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赵天戈,你给我挺住!

第888章 赵天戈,你给我挺住!

他抬手祭出崆峒印,神器金光浩荡铺开,结成稳固结界,死死抵挡四面八方侵蚀而来的狂暴魔气,勉强维持身形。

“阿云。”

厉景寒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沉声开口,语气凝重。

“这些魔物全无理智、悍不畏死,且行进方向高度统一,全部朝着禁地最深处汇聚,显然是在拼死守护某样至关重要的事物。”

陆舒云俯身,指尖拨开身旁一具魔尸破烂不堪的衣衫。

一枚精致诡异的刺绣徽章,赫然显露在残破皮肉之上。

青黑藤蔓层层缠枝缠绕,纹理繁复规整,正中央绣着一尊羽翼洁白、身姿缥缈、似鸟非人、披羽而立的女子虚影。

她接连翻看数具魔尸,无一例外,身上皆是同款徽章。

“从未见过此类图腾。”厉景寒蹙眉低语,“不似魔族任何古老部族的徽记。”

矮小的螟蛉连忙凑身上前,眯眼细细端详徽章纹路,片刻后骤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我认出来了!”

“这藤蔓纹路、枝叶排布,和长生会的长生令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螟蛉神色震惊,语速飞快。

“七大藤蔓对应长生会七大堂口,白羽、花影对应净羽会、怜花会两大隐世分会!世人只知长生会作恶多端,却不知净羽、怜花两会同根同源,尽数归属同一幕后势力!”

“长生会……”

陆舒云眸光沉沉,心底瞬间锁定那个名字。

疯王。

可她早已搜遍赵乾坤全部记忆,清清楚楚知晓——以疯王的格局、修为、底蕴,根本布不下横跨人魔两界、蛰伏千年的这般大局。

台前棋子而已,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大主人,让我前去探查!”螟蛉主动请命,“我身形小巧、隐匿极强,又有您的气息护体,最为稳妥!”

“不可。”

厉景寒当即上前,神色坚决。

“此地凶险莫测,你独自前往太过冒险,我去探查。”

“大主夫你就别争啦!”螟蛉连忙摆手,“你现在连自保都勉强,根本撑不住深处煞气,我比你合适!”

二人争执之际,陆舒云已然抬手轻轻拦下。

她目光坚定,语气不容置喙。

“你们全部留守此地。我独自深入探查。”

“主人!太危险了!”织织连忙伸手拽住她的衣袖,小脸满是担忧焦灼。

“听话。”陆舒云语气柔和,态度坚决。

织织眼珠一转,立刻恳切央求。

“那织织跟着主人!我嗅觉灵敏,能提前察觉煞气异动、隐匿杀机,能护主人周全!”

晚情也瞬间出声请战,身姿凛然。

“四象甲、女娲石侧重防御,缺乏杀伐利器。主人深入险地,需强攻护身之力,晚情随行出战!”

话音落下,晚情灵光一闪,化作玄渊长剑原形,流光湛湛,稳稳落于陆舒云掌心。

织织也化作小巧灵宠原形,轻巧一跃,稳稳落在她肩头,屏息戒备。

螟蛉急得手忙脚乱,语无伦次:“我、我也能……”

“你留下。”陆舒云淡淡吩咐,“留守此地,全力护好景寒。”

安排已定,再无争执余地。

厉景寒望着她决绝的模样,满心担忧不安,最终咬牙,将手中崆峒印郑重塞入她掌心。

“神器护身,可抵法则煞气。阿云,你比我更需要它。务必小心,平安归来。”

陆舒云接过崆峒印,神器温热厚重的力量瞬间蔓延周身,心底安稳几分。

她抬眸看向厉景寒,语气笃定温柔。

“景寒,等我回来。”

说完,她不再多言,持剑负印,携两宠毅然踏入浓稠如墨的无尽黑雾之中。

越往深处行进,周遭狂暴刺骨的魔煞渐渐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无声、极致沉郁、令人神魂心悸的恐怖威压。

织织浑身绒毛紧绷,小身子微微发颤,语气带着真切的不安。

“主人,魔气变淡了,可是这里好可怕……织织分辨不出是什么气息,却让人浑身发冷。”

陆舒云心神高度凝练,清晰感知着这股陌生又熟悉的恐怖力量。

同源,却更暴戾、更古老、更压抑。

与她昔日在公路世界遭遇的禁忌气息如出一辙,却凶险程度翻倍,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原始凶煞,压制神魂、禁锢道基。

