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鹿饮溪,你还挺懂享受
“可是我比较想在主殿睡。”
鹿饮溪观察了一番寒醉冬明显有点心虚的表情,轻咳一声,光明正大般开口。
果不其然,在鹿饮溪说出这番话以后,再怎么样想也不会拒绝寒醉冬的寒醉冬表情略微僵硬,睫毛轻轻颤抖着,明显就是心里有事。
他支支吾吾,手指搅着自己的衣袖,像是想要极力打消鹿饮溪的这个危险念头。
“主殿那边鬼气太浓了……对现在的你来说不太好……我、我已经把这间房间打扫的特别特别干净了,你要是想闻花香的味道,我现在也可以把花摘了放到这里来……”
寒醉冬上前一步,用手指抚过这个已经将近1000年没有人使用过的木桌子,然后摊开自己洁白的掌心,上面一点灰尘都没有,努力对比着两边的差距,试图让这边这间房间更加有说服力一点。
……不对劲。
如果说先前还只是猜测的话,那么如今在自己试探以后寒醉冬这样心虚又结结巴巴的表现,无疑是加重了鹿饮溪心头的怀疑,让她确定了寒醉冬心里有鬼。
虽然寒醉冬本来就是一只鬼。
她挑了挑眉,慢条斯理,今天还非要去那个所谓的主殿看看寒醉冬究竟瞒了自己什么。
“鬼气太浓,你难道护不住我吗?”
整个鬼域里,鬼气最浓的不外乎就是寒醉冬身边,而寒醉冬连在她身边护住自己都可以做到,那么鹿饮溪就完全不相信这只鬼尊会连主殿地鬼气都害怕。
似乎是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这个理由太过牵强,寒醉冬被鹿饮溪的这番话语噎了一下,深蓝色的眼眸向上看,努力思考着接下来还能搪塞什么。
“那……那个……我主殿不经常去打扫,比较脏……而且很多东西也破损了……你现在要住的话,可能会非常的不方便……”
这就更是无稽之谈。
鹿饮溪看了眼仅仅是被自己住了不到一个月的房间里那些锃光瓦亮的家具,甚至连被褥都洁白如新。
这间房自己不过住了一个月不到,寒醉冬都打扫的这么一尘如洗。
那自己和他一同居住了将近一年的主殿,寒醉冬就不会打扫了吗?
绝对有什么问题。
这小乌龟瞒什么非要瞒着自己?
“这里都打扫的这么干净,我之前在主殿同你住了那么久,你没有打扫过吗?”
不得不承认,心头的好奇心被寒醉冬这一副结结巴巴的姿态给彻底勾了起来,鹿饮溪走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衣袖,成功看到某只小乌龟浑身一颤,语气止不住心虚。
“我……我……”
他支支吾吾,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明显是想不到理由和借口来反驳鹿饮溪的这一番话语了。
耳根子有些红,那双深蓝色但漂亮的眼眸止不住乱看,寒醉冬像是有点没了力气,咬住下嘴唇,水光潋滟地望着鹿饮溪,小声:“……你,很想住在主殿吗?”
话语里带着几分试探和不确定。
其实倒也不是非要住吧。
如果寒醉冬没有表现出这些异常的地方,鹿饮溪睡哪里不是睡,毕竟今天晚上又不和寒醉冬睡在一起没有理由,而他好像也不好意思那么做。
鹿饮溪干脆就拉住他冰凉的手,在他略显颤抖和畏惧心虚的视线之下坦然承认。
“其实并不是非要住……”
就在寒醉冬明显因为这句话松了口气,眼睛亮起来的情况下,鹿饮溪又补了一句。
“但是,你这副心虚的样子实在太明显了,让我忍不住好奇,你为什么不让我住主殿,是不是偷偷藏了什么?”
貌似是被这句话里的某个词汇或者某个字眼给击中,寒醉冬眨眼的频率明显增加了,这是他心虚时和撒谎时常用的小表情,虽然寒醉冬对鹿饮溪撒谎的次数不多,但鹿饮溪还是把这个小细节给记得很清楚。
“我、我没有……”
他很明显有点招架不住鹿饮溪疑惑的视线了,连句像样的理由都编不出来,唯唯诺诺低下了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绞了又松,松了又绞,把那块布料揉得皱巴巴的。
“没有?那为什么编这么蹩脚的理由来不让我去主殿?”
