第889章 天戈……我的孩儿……
赵天戈泛红的眼眸彻底被水雾氤氲模糊,苍白虚弱的脸上,却缓缓绽开一抹极致干净、极致幸福的笑容,灿烂得足以盖过周遭所有的阴煞与黑暗。
他用力点头,哽咽出声,字字坚定。
“好!”
阿云不让他死,那他就拼尽一切,好好活着。
哪怕粉身碎骨,亦要为她撑住最后一口气。
就在二人情愫翻涌、心神相系的瞬间,上空骤然传来一道阴恻刺骨的冷笑,打破这片短暂的温情。
“哟,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卿卿我我、儿女情长?”
赵乾珩悬浮在煞雾中央,浑身黑煞滔天,空洞惨白的瞳孔满是讥讽与不屑,戾气森然席卷全场。
“小姑娘,你真以为凭你区区大乘巅峰的修为,便能与本座抗衡?真以为能从我手中救人?”
他抬手的刹那,漫天漆黑煞气疯狂汇聚、翻涌膨胀,浓稠如墨,压得整片禁地虚空阵阵震颤。
他修为看似与陆舒云差距不大,可他坐拥万古禁地底蕴,借千年煞气温养体魄,更掌控着残存的魔主本源之力。
那是天地初开诞生的原始魔气,霸道无匹、逆乱天道,根本不是人间大乘修士的力量能够抗衡抵挡。
若非他被封印桎梏、受制于大阵,若非恰逢魔主本源虚弱、无力反噬,再加上他耗费千年秘法苦苦镇压制衡,区区一个大乘巅峰的修士,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可就在这汹涌霸道的原始魔气铺天盖地压落的瞬间,重伤濒死的赵天戈浑身骤然一僵。
他敏锐捕捉到漫天魔气深处,一缕极淡、极温柔、无比熟悉的绵长气息。
那气息温润干净、慈悲柔软,藏在滔天凶戾魔气之下,隐秘至极,却精准传入他的灵魂深处,与他血脉同源、神魂相契。
那是自他血脉深处、灵魂本源之中,与生俱来的温柔力量,沉寂多年,从未苏醒,此刻终于共鸣悸动。
不等赵天戈细究溯源,前方的陆舒云已然身形一动。
白衣猎猎,身姿飒然决绝,携两件神器护体金光,迎着漫天煞雾、直面凶戾的赵乾珩,骤然破空而出,悍然主动开战。
金光与黑煞轰然相撞,天地震颤,气爆之声响彻禁地!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术法疯狂碰撞的瞬间,赵天戈的灵府深处骤然滚烫发烫。
那股沉睡万年的本源力量被外界魔主气息彻底唤醒,不受控制般汹涌冲出。
当他体内纯净的同源血脉之力,撞上空中肆虐的原始魔气——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声炸裂四野!
整片禁地剧烈震颤、地动山摇,脚下玄武岩裂痕纵横蔓延,无数碎石簌簌崩落。
中央那口镇压万古的古朴木棺剧烈摇晃、层层震颤,表层腐朽木片扑扑簌簌不断脱落、炸裂、纷飞。
棺身封印剧烈松动,仿佛有什么禁锢万古的恐怖存在,即将冲破桎梏、破土而出,挣脱这千年囚笼。
大阵摇晃、煞气流乱,千年镇压濒临溃散。
就在这片天翻地覆的动荡之中,赵天戈的耳畔,骤然清晰响起一道温柔缱绻、隐忍哽咽的女子轻音,轻柔得像是跨越万古岁月,终于抵达耳畔。
声声轻唤,带着无尽思念与心酸,温柔落进他的神魂。
“天戈……我的孩儿……娘终于见到你了……”
这一声温柔呼唤,干净、慈悲、熟悉,烙印在他血脉本源之中,跨越生生世世,从未消散。
赵天戈浑身巨震,瞳孔骤缩,无意识轻喃出声。
“娘?”
“是娘啊,天戈……你都长这么大了……”
温柔的声音轻轻回荡,饱含久别重逢的欣慰与心疼,缱绻万千。
可话音未落,骤然戛然而止,被一股霸道阴毒的力量强行掐断、彻底封锁。
煞气翻腾的高空之上,赵乾珩神色骤变,察觉到棺中魔主残魂异动、即将苏醒破封!