前路渐渐豁然开阔。

整齐规整的黑色玄武岩铺展成无尽甬道,蜿蜒环绕,层层围拢,将场地中央一座巨大古朴的木质棺椁团团护住。

棺木沉厚古老,纹理斑驳沧桑,布满万古岁月的痕迹,静静伫立禁地最核心,镇压整片天地煞气。

陆舒云目光一凝,正欲细看棺椁纹路与封印,视线余光骤然瞥见棺木侧下方,静静横卧着一道奄奄一息的人影。

那人浑身浴血、衣衫破碎,满身煞气伤痕,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到近乎断绝。

陆舒云瞳孔骤缩,失声轻唤。

“赵天戈?!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话音刚落,地面濒死之人似是听到了朝思暮想的熟悉嗓音,耗尽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生机,艰难沉重地缓缓睁开双眼。

眼帘沉重如铅,视线模糊涣散,浑身经脉寸断、神魂欲裂,无尽剧痛席卷全身。

可在听见那道清冷熟悉的声音瞬间,所有痛苦尽数被抛之脑后。

朦胧视线里,那道清绝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黑雾之中,依旧耀眼、依旧清冷,一如他记忆里不可触碰的模样。

极致的酸涩、委屈、不甘、执念,瞬间冲垮他所有克制。

温热泪水不受控制地瞬间蓄满眼眶。

他死死咬牙,拼命收紧眼底湿意,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克制,不肯让泪水坠落。

他怕泪水模糊视线。

怕这转瞬即逝的重逢,是他濒死幻觉。

怕一眨眼,眼前之人便彻底消散。

他低声呢喃,气息破碎微弱,带着极致的卑微与怅然。

“是幻觉吧……一定是幻觉……”

“老天可怜我将死……让我临死之前,再看你一眼……”

织织趴在陆舒云肩头,小声呢喃,语气真切担忧。

“主人,他伤势太重了,神魂快要溃散,生机几乎断绝,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整片禁地风声渐寂,黑雾缓缓翻涌聚拢。

脚下玄武岩开始微微震颤,中央巨大棺椁之内,传出一声声沉闷古老、厚重压抑的震动轰鸣。

一缕横贯万古的滔天凶煞,自棺中缓缓苏醒、破封蔓延。

更大的危机,已然近在咫尺。

织织趴在陆舒云肩头,小小的脸蛋紧绷着,软糯的嗓音此刻褪去了平日的亲昵温顺,字字清冷锋利,冷得像是淬过寒毒的薄刃,不带半分温度。

“主人要不要救他?”

它心思通透,最是了解自家主人的心意与纠葛。

若是此刻倒地濒死的是主人身边任何一个亲近之人,它必然毫不犹豫催促施救,拼尽一切也要护住对方性命。

可唯独赵天戈不一样。

这人太特殊,特殊到主人的心绪从来都对他摇摆不定、爱恨纠缠,模糊难辨。

世人皆道爱恨分明,可落在主人与赵天戈之间,全然颠倒。

说爱,却藏着疏离、隔阂与无数过往的芥蒂;说恨,却又始终留着一丝不忍、一丝恻隐,斩不断、放不下。

织织敏锐地捕捉到陆舒云心底一闪而过的波澜,那一丝迟疑与动摇,细微至极,却逃不过它伴生同源的感知。

也正是这瞬息的情绪浮动,落地成了陆舒云最终的抉择。

她眸光微动,心念落定,白皙纤细的素手轻轻一翻,一枚通体莹润、流光内敛的极品救命丹药静静悬浮在她掌心。丹香清醇浩荡,丝丝缕缕溢出,在满是凶煞的污浊空气里,撕开一抹纯净温润的生机气息。

