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再嫁
谢池映说实在的,并不适合当什么爱豆,虽然外貌条件过硬,但实在太倒霉了,当了这么多年的爱豆也火不起来,因为付不起违约金,只能干这一行,结果一个月连2000块钱都赚不到,养活自己都费劲,大眼上还只有60个粉丝,其中一个还是他自己的小号。
嗯……还是老老实实当家庭主夫吧。
每天照顾猫照顾狗,让自己开心就够了。
鹿饮溪觉得最适合混内娱的还得是寒醉冬啊,他捏傀儡的捏商极高,每一个放出来都爆杀内娱大部分男明星,更何况他还能同时操控好多人同时演戏,况且演技甚至还天衣无缝,他要是去当明星、演员的话,鹿饮溪都开始畅想自己每年能看多少部剧了。
嗯,花晚倦的话……找不到动物园工作,还是和谢池映一样吧。
君情朽就更难想象了,实在不知道君情朽到了现代能做什么工作……
鹿饮溪边吃着饭,边入神地思考着,直到被君情朽提醒该上去看看婚房了,才反应过来。
唉,这几个男人又没办法跟着自己去现代,自己忽悠他们飞升也只是权宜之计,想这些有什么用呢。
她格外遗憾地叹了口气,然后向桌子上的几人宣布解散,打算自己上去看看婚房了。
寒醉冬、谢池映以及花晚倦三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鹿饮溪说过,到了谁的地方,就会偏向谁,他们三个现在最该做的事情就是好好琢磨一下应该在哪里建房子给自己住,毕竟君情朽这地方实在寒酸得不行。
看着他们三人的背影远去,寒醉冬还操控着青莲,很不放心地给自己塞了几颗糖,鹿饮溪想起君情朽先前说过,自从自己当年死遁以后,他就再也没有上到婚房里面去看过只是匆匆用结界封锁了,如今他们如果想要再居住那间婚房的话免不了一番收拾,里面甚至还可能有血迹,还有那些新婚的布置。
“……里面事物一切如初,终究是…你先前的血,我总觉得不妥,还是让我先进去收拾一番。”
君情朽害怕到了某种地步,甚至说这些话表达自己担心的时候,身体都有一些情不自禁的颤抖,那双眼睛委屈巴巴地盯着鹿饮溪,有些迟疑地试图打消鹿饮溪先进去收拾的念头。
毕竟再怎么想,那里也是鹿饮溪先前死亡的地方,虽然并不是真的死亡,可君情朽还是会有些不太放心,甚至都有些打退堂鼓了。
“……不若我们另寻别处,再起一栋房子,不会比之前那个差,你信我。”
被君情朽抱着离开了山洞,来到了雪风呼呼的山顶上,远处的确有一座被结界保存得很好的木屋。
滚烫的体温再一次顺着衣料而来,鹿饮溪整个人都被君情朽抱在怀里,丝毫都不觉得严寒,哪怕身边全是风雪,也完完全全被君情朽挡住了。
君情朽的声音很认真,也许是真的有些害怕,那双还带着淡淡薄雾的淡蓝色眼眸垂了下来,看着怀中的人影,哪怕还是有些模糊不清,他现在已经能勉强分析鹿饮溪表面上的情绪了。
“……我,我总归觉得不妥。”
鹿饮溪倒是丝毫不在意,她舒服地在君情朽的颈窝蹭了蹭,眯起了眼睛,像只猫:“阿恒。”
“我就想住在那里嘛。”
“那么好的房子,我一天都没有住过……我不怕,我进去先收拾,收拾好了再叫你,怎么样?”