他眼底戾气暴涨,面色狰狞可怖,不顾一切疯狂催动毕生秘传魔功,秘术全开,无尽黑煞疯狂压榨、层层镇压,死死压制棺中即将复苏的魔主本源,妄图将其重新禁锢、彻底锁死!
“给我镇!!”
狂暴的煞气压得整片空间扭曲动荡。
视线穿透摇晃破碎的木棺缝隙,赵天戈终于隐约看清了棺底的景象。
那是一具残破到极致、早已无法辨认人形的躯体,血肉模糊、残碎不堪,被万千煞丝层层捆绑、死死禁锢,受尽万古折磨、永世囚禁。
早已算不上完整躯体,只剩一缕残魂、一丝本源,苦苦苟存于黑暗囚笼之中。
可那股深入骨髓的血脉羁绊,无比清晰地指引着他。
这是他的生母,是被囚禁万古、受尽折磨的魔主!
救母的执念、血脉的共鸣、灵魂的牵引,瞬间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理智。
赵天戈不再抵抗涌入体内的漫天魔气。
他彻底放开所有桎梏,任由周遭狂暴的原始魔气顺着经脉、涌入四肢百骸、浸透神魂本源。
血脉沸腾、魔骨觉醒!
刹那之间,血色煞气冲天而起!
他终极形态——血煞魔体,彻底解禁、轰然绽放!
猩红眸光彻底覆满眼底,黑发狂舞,血色纹路爬遍全身,魔威浩荡,撼动魔界四方!
在理智彻底湮灭、神魂即将被魔性吞噬的最后一秒,他残存的最后一丝清明,牢牢定格在前方激战的白衣身影之上。
猩红的眼底,滚烫泪水轰然坠落,砸落在满地煞尘之中。
心底无尽愧疚、无尽不舍、无尽遗憾,尽数化作嘶哑沉痛的嘶吼。
“对不起,阿云……我食言了……”
“若有来世,我必在轮回渡口,等你岁岁年年……”
话音落尽,他再无留恋。
身躯化作漫天最精纯的血色魔煞,丝丝缕缕、片片缕缕,腾空而起,义无反顾地朝着那被万古煞气死死束缚、残破不堪的魔主躯体奔赴而去。
自身神魂、血脉、本源尽数消融,化作最纯粹的滋养,源源不断融入魔主残破的躯壳之中,以自身献祭,破万古封印,解生母囚笼!
“不要——!!”
棺中传来女子泣血断肠、撕心裂肺的悲鸣,响彻苍茫魔界,悲恸欲绝,满是无尽绝望与心痛。
“赵天戈!你个骗子——!!”
陆舒云浑身剧震,心口骤然剧痛刺骨,所有打斗动作瞬间僵滞。
她猛地转头,瞳孔煞缩,看着那道彻底消散、义无反顾的血色身影,指尖疯狂前伸,不顾一切伸手去抓,想要留住他最后的踪迹。
可指尖落空,只剩满手冰凉煞气,空空如也。
漫天血色魔源尽数灌入棺椁之内,封印崩裂的巨响还在禁地回荡。
魔主借着赵天戈献祭而来的嫡系血脉,勉强挣脱了万古囚笼,残破的躯体在魔元灌注下飞速重塑。
可神魂深处依旧残留着万年囚禁留下的暗伤,本源并未完全复原。
她虽重获自由,实力却远没有抵达巅峰状态。
赵乾珩见魔主破封,心中又惊又惧,可他千年苦修积攒的煞气与仙格雏形还在,知道今日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不敢有半分留手。
“本座筹谋千年,岂会甘心就此落败!”