陆舒云抬步,稳稳朝着倒地奄奄一息的赵天戈缓步走去。

可越是靠近禁地核心,周遭凝滞厚重的万古煞气便愈发狂暴汹涌,无形的阻力层层叠叠挤压而来,像是整片天地都在刻意阻拦她的脚步。

刺骨阴冷的煞气缠上她的衣袍、环绕她的四肢,疯狂冲撞、桎梏她的身形,想要将她逼退、吞噬。

所幸她早已修至大乘巅峰,道基稳固、神魂凝练,屹立当世顶尖之列。

再加上掌心崆峒印、腕间女娲石两件神器层层护体,金色结界牢不可破,任凭周遭煞气翻江倒海、汹涌肆虐,也始终无法伤及她分毫,只能徒劳撞击,发出阵阵沉闷的气爆之声。

陆舒云步履从容,稳稳穿过重重煞雾,一步步走到赵天戈身侧。

俯身垂眸的瞬间,她眼底微微一凝,看清了脚下可怖的景象。

层层叠叠的枯黄落叶厚厚铺覆地面,腐朽松软的枝叶之下,并非泥土黑石,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堆叠的无数尸体。

无数尸身朝向完全一致,尽数俯卧、朝向场地中央的古老木棺,如同被无形力量驱使、趋之若鹜的鱼群,死寂、诡异、令人头皮发麻、通体生寒。

赵天戈倒伏的这片位置,正是尸群最密集的中心处,厚叶之下,累累尸骨层层相叠,不知积压了多少岁月。

这些尸体不知沉寂了多少万年,历经万古岁月冲刷,却丝毫没有腐化溃烂、化作白骨尘埃,躯体轮廓依旧完整,皮肉僵硬紧绷,周身萦绕着浓郁凝实、经久不散的漆黑煞气。

显然,是这片禁地独有的万古煞气,常年浸润包裹,禁锢了所有尸身的腐朽轮回,让万千亡者永世沉眠于此,不得消解。

更诡异的是,这些盘踞地面的煞气并非静止不动。

肉眼难辨的细微气流在缓缓流转、循环往复,循着固定的轨迹,源源不断朝着中央木棺汇聚而去。

陆舒云瞬间察觉异样,心头警铃大作。

不对。

不是木棺在吸纳周遭煞气!

她迅速蹲下身,指尖贴近赵天戈的躯体,神识瞬间穿透层层煞雾,勘破底层玄机,终于看清了这万古诡异大阵的真正内核。

是这口木棺、这禁地核心,在疯狂吸食赵天戈残存的生机本源!

周遭无尽煞气只是循环阵法的介质,真正被掠夺、被榨干的,是赵天戈最后的生命元气。

煞气周天流转,困住万千尸身,只为搭建一座亘古不绝的夺生大阵,以万物为辅,以活人为主,献祭生机、滋养棺中异物!

事态危急,不容迟疑。

陆舒云不再观望,指尖捏起那枚极品灵丹,毫不犹豫,轻柔却坚定地送入赵天戈干涩苍白的唇中。

紧随其后,纯净温润的灵力源源不断渡入他体内,温柔拆解丹药品性,引导磅礴药力飞速扩散四肢百骸、修复破损经脉、滋养濒临溃散的神魂。

药力蓬勃生发、疯狂续命,可棺木传来的夺生之力霸道阴毒,死死拉扯、抗衡,一边补生、一边夺生,两股力量在赵天戈体内剧烈拉扯、僵持对峙,让他本就残破不堪的身躯雪上加霜。

眼见药力难以抗衡这万古凶阵的夺生之力,赵天戈的生机仍在飞速流逝。

陆舒云眸光一凛,不再保留,指尖凝出一缕纯粹至极的生命法则之力,金光璀璨、圣洁磅礴,缓缓渡入赵天戈体内。

至高无上的生命之力瞬间炸开,耀眼的金色光芒冲破浓重煞雾,照亮整片幽暗死寂的禁地空间,驱散周遭层层阴冷晦暗,硬生生在无边黑暗之中,劈开一片温润生机。

也正是这道惊动天地的生命金光,彻底惊扰了禁地沉眠的至凶之物。

嗡——

整片黑雾剧烈翻涌震荡,中央木棺周遭无尽煞气骤然躁动、疯狂聚拢,无数漆黑煞丝缠绕交织、凝形塑体,在棺木前方缓缓凝聚出一道高大魁梧的人形虚影。

沙哑、暴戾、苍老又带着万古阴翳的怒喝,骤然炸响在整片禁地!

“什么人?!竟敢惊扰本座千年苦修!!”