鹿饮溪倒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只是格外单纯的困惑。
寒醉冬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瞧上去是不敢看她,又忍不住看她。每一次抬眼的间隔都比上一次短,像是明知不该看,可眼睛有自己的主意。
“……你、你想住的话,就稍微等我一会,半个时辰……不、一炷香……嗯,不…半柱香就好!”
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心虚两个字。
寒醉冬眉梢往下挂着,鼻尖还泛着红,嘴唇抿着,抿成一条薄薄的线,看天看地,看东看北,看西看南,反正就是不敢看鹿饮溪。
眼看着自己手中这凉冰冰摸着触感很好的手即将要颤抖着睁开自己的束缚,鹿饮溪眨了眨眼,只是将其握的更紧了些,倒也没有乘胜追击说些什么类似于“我现在就要住进去”这种找茬的话语。
感觉到这双冰凉凉的手在自己掌心里颤抖了一下,随后安静下来,鹿饮溪低声应了一下。
“你让傀儡去做事吧,你留下来陪我。”
寒醉冬眼睫毛微颤,脸庞带着耳根子全红了,侧开脸,抿唇,没多说什么,手别别扭扭的被鹿饮溪握在掌心里。
指尖有些眷恋那种会让鬼修感受到痛苦的温度,他主动向前攀附,小指勾上鹿饮溪的手腕,好像有些庆幸于鹿饮溪没有追问,但也确实是心虚无比,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就显得格外殷勤。
寒醉冬的储物戒里面依然备着鹿饮溪在多年以前就喜欢喝的那种茶,对于人修的身体有益。
可能是许久未曾泡过了,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生疏和别扭。
手指捏着壶柄,壶嘴对了好几次才对准杯口。
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寒醉冬注意到鹿饮溪盯着自己的视线,红着脸赶紧用袖子去擦,擦完又觉得不该用袖子。
傻愣愣顿在那里,手指攥着那块被打湿的布料,耳根红了一片,或许是觉得自己这样子蠢,寒醉冬把茶杯端过来,双手捧着,递到鹿饮溪面前。
只不过依然低着头,仿佛做错了什么事。
“茶……喝了,可以润润嗓子,这里面…有、有灵气。”
在鹿饮溪接过茶水以后,寒醉冬又小心翼翼抬起眼眸观察她的表情,但是好像又瞧不出来其他的什么。
“我储物戒里没有灵石了……我…我这些年都没有攒,刚才又重新翻了一下,有灵气的东西好像都没有了,只剩下这个茶叶,今天晚上会委屈你的,全是鬼气……”
“……待到、待到明日,现在……鬼市里面有灵气的东西也不多,我已经让傀儡去拿了……明天就会有、很多很多的东西送进来,包括之前、之前你写的那个小菜单……我一直都记着呢,就是食材得重新弄,明天就好…明天就到了……”
说实在的,寒醉冬说话的目的都格外好揣测,他傀儡的演技虽然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是他本体的表情又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只是稍微一看,再结合话语这么一猜就能很轻易看出寒醉冬的潜台词是什么。
应该是想要鹿饮溪多留几天。
毕竟两人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
鹿饮溪不可能留在这里,可寒醉冬却不想要她离开,这一点,二人都心知肚明。
……现在,只是在缓兵之计的情况下维持的最好状态而已。
等到明天,所有的一切事情都还要和寒醉冬讲清楚。
而且,鹿饮溪也需要和系统再商量下。
系统里购买的那个维持灵力输出的机器还在,可是自己如今的修为却是有点撑不起,再怎么讲也需要金丹期才能持续稳定让寒醉冬不在外面嗝屁。
这具身体的天赋是好没错,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鬼域没有灵气的情况下,再怎么修炼也是白搭。
而寒醉冬,会让自己以这个理由离开吗?会不会相信自己在修炼完成以后会回来接他?
