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恶当焚，善当存

一语落地，如同定心神针。

八人混沌的眼底瞬间恢复清明，纷纷挣脱心魔蜃影的拉扯，强行压下心底翻腾的执念。

众人再度聚拢，紧跟陆舒云的脚步，向着渊底最深处、最本源的黑暗核心稳步前行。

而陆舒云心底已然了然。

这第一道至高虚空归无法则，

不是用来打的、不是用来抢的、不是用来争的。

是用来悟心、悟空、悟万物归零的。

谁能在此地勘破虚妄、斩断执念、空心归无，

谁，便能承接这万古第一道悬空至高法则。

前路深处，一缕苍茫古老、凌驾万法的虚空道息，正静静等待着他们觉醒。

越往沧溟归墟渊深处行，周遭的虚无便愈发厚重。

没有风声，没有光影，连神魂的感知都在这里被层层削弱，仿佛一步踏出，便会坠入永无止境的空寂。

方才的心魔幻境暂时退去，可这片虚空从来不会给人喘息的余地，四面八方，依旧有丝丝缕缕的归无之力如游丝般缠上来，悄无声息地消磨肉身与道基。

赵天锡缓步走在身侧，眉头紧锁，试图推演前路吉凶，可此地天机尽数被虚空大道抹除，推演术法尽数落空，只能低声开口。

“此地因果皆隐，寻常卜算毫无作用，只能小心前行。”

楚惊澜与江星河二人一左一右，暗部神念铺开到极致，充当两侧斥候。

只是这片虚空太过诡异，神念放出去，便像石子沉入深海，半点回音都收不回来。

楚惊澜薄唇微抿：“感知被锁，危机近身之前，很难提前察觉。”

陆舒云走在最前方，识海里天骄探测器持续嗡鸣，一道道数据流飞速刷过。

【前方三百丈，检测到本源道印，虚空归无法则核心。道印自主筛选承道之人，心性执念过重者，靠近便会被虚化吞噬。】

她抬眸望向黑暗深处，那片看不见的核心之地，正静静萦绕着一层极淡、近乎不存在的灰色道韵，那便是虚空生死的本源。

“道印就在前方。”陆舒云出声提醒众人，“记住，虚空生死，重在一个‘空’字。心中执念放不下，便永远触不到道印分毫，强行靠近只会被虚空消融。”

一行人继续向前，不过片刻，眼前的黑暗忽然缓缓散开。

一片空旷、灰白的虚无高台凭空浮现在虚空之中，高台正中，悬浮着一方流转着灰蒙流光的古朴道印，静静旋转。

苍茫、寂灭、包容万物，又能抹去万物的道息扑面而来，压得众人心头一沉。

这便是悬空万古的虚空归无道印。

八人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一方道印之上，眼底各有思量。

没想到这样的至宝，就这样简单的悬在了这里。

又想到，若不是阿云拥有了仙格，有仙格的力量开道，他们根本走不到这里。

所以，法则道印这样放在这里，根本就没人能碰得到。

厉景寒眸光沉沉。

他这一生最大的执念，便是守护家国、护持万民，肩上永远扛着万里苍生的重担，这份执念厚重如山。

仅仅是靠近高台边缘，周身便泛起淡淡的虚化微光，虚无之力主动排斥他。

厉景寒微微摇头，主动向后退了两步：“我的执念太重，放不下天下苍生，与这道法则无缘。”

百里夜紧了紧手中长枪。

他执念便是征战沙场、护所爱之人周全，杀伐之心滚烫浓烈，同样是放不下的执念。

他也叹了一口气，随之退后：“我心中兵戈不息，放不下战意，无缘此道。”

沈烛风眉眼温和，心底执念是救死扶伤，想要渡尽世间苦痛生灵。

医者悲悯之心亦是一重牵挂，踏前一步，便被虚空道韵轻轻推拒。

他浅浅一笑，也选择后退：“我放不下世间疾苦，心有牵绊，不能承接。”

柳长懿指尖抚过琴弦，琴道在于共情，人间悲欢、万物音律皆是他心中牵挂。

他轻轻拨动一根琴弦，清音在虚空中荡开，却碰不到道印分毫。

他轻声道：“我放不下世间万般风月，心中尚有音律牵绊，不得悟空。”

