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陆舒葶钱经纬—你嘛,可排第三!~
南境。
冬季的长风卷着细碎的雪沫,穿过陆家商会主楼高高的飞檐。
这座落星宗不远处的陆家小楼,瞧着不起眼,远不如万宝阁高楼万丈。
却是四大洋四大陆的商业中心。
无数灵材,丹药,法宝,矿源,美酒,从这里拍板定下生意。
如今执掌这一整盘庞杂生意的,正是陆家陆舒葶。
多年过去,她已靠着资源的堆叠,晋升金丹修为。
族中的孩子们也都长大了,资质差些的,她亲自教授了生意经,资质好的自是潜心修炼。
陆家不再是从前的陆家,除了陆舒云这逆天天骄之外。
还出了一批元婴化神……
虽说还未有大乘修士,但陆家,在整个人界,却早已是无人敢欺!
她一身素色锦袍,衣料上绣着极淡的陆家纹路,没有耀目的宝光,却自有一种沉稳。
议事大堂之内,两侧立着各大洋大洲的管事,捧着厚厚的账册玉简,轮番禀报各地行情。
“南洲的凝露芝今年歉收,价要抬三成,若是我们囤货放出,能稳住整条渠道,只是要提防丹盟插手。”
“西陆那边新出的玄铁矿,有别的商会在抢,对方愿意以三成利相让,只求搭上咱们的商路。”
“东洲的驿站阵法该检修了,若是断了传讯,北边这批灵货怕是要误了交割时日。”
一道道声音此起彼伏,纷乱繁杂,牵扯着整片人界的生存资源。
陆舒葶坐在主位,指尖轻轻叩着案面,神色从容。
她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惶惶无依,半点灵根都没有的凡人女子。
她不疾不徐,一一落定决断,哪里要压价,哪里该放手,何处该布下眼线,何处该让利结盟,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一桩桩生意敲定,各路管事领了吩咐,躬身退下。
偌大的厅堂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案上还堆叠着来不及批阅的玉简。
暮色漫上来的时候,她才抽身离开主楼,去往后方僻静的暖阁。
暖阁里燃着融融暖香,驱走冬雪的寒意。
钱经纬已经等了她许久,一身万宝阁标志性的暗纹衣袍,褪去在外周旋时圆滑市侩的模样,目光一直落在门口,看见她进来,眼底立刻漾开暖意。
“总算忙完了。”
他起身迎上来,替她拂去肩头沾的雪屑,褪下厚重外袍。
“今日寻你,是有正经事,咱们该好好商量商量孩子的婚事了。”
陆舒葶微微颔首,落座,给自己斟了一杯灵茶。
“这事我心里有数。”
钱经纬在她身侧坐下,语气里藏着一丝忐忑与期许。
“我,我这事……还要继续瞒着吗?仍旧不让我跟孩子说实话?”
暖阁里静了片刻,只有炉中香炭轻轻噼啪一响。
陆舒葶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汤,良久,轻轻叹了一声。
“罢了,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孩子都要成婚了。
你本就是他们的亲生父亲,这件事,确实是到该告诉他们的时候了。”
钱经纬的心轻轻一悬,微微倾身,目光牢牢锁着她。
“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陆舒葶抬眼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
“我怎么想的?这么多年,我可有再寻过别的道侣?”
只这一句,钱经纬瞬间便懂了,压在心底多年的那块石头轰然落地。
他低低笑起来,眼底盛着温软的光。
“这么多年,我总算没有白等。”
陆舒葶呷了一口热茶,坦然道。
“你也该清楚,在我心里,第一位是孩子,第二位是陆家的生意。
你嘛……可排在第三。”
钱经纬笑得愈发灿烂,半点委屈也无,声音轻快。
“第三便第三。
只要能在你心里占上一席之地,我钱经纬这一辈子,就已经活得值了。”
话音刚落。
廊上传来平稳的脚步声,紧跟着帘幔被轻轻撩开。
陆舒凡一身简素青袍,身上没有浓重的商贾气息,是常年打理族中内务养出来的安稳气度。
他目光扫过暖阁里相依的两人,径直望向陆舒葶。
“舒葶,过来跟你说一声,我准备动身往东境去找吴师姐。”
陆舒葶抬眼,眸底浮起促狭的笑意,慢悠悠开口。
“哦?还唤人家吴师姐?”
这话一出,陆舒凡耳尖唰地红透,他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别开半张脸,老老实实改了口。
“咳咳,去找你嫂子。”
陆舒葶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这边大局有我盯着,你只管放心。
到了东境,多替嫂子分担,别把所有公事一股脑全压在她身上。”
陆舒凡眼底漾开柔色,轻轻点头。
“嗯,这么多年,我大多只管族里修炼之事,商会这一摊子,是你和你嫂子一手撑起来的,我素来插手得少。
这一趟过去,我打算多留些时日,好好陪陪她。”
“好。”陆舒葶应下,“等我们把孩子婚事敲定妥当,便传灵讯给你。”
“嗯,别忘了通知阿云来喝喜酒。”
“放心吧,哥,忘了谁,也不会忘了通知阿云的!”
陆舒凡朝两人微微颔首,不再多扰,转身掀帘离去。
风雪还在廊外悠悠飘洒,他步履松弛,向着东境奔赴而去。
暖阁之内,香雾缓缓流转。
钱经纬抬手为眼前心爱的女子续上暖心的灵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