陆舒云抬眸,眸光沉静冰冷,直视前方煞雾凝成的人形。

灰黑煞气交织成的躯体朦胧庞大,气息凶戾滔天,虚影正中央,浮着一张覆满粗硬黑毛的人脸,面目扭曲狰狞,一双眼瞳全无黑白,只剩一片死寂惨白。

最令人作呕的是,他浑浊的眼底、皮肤褶皱之中,无数细小蛆虫缓缓蠕动爬行,伴随着阵阵腐朽尸臭、陈年恶腥扑面而来,刺鼻反胃,让人五脏六腑皆翻,生理性的恶心席卷全身。

陆舒云眉心微蹙,强压下心底翻涌的不适与厌弃,神识飞速追溯比对过往记忆。

无数零碎画面、尘封记忆瞬间串联,与当年从赵乾坤神魂中搜刮出的陈年旧事完美重合、一一对应。

是他。

苍梧国早年皇权争斗,夺嫡失败、销声匿迹、世人皆以为早已陨落或飞升的废王——

疯王,赵乾珩!

陆舒云未曾起身,依旧半蹲在地,一手稳稳扶着气息微弱的赵天戈,脊背挺直、身姿从容,清冷淡漠的声音在死寂禁地缓缓响起,无波无澜,却带着彻骨寒凉。

“赵乾珩?”

疯王凝聚而成的煞气躯体微微一僵,惨白空洞的瞳孔骤然收缩,满是错愕与惊疑。

“你是何人?!怎会识得本座名讳?!”

陆舒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浅弧,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碾压一切的漠然。

“说起来,你我本是毫无干系的陌生人。”

“不过你的那些亲兄弟、当年争夺皇权的一众藩王,大半,都死在了我的手里。”

她淡淡叙说着血淋淋的过往,神色平静无波。

“他们至死都深信,你早已脱离凡尘桎梏、飞升上界、逍遥享福。却从未想过,你蛰伏魔界禁地,苟延残喘、化作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凄惨模样。”

“若是让他们黄泉得知,毕生执念、毕生艳羡,最后是这般结局,啧啧……当真可笑。”

“放肆!”

赵乾珩戾气暴涨,周身煞气轰然炸开,阴狠狂笑响彻四野。

“我落得这般下场,尽数拜他们狼子野心、手足相残所赐!你替我杀了这群背义小人,本座唯有赞许,杀得极好!”

他空洞惨白的眼眸骤然下移,牢牢锁定身下气息微弱、生机残破的赵天戈,眼底瞬间涌出极致贪婪与势在必得的阴毒光芒。

紧绷暴戾的语气稍稍缓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施舍与掌控。

“小姑娘,看在你替我除却仇人的份上,本座可以既往不咎,饶恕你惊扰我闭关之罪。”

“你带着你这两只灵宠,速速离开此地。”

“唯独此人,必须留下!”

赵乾珩心底暗藏无尽算计与滔天野心。

他蛰伏魔界禁地千年,耗尽光阴心血,借禁地得天独厚的凶煞大阵,镇压棺中沉睡的魔主残魂,斩杀魔主麾下十方大将,独霸整片禁地煞气资源。

千年沉淀,他以魔煞炼体魄、以杀业铸道基,硬生生逆转魔道根基,淬炼出半尊仙格雏形。

只差最后一步,吞噬融合棺中魔主残存的本源神识,便可魔躯化仙、逆道登顶。

跳过灵界桎梏,直接飞升仙界,成为万古以来,第一位以魔入仙、魔仙同体的至尊存在!

可千年苦修,他始终卡在最后一关,无法破局。

直至他勘破隐秘——上古魔主曾于凡尘诞下一子,血脉相连、神魂同源,是炼化魔主心魔、补全仙格的唯一契机、唯一垫脚石。

为此他早早号令残余部下,跨界前往人界搜寻那名血脉遗子。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千载难逢的机缘,竟然主动送上门来。

眼前濒死的赵天戈,正是他苦寻千年的魔主亲子!

母子同源、血脉归一,只要吞噬二人血脉神魂,便可彻底勘破心魔、圆满仙格、踏碎天道桎梏!

这母子二人,注定是他登临仙位、铸就大道的绝佳垫脚石,死得其所、物尽其用!

“走吧!小姑娘!”

赵乾珩眸色沉沉,煞气翻滚的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阴毒与觊觎,故作大度催促。

“别逼本座反悔,给你活命之机,速速离去!”