赵天锡素来谋算天下，事事推演、步步筹谋，执念便是万事尽在掌握。

他上前试了试，虚空之力直接模糊了他指尖的灵光。

他淡淡一笑，坦然退开：“我执念于谋划算计，心有机关，难入空境。”

楚惊澜、江星河二人，背负暗部无数血债，一身执念是护主、扫清一切暗处危机。

二人心意相通，对视一眼，一同摇头后撤。

他们的道是暗影刺杀，心中枷锁重重，做不到万物归无。

转眼之间，八人之中，七人尽数后退。

高台之下，只剩愿空一人静静立在原地。

他一身素色僧衣，佛眸清宁，无半分波澜。

昔日佛门戒律，他早已为陆舒云尽数打破，禅心陷落红尘。

可也正是破戒之后，他才勘破了真正的空。

不是枯守古佛、断绝七情六欲的空，而是看过红尘万般，心中有情，却不被执念困住的空。

他爱过，痛过，破过戒律，动过凡心，却不曾被执念捆绑。

万物于他，来时坦然，去亦随心。

渊空缓步，一步步踏上灰白高台。

归无之力环绕在他周身，却不再是吞噬、虚化，而是温柔地缠绕上来，像是游子归乡。

所有人都屏息望着高台之上的身影。

陆舒云静静伫立，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笑意。

她早有预感，这道虚空生死法则，最适合的人便是愿空。

这法则也暗合了愿空的神器——炼妖壶，炼化虚天万物。

愿空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那枚灰蒙的道印。

嗡——！！

道印剧烈震颤，漫天灰色流光瞬间炸开，尽数顺着他的指尖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浩瀚无边的大道，刹那间灌入愿空神魂。

整片沧溟渊都随之震颤，无尽虚空中，道音轰鸣，响彻万古。

【提示！虚空生死法则，成功寻得承道者！愿空，承接至高法则！】

【法则之力融入道基，道体蜕变！】

愿空立于高台中央，周身流转灰蒙虚空道韵，身后佛光大盛，佛光与虚空道息相融，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玄奇力量。

他抬眸看向台下的陆舒云，清润的佛眸之中，盛满温柔。

从前他修的是空门的空，如今他修的是万物生死，而这份大道，终究是因她而起。

他缓步走下高台，回到众人身前，微微颔首：“承蒙大道垂怜，我承接下了这份机缘。”

其余几人皆是真心道贺。

虽然自己没能得到这道法则，可看见同伴证道成功，心中只有欣喜。

陆舒云上前，目光落在愿空身上，生命法则轻轻与他身上的生死法则共鸣。

“恭喜你，愿空。”

识海中，滴滴再次响起提示音。

【法则落定！十大至高法则，如今已有六道寻得主！剩余四道悬空法则，请问宿主，是否继续前往下一处秘境——焚星墟！】

陆舒云抬眼，眼中正是系统所展示出来的画面。

遥远的星域，那里星辰焚烧，劫火长明，正是第二处悟道禁地。

“第一道法则圆满。

休整片刻，愿空还需完全领悟法则之力，待他彻底领悟，我们再动身，前往焚星墟。”

愿空立在她身侧，道韵静静护住她周身。

从今往后，有他掌虚空生死，世间一切虚妄、一切有形之物，他皆可化归于空。

沧溟渊的收获尘埃落定。

愿空闭目静立，灰蒙的虚空道韵如流水般缠绕周身，一点点将方才涌入体内的虚空生死法则，与自身佛道根基相融。

佛本是空，如今又得万物归无的大道加持，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愈发玄奥，明明立在原地，神魂感知之中却仿佛随时会消融进这片天地之间。

众人趁着短暂的休整空隙，各自调息。

这时年纪最小的江星禾忍不住发问。

“妻主，法则秘境万古长存，大乘修士自古不绝，为何始终无人能够承接悬空的至高法则？”

陆舒云也不知，于识海之中，再次唤出滴滴，将疑问抛出。

滴滴认真的声音在识海响起。

【宿主，想要踏入法则本源秘境，有两道近乎苛刻的硬性门槛，两道条件叠加，万古之中合格之人屈指可数！】

【第一道门槛，修为必须抵达大乘期。大乘已是诸天顶端境界，无数修士困在至尊瓶颈耗尽寿元，单单这一关，便筛掉世间九成九的修士。】

【第二重，是秘境天道暗藏的道心考验，比修为更加难得：登临大乘，却怀赤子本心。踏遍风雨，阅尽世间黑暗，不曾被漫长岁月磨得冷血麻木，心中仍存温热善意，不以屠戮众生为乐。】