疯王厉声咆哮,周身万千煞气翻涌沸腾,将自身全部修为、掠夺而来的魔主残余力量尽数催动。
漆黑的煞浪如同海啸一般席卷开来,一道道蕴含毁灭之力的术法接连轰向魔主。
魔主神色冷冽,抬手抵挡。
两股磅礴力量轰然相撞,震得四周玄武岩不断崩裂,碎石漫天飞舞,禁地之内黑雾狂乱翻腾。
她刚刚脱困,肉身与神魂都还带着旧伤,血脉本源虽得到赵天戈的馈赠,却依旧虚弱。
不能像全盛时期那般随手碾压对手,只能与赵乾珩缠斗厮杀。
拳掌相撞,术法对轰,每一次碰撞都掀起滔天气浪。
疯王拼死搏命,仗着千年积累的底蕴不断猛攻,招招都想重创魔主,想要将她再次镇压回去。
魔主一边抵御攻势,一边不断调动体内涌入的那股血脉之力,一点点修复自身损耗。
战场之上,杀伐之声不绝于耳。
可就在激战的间隙,魔主的心神猛地一颤。
那股刚刚涌入自己体内、无比熟悉的血脉暖意,正在缓缓淡化消散。
那是属于她孩儿的本源气息。
方才献祭的刹那,她只感知到一股至亲血脉涌入躯壳,助她冲破枷锁,那时厮杀迫在眉睫,她全部心神都放在对抗赵乾珩身上,来不及细思。
可此刻交手间隙,神魂仔细内观,她才骤然惊觉。
那股融入自己身体的力量,并非只是简单的力量馈赠。
那是赵天戈将自己全部的神魂、血脉、魔元,完完全全拆解消融,化作纯粹的本源,渡入了她的身躯。
他不是将力量借给她,是把自己整个人献祭给了她。
魔主身躯猛地一僵,攻势下意识一顿。
这一瞬的破绽,险些被赵乾珩抓住机会,一道凶悍的煞刃直劈而来。
“找死!”
魔主咬牙,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滔天剧痛,侧身避开攻击,可那一击依旧划开她的肩头,漆黑魔血顺着衣袍滴落。
可她已经无心再战。
神魂疯狂向外铺展,扫遍整片禁地的每一寸角落。
空荡荡的战场,满地碎木、残尸、翻滚的煞气。
再也寻不到那道少年的身影。
没有气息,没有神魂残片,没有一丝一毫属于赵天戈的残留。
他已经彻底消散了。
为了救她,燃尽自身,以己身为钥匙,破开这万年封印。
“天戈……我的孩儿……”
魔主的声音陡然颤抖,万古不变的冰冷威严,瞬间裂开一道巨大的缺口,里面翻涌着撕心裂肺的悲痛。
方才破封那一刻,她还满心期待,终于可以见到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
她以为解封之后,便能母子相见,护他周全。
万万没有想到,儿子就在她重获自由的这一刻,已经彻底消亡。
他用自己的死亡,换来了她的生路。
这份极致的悲恸,如同利刃狠狠刺穿她的神魂。
“啊——!!”
一声悲恸的怒吼响彻整片魔界!
积压万年的恨意,加上痛失爱子的滔天哀伤,两股情绪交织在一起,让魔主周身的魔气骤然暴涨,原本虚弱的身躯,竟在悲痛的催动下,爆发出超乎寻常的力量。
一旁的赵乾珩见状,心中大喜,以为抓住了她心神大乱的可乘之机,立刻倾尽全力,凝聚出一道巨大的煞魔巨拳,狠狠砸向魔主。
可此刻的魔主,已经被巨大的悲痛彻底点燃。
她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戾气,不再留手。
“赵乾珩!你不仅囚我于此,还害死我的孩儿!”
“今日,我定要你魂飞魄散!”
魔主周身魔焰冲天,不再顾及自身伤势,狂暴的力量倾泻而出,和疯王的厮杀再度展开,这一次,战斗的凶险程度,比方才还要猛烈数倍。
不远处,陆舒云伫立在硝烟之中,望着那激战的二人,指尖依旧微微颤抖。
她的目光,同样落在那片空荡荡的地面。
赵天戈的身影,已经彻底归于虚无,连一丝残魂都没能留下。
他兑现了自己的执念,救出了母亲,却永远的离开了她。
禁地狂风呼啸,煞气漫天翻涌。
魔主与疯王的惊天大战仍在身后轰鸣不断,术法炸碎虚空,震得大地寸寸崩裂,整片魔界都在剧烈动荡颤抖。
可陆舒云什么也听不见了。
周遭天崩地裂的杀伐、震天动地的巨响、翻涌肆虐的黑煞,尽数化作虚无。
她的全世界,只剩下眼前空空荡荡、再无半分痕迹的虚空。
刚刚那道义无反顾、燃尽自我的身影,彻底没了。
一丝一缕、一毫一末,全然消散。
没有躯体,没有气息,没有神魂残烬。
是真正的、彻彻底底的魂飞魄散。
世间再无赵天戈。
再也没有那个一路追她、卑微盼她、偏执爱她的人了。
陆舒云静静立在原地,白衣被狂乱的煞气吹得猎猎作响,周身神器金光黯淡,一身清冷傲骨,在这一刻轰然绷裂。
温热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她素来清冷淡漠的眼底滑落。
一滴,砸在冰冷的玄武岩石面上,碎得无声无息。
她这一生,杀伐无数、心硬如铁。