看似放生饶恕,实则暗藏杀机。

方才陆舒云渡出的生命法则金光太过圣洁磅礴,气运浩荡惊人,让他心底生出深深忌惮与不安。

此女气运滔天、底蕴莫测,绝非寻常修士,暂时不宜硬撼。

他暂且放她离去,只为稳妥铸就仙格。

待他日仙格圆满、魔仙大成,他必会跨界寻人,将这气运磅礴的女子生擒活捉,抽其气运、夺其大道,化作自身登顶的养料!

走?

陆舒云心底冷然一笑,绝无半分可能。

她不可能抛下赵天戈,更不可能任由这疯王得逞,铸就魔仙大道、为祸两界。

与此同时,体内被生命之力滋养的赵天戈,混沌的意识渐渐清醒了几分,破碎的经脉稍稍稳住,涣散的眼神勉强凝聚一丝微光。

他听清了疯王的话语,看懂了眼前的凶险绝境,苍白的面容瞬间染上极致焦灼与惶恐,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艰难开口,声音沙哑破碎。

“阿云……别管我……你快走!!”

极致的焦灼与恐慌攫住了赵天戈濒临溃散的心神,他拼尽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气力,猛地抬手,狠狠用力推开身前的陆舒云。

掌心触及她衣袖的刹那,他用尽了毕生所有的决绝,嘶哑破碎的嗓音带着近乎悲壮的嘶吼。

“你快走!!”

生死绝境之前,他唯一的执念,便是护她周全,让她安然脱身。

哪怕自己身死道消、神魂俱灭,也绝不愿连累她葬身于此。

陆舒云身形微晃,脚下却纹丝未退。

她眸光凌厉如锋,反手一把精准扣住他单薄冰凉的手腕,指节收紧,牢牢攥住,不给他半分自我牺牲的余地。

她没有低头去看此刻满目仓皇、狼狈脆弱的赵天戈,那双清冷剔透的眸子直直抬起,穿透漫天翻涌的漆黑煞雾,定定望向煞气中心狞笑蛰伏的赵乾珩。

眼底无波无澜,却凝着覆压整片禁地的凛冽气场,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我的男人,当然要和我一起走。”

“你,还不配拿他的命!”

一句话落地,清冷淡漠,却裹挟着大乘巅峰的无上威压,轰然震散周遭浮动的细碎煞气,气场凛冽,震慑八方。

八米之内,阴风骤停,煞雾滞凝。

赵天戈僵在原地,浑身剧痛尽数褪去,整片心神轰然震麻。

他艰难抬眸,仰头望着身前这道毅然护他的清绝背影,胸腔之中翻涌着滔天巨浪,震动、酸涩、狂喜、惶恐万般情绪轰然交织,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甚至荒唐地想抬手狠狠扇自己一巴掌,想要确认眼前这一切,到底是不是自己濒死之际,神魂溃散前滋生的虚妄幻觉。

阿云说——他是她的男人。

无数岁月的隐忍、追逐、暗恋、卑微守候、遥遥相望,无数次的求而不得、辗转煎熬,在这一刻,尽数尘埃落定。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无动于衷。

原来,她终于肯承认他了。

极致的狂喜汹涌席卷四肢百骸,哪怕身处必死绝境,他依旧心头滚烫,眼底泛起滚烫的湿意。

赵天戈气息微颤,声音哽咽破碎,带着极致的满足与释然。

“阿云……你终于承认我了……这样的话,我就算死在这里,也值得了……”

“说什么傻话。”

陆舒云垂眸而下,清冷目光落回他苍白失血、布满伤痕的脸上,眼底翻涌着复杂深沉、难以言说的情愫,温柔却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赵天戈,你给我挺住。”

“今日,我不许你死。”

眸光低垂的刹那,尘封在记忆深处的零碎画面,不受控制般纷纷涌上心头。

旧日小渔村的晨光暮雪、烟火朝夕、相伴朝夕的点滴温柔、年少懵懂的心动悸动,一幕幕清晰无比,历历在目。

她从来骗不了自己的心。

漫长岁月里,她对他,的确动过真心,动过旁人从未拥有过的恻隐与温柔。

只是过往纠葛、世事浮沉、恩怨牵绊,让她刻意压抑、刻意疏离。

可此时此刻,看着他奄奄一息、濒临覆灭的模样,她再也做不到冷眼旁观,再也见不得他就此陨落、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至少,绝不能让他这般惨烈、憋屈地死在这万古禁地,死在赵乾珩的阴谋算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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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回档:手握生子系统还不乱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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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赵天戈,你给我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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