【修为苦修可得，可赤子之心，最难守住。很多大乘大能一路杀伐证道，双手血海滔天，道心早已冰封。纵使修为达标，秘境本源感知到他冰冷无情的道心，靠近之时便会直接发动大道重创，连秘境内层都踏不进去。】

陆舒云按照这份解答，耐心的为众人解惑。

一席话落下，大家都有触动。

厉景寒指尖微微摩挲，低声感慨：“原来如此。漫长修行路上，太多人在厮杀之中丢失本心，徒有修为，无温热道心，自然无缘至高大道。”

百里夜按在长枪枪柄上的手微微一紧。

他征战沙场多年，杀伐无数，可他手中长枪从来只为护佑身后万民与心上之人，并非沉溺杀戮。

柳长懿指尖轻拨琴弦，清浅琴音悠悠散开：“见过黑暗，依旧心向光明，这份本心，千金难换。”

陆舒云目光扫过身侧八道身影，眼底了然。

她身边这八人，尽数踏过大乘之境，历经无数生死绝境，却都守住了心底独有的一份温热，才有资格一同踏遍五大禁地。

世间其余大乘大能，大多道心枯冷，连秘境的大门都无法触碰。

几日后，愿空把法则之力全部领悟。

“休整完毕，动身，前往焚星墟。”

陆舒云一声令下，一行人撕裂虚空，向着遥远的焚天星域疾驰而去。

越靠近目标星域，虚空之中的温度便越是滚烫。

原本幽深冰冷的宇宙虚空，慢慢浮起一颗颗正在燃烧的残碎星辰，赤红星火漫天飘荡，滚烫的热浪一波接着一波扑面而来。

遥遥望去，整片星域如同一片永不熄灭的葬天大火海，崩碎的星骸漂浮在烈焰之间，劫火万古不息。

这里便是第二处至高法则本源圣地——焚星墟。

承载星河至高法则，执掌星辰生灭、星火审判、万劫焚天。

并且这地方身处在星球域外！

千万年来几乎无人踏足！

就算有巅峰强者曾经闯入，也害怕被这片火海雷池吞噬！

刚刚踏入焚星墟外层疆域，灼人神魂的高温便扑面而来。

这不是凡间烟火，乃是天道原生星辰劫火，灼烧神魂道基，而非仅仅皮肉。

一星半点的火星擦过，便能灼伤大乘修士的神魂，寻常至尊到此，瞬息便会被烧成飞灰。

沈烛风眉头微敛，医者神念尽数铺开，细细探查周遭火焰的特性：“此火专攻神魂，寻常疗伤丹药只能护住肉身，很难抵御神魂灼烧之痛，不可大意。”

愿空刚刚领悟虚空生死之力，抬手一展，一层淡淡的灰蒙虚空屏障撑开，将一行人护在其中，将四处乱飞的流火星屑消融于无形。

“我的法则之力可以短暂消解星火，但是越往内层走，本源焚星之火威力越强，我的屏障撑不了太久，最终依旧要靠诸位自身道心抵御试炼。”

陆舒云眸光沉沉望向星域深处，缓缓开口。

“焚星墟一共分九重，一重更比一重凶险，法则道印，藏于第九重星域的核心火海之中。每一层，都设有专属的星火试炼，不是蛮力闯关，乃是心火炼魂。”

楚惊澜与江星河身形一闪，隐入星域暗影之中前去探路，片刻之后折返，楚惊澜神色凝重禀报。

“外层仅仅只是星火侵蚀，自第三重开始，星火会引动人心底深埋的嗔怒、不甘、怨恨，以外火勾内生火，内外焚烧道心。一旦被心中怒火吞噬，便会永久留在这片星域，化作一块焦黑石屑，永世沉沦。”