……按照寒醉冬刚才那股子只要一个承诺,怕自己会难过的劲,大概率会的。
鹿饮溪了解他,知道他。
就是,得和一七说明。
嗯……算是和自己一开始的旅游搭子说明白吧,不管一七同不同意,鹿饮溪最后也会这么干的,只是通知,而并非祈求。
她性格就是如此。
一开始就没有被花晚倦和寒醉冬认出来倒好说,可若是认出来了,鹿饮溪就狠不下心。
更何况……就他们二人那种可怜巴巴的样子,应该天底下没有哪个女人能够狠下心吧。
说实在的,现在都碰上了整整两个自己在喝下忘情水以前爱过的人,可这忘情水那所谓的副作用却一直没有出现,鹿饮溪想着这副作用可能永远都不会出现了。
就从现实的角度而言,两个特别喜欢自己的帅哥跟着自己一起旅游,这难道不算另一种程度的放松吗?
唯一一个没办法确定的,就是寒醉冬的态度。
并不是指等自己修炼完以后回来接他的这个态度。
而是……对于自己两年以后会再一次离开这件事的态度。
既然要坦白和商量,那肯定要一次性解释清楚,既然是被认出来了,那么这件事就不能省略和隐瞒,否则只会对双方都带来更大的痛苦。
鹿饮溪有点迟疑,拉着寒醉冬的手先让他直起了身子,轻声:“……先起来吧,别一直弯着腰,坐会。”
寒醉冬向来都是最听鹿饮溪的话,很快就站了起来,然后带着几分小心,坐到鹿饮溪身旁。
手还被鹿饮溪握住,在时隔许久以后朝着心中渡过去一点熟悉又陌生的滚烫。
他顺着力道,把自己的脸贴在鹿饮溪的手背上,试图汲取更多温度,又怕自己这番举动会冒犯到如今已经喝下忘情水,忘掉同自己之间那种刻骨铭心感情的鹿饮溪。
可这样的动作对于从前的他们二人来说,实在太过寻常。
于是寒醉冬边贴着边抬起眼观察鹿饮溪的表情,贴一会看一会,脸颊旁的软肉在鹿饮溪的手背上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不知道目的究竟是看表情还是单纯看她
……倒是挺可爱的。
“那边…再有一会,就打扫好了…你明天想吃什么东西吗?海鲜面?佛跳墙?”
意识到鹿饮溪对于自己将脸贴着她手背的动作好像没有任何不耐烦,寒醉冬开心了,更是有些依赖地在上面蹭了蹭,小心翼翼将另外一只手也搭了上去,干脆就这样靠着她的手背,整个身子几乎算是半趴在榻上,依偎着她。
黑色的衣袍松松垮垮地裹着身体,领口敞开,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和肩线,布料顺着腰身的弧度滑下去,在腰侧堆叠出几道柔软的褶皱,又沿着胯骨的轮廓铺展开来,勾勒出一道流畅而慵懒的曲线。
寒醉冬垂眼,长发从肩头倾泻而下,比衣袍更长,乌黑地铺在榻上,又垂落在地面,和散开的衣摆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发,哪里是衣。
“……我记得、记得你从前最爱吃这些。”
“还有……柠檬水?”
出神看着眼前这幅“美景”,鹿饮溪的关注点却在另外的地方。
脑海里浮现了种种美食的图片,久违想起了寒大厨的手艺,她一时之间竟然还真的有些馋了。
系统商城里的确卖了很多种这样的美食没错,可大多数都维持在一个好吃的等级。
而寒醉冬的做饭天赋,简直无人能敌。
他做的饭菜,可以在前面加上两个字。
超级好吃。
……有点想吃。
【哦。】
【佛跳墙、海鲜面,再来一杯柠檬水。】
没什么感情的机械音骤然在半空中响起,却带着几分不开心,仿佛已经忍了许久,忍到极致才终于忍不住开口。
【可以啊,鹿饮溪。】
【你还挺懂享受?】
鹿饮溪没听出这番话语蕴含着的其他意思,单纯认为一七不会吃,下意识揉了揉寒醉冬的手腕,没找到那颗熟悉的红痣,只找到了一道疤痕。
她回答。
‘可这些真的很好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