可这一刻,心口像是被生生掏空了一大片,空荡荡的,冷风肆虐,疼得她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涩意。
无边无际的后悔,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将她整个人彻底淹没。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血淋淋地看清自己的心。
从前她一直分不清。
分不清对他是厌烦、是愧疚、是怜悯,还是残存的旧情。
她总以为,自己对赵天戈,是爱恨纠缠、是牵绊、是将就,是过往渔村的一点旧念。
她一直刻意疏离、刻意克制、刻意装傻。
以为自己可以放下,可以无所谓,可以看着他走、看着他退、看着他默默离开。
可直到他真的彻底消失在她眼前,永远不会再回来的这一刻——
陆舒云才骤然惊醒。
她早就动心了。
早在渔村朝夕相伴时动了心,早在他一次次舍命护她时动了心,早在他一心唯她的执念里,彻底沦陷。
只是她被恩怨、被隔阂、被骄傲蒙蔽了双眼。
潜意识里笃定,无论何时回头,赵天戈一定还在。
所以她从未正视过自己的心意,从未好好回应过他半分真心。
她以为来日方长。
却不知,人生最残忍的,从来都是——来日并无方长。
她刚刚才松口认他,刚刚才亲口说出“我的男人”,刚刚才心底默许接纳他的所有爱意。
不过短短片刻。
他就用一场献祭,永远留在了这片死寂的禁地,再也给不了她任何回应。
他拼尽神魂血脉,救了万年被困的生母,成全了宿命,唯独辜负了他自己,也辜负了满腔奔赴她的爱意。
陆舒云微微垂眸,眼底清冷尽数褪去,只剩汹涌的酸涩与铺天盖地的悔恨。
原来,她根本不能接受他的死。
如果早知道结局是这样……
如果早知道他会这般彻底消散、永不复生……
她绝不会再与他拉扯、疏离、隐忍半分。
她会好好告诉他,她也动心,她也舍不得,她早就放不下他了。
可世间万般事,唯独没有如果。
风掠过空荡的禁地,再也唤不回那个人。
陆舒云静静伫立,泪水无声不绝滑落,浸湿了白皙的脸颊。
身后震天彻地的大战依旧未歇。
可她心里,早已一片荒芜死寂。
身后的惊天战局,终于缓缓落幕。
魔主凭一己之力,碾碎了赵乾珩千年的谋划与半生修为。
疯王机关算尽,最终落得修为尽废、煞气崩散、神魂碎裂的下场,彻底湮灭在禁地黑雾之中,尸骨无存。
可连续的鏖战、万年旧伤的反噬、再加上强行催动悲怒之力破格厮杀,让刚刚破封的魔主早已油尽灯枯。
她身姿微微摇晃,一袭黑衣猎猎颤动,原本重塑完整的肌肤再度透出淡淡的苍白。
周身磅礴霸道的魔主气息飞速衰减,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连稳稳站立都已然吃力。
她缓缓转过身,穿透满地狼藉与尚未散尽的硝烟,目光精准落在不远处孤寂伫立的白衣女子身上。
陆舒云依旧僵立原地,眼底泪光未干,眸底是一片死寂的荒芜与无尽悔恨。
那是极致心碎、痛失挚爱的模样。
魔主阅尽万古沧桑,一眼便看穿了所有羁绊与情深。
这是她孩儿放在心尖上、豁出性命也要护着、至死都念念不忘的爱人。
是天戈此生唯一的执念,唯一的心动。
魔主拖着虚弱的身躯,一步步缓步走到陆舒云身前。
杀伐无数的魔主,此刻眼底褪去了所有戾气与霸烈,只剩温柔的疼惜与身为母亲的悲悯。
她抬起微凉的指尖,轻轻拂去陆舒云脸颊未干的泪痕,动作轻柔至极,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嗓音沙哑温柔,带着历尽沧桑的笃定。
“好孩子。”
一句轻唤,瞬间击溃所有距离。
陆舒云浑身一震,泛红的眼眸怔怔看着眼前的女人,喉间酸涩哽咽,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知道你痛。”
魔主轻声道,目光温柔却坚定。
“我的孩儿,为救我燃尽一切,我比谁都清楚,他消散得有多彻底。寻常神魂飞散,三界无寻,再无生机。”
“但我是魔界之主,执掌万魔本源,可踏幽冥、闯黄泉、逆轮回、乱生死。”
她抬手,指尖凝出一缕微弱却纯正无比的魔主本源微光,轻轻覆在陆舒云的心口。
“你与他情深羁绊、宿命相连,执念刻骨、爱意深沉,这份羁绊不会断。”
“天人永隔,我不允。”
“我定会亲自闯冥界、踏九幽,捞回天戈消散的残魂碎息,拼尽我毕生修为,逆天而行,将他生生救活,让你们终得圆满,永不别离。”
字字千钧,句句笃定。
这是魔界至尊的许诺,是一位母亲,替逝去的儿子,还给挚爱之人的救赎与希望。
陆舒云心口狠狠一颤,积压的泪水险些再度决堤。
就在魔主调息片刻,准备转身动身,踏界奔赴九幽冥界之际——
轰隆隆——
禁地高空的黑雾骤然被一股磅礴浩瀚、苍老阴鸷的巨力强行撕裂!