陆舒云识海内的滴滴持续嗡鸣告警。

【警告！焚星墟，毁灭法则本源地！大道核心要义：火由心生，焚尽妄念嗔怒。想要驾驭焚天之火，必先降服自身心底怒火。】

【检测到第九重星域深处，毁灭道印蛰伏，静待承道之人！】

“所有人紧守心神，不要被幻境牵动情绪，随我向内，一重一重闯过雷火试炼。”

众人应声，紧跟陆舒云脚步踏入第一重焚星火域。

第一重·燎身之火

漫天细碎星火漫天飞舞，落在护身灵光之上滋滋作响，纯粹肉身与道基的淬炼，只熬肉身灼痛，无幻境扰心。

八人皆是大乘修为，稳稳扛过，轻易穿过。

第二重·扰神之火

星火化作细碎低语，在耳畔不断挑拨，挑动心底琐碎的烦躁，不断放大焦躁情绪。

柳长忆懿手抚琴，一曲清心曲缓缓流淌，温润琴音抚平众人躁动，一行人稳步穿过第二重。

第三重·旧怨之火

试炼真正开始展露锋芒。

星火幻化出众人过往的仇敌、背叛之人，声声讥讽挑衅，刻意勾起心底积压多年的恨意。

厉景寒眼前浮现起兵乱之中起兵反叛的逆臣，怒火一瞬翻涌，可他迅速冷静下来。

他的怒火是护国安民，不是被私怨裹挟，凝神破去幻象。

百里夜眼前浮现出卖战友的叛徒，指尖长枪几欲出鞘，咬牙压下翻涌的杀念，大步向前。

其余几人也各自稳住心神，斩断幻象诱惑，艰难闯过第三重。

第四重·悔恨之火

这一重最为磨人。

星火不再幻化仇敌，而是演化出众人此生最悔恨、最遗憾的往事。

沈烛风看见阿云罹难那一夜，若是他早一步赶回，便可保全她们母子。

巨大的悔恨如同烈火裹住他的神魂。

他攥紧掌心，医者道心稳住心神：“阿云已在身侧，不可困于过往悔恨。”

一念勘破，幻象崩碎。

愿空看见佛门大殿，众僧指责他破戒叛佛的画面，心底掠过一丝怅然，却并不后悔自己的抉择，一步踏出幻境。

一路前行，第五重妒火、第六重躁火、第七重痴火，一重更比一重诛心。

无数心底深处潜藏的负面情绪，全部被星火无限放大。

稍有一念失守，身上的灵光便会被星火引燃，灼烧神魂。

每个人都耗费巨大心力，不断和自己的心魔拉扯博弈，额间都浸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等到闯至第八重·焚心劫火之时，试炼抵达高潮。

整片天地只剩无边火海，火焰之中，每个人面前单独生出一方独立的星火幻境，彼此之间互不相见，独自面对心底最深的嗔怒执念。

这是秘境最后的筛选，扛过第八重，才有资格踏入第九重去见法则道印；

若是倒在此处，便直接被火海送出焚星墟，永久失去承接星河焚烬法则的机缘。

众人瞬间被火海分隔开来，各自坠入专属幻境。

厉景寒身处的幻境，是满目疮痍的万里国土，百姓流离哀嚎。

烈火不断在他心底低语：杀光所有乱臣贼子，以无上烈焰清扫世间一切动乱。

可厉景寒心中大道是安民治国，他的力量用来安定苍生，而非一味焚烧屠戮。

他轻叹一声，主动走出幻境，他扛得住试炼，可心中道与焚烬的毁灭之火终究不合。

愿空的幻境之中，漫天业火要他焚尽红尘情念，重归佛门枯寂。

可他早已勘破红尘虚空之道，不愿斩断心中情愫，坦然退出第八重试炼。

沈烛风的幻境，星火怂恿他焚烧世间所有灾厄病痛，可医者之道乃是救赎，而非焚烧一切苦难，道心相悖，主动退去。

赵天锡、柳长懿、楚惊澜、江星河，一一在第八重幻境之中勘破心魔，平安走出火海。

他们全部扛住了焚心劫火的考验，顺利拿到踏入第九重的资格，可心底的道，都与毁灭法则无法契合。

整片第八重火海之中，唯独百里夜，依旧困在属于他的星火幻境里，迟迟没有出来。

所有人驻足火海边缘，静静等候。

陆舒云眸光沉静，识海中天骄探测器锁定百里夜所在的幻境空间，实时传回画面。

百里夜的幻境，是昔日惨烈的古战场。

尸骸遍地，血流成河，他麾下无数并肩作战的将士，一个个倒在敌军刀下。

而幻境之中的他，被无边怒火裹挟，长枪横扫，不分敌我，大肆屠戮，整片战场尽数被他的战火焚烧殆尽。

火海之中，一道宏大的大道之音不断在他神魂深处回响：

【焚烬一切阻碍，焚烧所有敌人，怒火即是力量，毁灭即是大道！】

星火疯狂催动他心底的杀伐怒火，引诱他沉沦于无休无止的毁灭之中。

一旦他顺从这份纯粹毁灭的意念，虽能得到力量，却会沦为被怒火支配的杀戮机器，丢掉那份守护的赤子本心，就算触碰道印，也只会被法则本源排斥。

百里夜持枪立在尸山血海之间，周身烈焰翻腾，双手微微颤抖。

他恨敌军，恨战乱，恨所有祸乱天下的恶人。

可他清清楚楚明白，自己握枪的初衷，不是为了永无止境的毁灭与屠戮。

他的雷火，不是用来肆意焚烧一切生灵，而是焚奸邪、荡祸乱，以战火护身后无辜之人。

幻境里漫天烈焰疯狂灼烧他的神魂，剧痛钻心，不断挑动他心底的杀念。

“我之火，不为毁灭众生，只为护我所想护。

恶当焚，善当存。”

百里夜猛地闭上双眼，一声沉喝。

他没有强行压下心中烈火，而是将怒火分出泾渭。

焚烧奸邪的战意保留，毁灭一切的妄念尽数斩断。

轰！

笼罩他的星火幻境轰然崩碎。

百里夜自火海之中踏出，一身战甲染满星火流光，眼底的战火滚烫，却清明澄澈，再无半分被怒火裹挟的迷茫。

第八重焚心劫火，他，闯过了。

剩余七人齐齐看向走出火海的百里夜，眼底皆是惊叹。

这第八重试炼的煎熬，众人深有体会，想要守住本心，同时容纳焚天战火，何其艰难。

“走吧，第九重。”陆舒云轻声开口。

一行人踏入第九重星域，这里便是九重焚星墟的核心。

漫天星火汇聚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熔浆火海，虚空都被烧得微微扭曲，火海正中央，一枚赤红如熔铸星辰的道印静静悬浮流转，狂暴而雄浑的星河焚烬道韵席卷八方，仅仅站在火海边缘，衣袍边角便被热浪烤得微微卷曲。

到了最终承接道印的时刻。

厉景寒上前一步，热浪扑面而来。

他心中之火乃是守护万民，重在安，不在焚，星火微微震荡，生出排斥之力。

他轻轻摇头后退：“我之道意在护，不在毁灭，与此道无缘。”

愿空上前，生死之力舒展，虚空生死是消弭万物，和焚尽万物的大道背道而驰。

道印火光微微一震，直接将他轻轻弹开，渊空从容退回众人身侧。

沈烛风心怀悲悯，一心渡苦救难，毁灭之火与他医者道心相悖，浅试之后便主动退下。

赵天锡长于谋算，情绪内敛，无燎原焚世的道心。

柳长懿琴道温柔共情，扛不住焚星之火的暴戾。

楚惊澜、江星河主修暗影隐匿刺杀，毁灭烈焰并非自身大道，相继退让。

高台火海之前，只剩百里夜孤身而立。

他抬步，一步一步踏入滚烫的星火火海之中。

漫天焚天星火没有灼烧他的身躯，反而如同朝拜君王一般，环绕在他周身盘旋跃动，赤红星火顺着他的战甲缝隙，缓缓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百里夜抬掌，缓缓伸向悬浮在半空之中的星河毁灭道印。

指尖触碰到道印的一刹那。

轰隆————！！

整片九重焚星墟剧烈震颤，万千星辰劫火一同轰鸣，宏大的星辰道音响彻整片星域。

无尽狂暴的星河焚烬法则道力，顺着他的掌心尽数灌入道基，重塑他的大道根基。

【提示！星河毁灭法则，寻得承道者！百里夜成功承接至高毁灭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