一道暗沉苍老的身影踏雾而来,身形悬浮虚空,浑浊的眼底死死锁定下方的陆舒云,贪婪、阴毒、极致的觊觎毫不掩饰!
正是玄武老者,他终于抵达禁地核心。
此前他一直在分身面前,隐忍蛰伏、伪装和善,只为不打草惊蛇。
此刻亲眼见到陆舒云完整本体,再无分身遮掩,那股精纯到极致、得天独厚、世间唯一的生命法则之力,毫无保留地铺展在天地之间。
他蛰伏的终极目的,再也无需掩藏!
他图谋许久,就是为了这一刻,吞噬陆舒云的本命生命法则!
只要夺下这天地顶级的生命本源,他便可突破桎梏、超脱四象、万古不死,彻底凌驾白虎、青龙、朱雀之上,称霸四海八荒!
“哈哈哈——!!”
玄武老者仰天狂笑,苍老的声音阴恻刺骨,满是蓄谋已久的贪婪。
“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你本体的生命本源,竟精纯到这般地步!”
“本座隐忍一路、伪装和善,等的就是今日!”
“陆舒云!你这得天独厚的生命法则体,今日,归我了!”
恶意滔天,杀机毕露。
铺天盖地的吞噬之力骤然锁定陆舒云,禁锢四方空间,不给她半点退路。
魔主眸光骤冷,本就虚弱的身躯瞬间挡在陆舒云身前!
残存的所有魔威轰然炸开,硬生生抵挡住玄武的吞噬气场。
她眼底杀意凛冽,沉声冷喝:
“老东西,敢动我的人,找死!”
玄武眯起浑浊老眼,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与狂妄。
“你的人?”
“刚刚那场大战耗尽你本源,你如今油尽灯枯、外强中干,不过是强弩之末!”
“刚破封的残躯,也配拦本座?”
“本座隐忍万古,早已借助上古生命树本源淬炼己身,生命续航无尽、肉身万古不腐!你重伤虚弱,凭什么护她?”
魔主周身魔气翻涌,冷声对峙:
“我儿的媳妇,我今日就算神魂俱灭,也绝不会让你伤她分毫!”
话音未落,玄武骤然出手!
浩荡古朴的四象之力裹挟生命树的厚重生机,化作滔天巨掌,狠狠碾压而下!
魔主咬牙催动所有残余魔元,拼死迎战!
黑煞对青芒,魔威对四象力!
可她本就大战过后身受重创、本源亏虚,状态十不存一。
玄武却是全盛姿态,身负生命树加持,血条浑厚无尽、续航逆天、愈战愈强。
不过数十回合,魔主气息愈发紊乱,嘴角溢出魔血,周身魔光层层黯淡、濒临溃散。
“噗——!”
一记厚重的生命法则重击轰然落在魔主肩头!
魔主身形巨震,单膝重重跪地,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崩垮大半。
玄武步步紧逼,眼神阴狠毒辣:
“魔界至尊?不过如此!”
“今日,本座先废你残躯,再吞掉这丫头的本命本源!一举两得!”
“受死吧!”
更强的攻势再度碾压而来,这一击若是落实,重伤的魔主定然神魂崩碎、彻底魂飞魄散!
千钧一发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