这个由君情朽精心建造的木屋可和下面那个山洞大厅不一样,里面的家具用的都是上好的金丝檀木,再由君情朽一点一点琢磨,用神识摸索着雕刻出来,鹿饮溪也帮了不少忙,可以说里面的每个地方都流淌着他们二人的心血。
金丝檀木在修仙界也是特别珍贵的木头,自幼就被灵气滋润,坚硬如铁,保存几百年都不会腐朽。
也许是骤然听见阿恒这个称呼,君情朽身体轻轻僵了一下,但转瞬间,身旁的气氛又柔和下来。那双眼睛明显被这个词汇打动,他轻轻垂下头,白色的发丝蹭到鹿饮溪的脸庞,吻了一下鹿饮溪的额头,虽然还是有些担忧,但是态度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坚定了。
“……嗯。”
“若有什么意外,便及时叫我。”
鹿饮溪知道,这个称呼在君情朽这里是万能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自己轻轻唤一声阿恒,君情朽就总是会认输,满足鹿饮溪的任何要求。
千年前如此。
如今亦然。
那些新婚的布置,鹿饮溪并不打算拆除。
她想,再嫁给阿恒一次。
鹿饮溪抱着一种奇特的心态,在君情朽担忧、不舍,又格外难过的视线中,走进了这栋已经许久未曾来过的房屋。
君情朽一袭白衣站在外面,活脱脱像一块望妻石,甚至脸上都露出了难得的焦躁表情,在原地走过来走过去,把脚下的雪都踩出了一个小小的雪坑。
鹿饮溪能感受到自己身后那焦灼的视线,有些忍不住想笑,慢慢抽开了面前的房门。
一入目,就是满眼的红,看上去格外喜庆。
屋子里全部挂满的都是君情朽当年为了讨鹿饮溪欢心,为了让鹿饮溪拥有一个最完美的成婚仪式而准备好的天蚕丝大红绸缎,甚至细微处还被他细心地绣上了金线。
他那一手绣工,确实是在那一年里练到了极好,就连这些大红绸缎上,也被他绣上了金线,绣成了凤凰,绣成了花瓣的模样,格外好看,金红交灿。
这座木屋一共有三层,最好的绸缎一直从楼顶垂到一层的地面上,层层叠叠,确实是极为震撼的场景。
而且里面还摆满了珍稀的花和灵材,灵气把屋子烘托得和多年前没有任何区别,里面保存得极其完好。
这些花全部都是鹿饮溪喜欢的,再加上君情朽也挺喜欢这些颜色丰富的花儿,所以他不知道从哪儿找了很多很多花,用特殊的方法保存起来,然后摆在即将成婚的房子里,这里面花团锦簇,颜色缤纷绚烂,美轮美奂。
龙凤花烛,流光溢彩,每一寸的布置都是耗费了极大心力的。
任哪一个即将成婚的新娘子看见这些布置,都会极为欢心。
君情朽貌似在离开之前布置下了一个特别耗费灵气的禁制术,比封印下面山洞的要高级多了。
再加上这里面本来就有许多富含灵气的灵材,以及极为珍贵的金丝檀木,所以里面的布置大多都还保存完好。
就连当时惊慌之时被鹿饮溪撞下来的烛台,也完好无损,里面的蜡油干涸后落在地上,红色的蜡油和那些早已干涸变黑的血迹融为一体,为这喜庆的氛围染上了几分可怕。
是的,在最中央,也就是他们二人当时拜天地、拜高堂的位置,有一滩堪称可怕的血迹,早已凝固。
那是鹿饮溪的血。
或者说,是陆影的血。
反正,终归只是一个人。
这些血迹有些呈喷溅状,有些又呈现一滩,都主要集中在最为中间的那个位置,就连附近摆放的花幔上也被沾染上了许多干涸的血迹,花烛倒塌下来,那些干渴的红色烛液和血迹混杂在一起。
经过多年,那些血迹早已干涸,颜色变得暗沉,但再怎么说,曾经也是修仙者的血迹,并没有直接消失不见。
再加上君情朽特意下了禁制术,一切都仿佛还历历在目,只需看一眼,就能让人看清楚这里曾经发生过怎样的惨烈景象。
饶是早就对这里曾经发生过的场景做好了心理准备,也知道自己曾经在这里死过一次,但是直面这种场景的冲击力还是有些大的,鹿饮溪情不自禁后退了一步,做了一会心理建设才重新走进去,她认真把花烛扶正,放到曾经摆放的位置。
她完完全全理解君情朽了,理解君情朽为什么会害怕这个地方,为什么会整整1000多年也恐惧于此,不敢再踏进一步。
就连死者本人来这地方看了一眼,都觉得有点害怕,更别提他这个杀妻证道、心有阴影的所谓真正“凶手”了。
鹿饮溪甚至有些迟疑,不知道这些红色的绸缎会不会在如今君情朽已经能看见一些东西的情况下,再一次对他造成二次伤害。
她稍稍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使用清洁术将那滩血迹给清理干净了,沾染上血迹的花瓣也同样如此,把这些花瓣和烛台通通扶正,又把那些布置好的红绸重新牵好。这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失去了那滩血迹后,看上去格外正常和喜庆,依旧是那个哪个新娘子来了都会觉得喜欢的地方。
这里还摆放着很多金子样的东西,什么金凤凰、金龙之类的,全部都是真金白银
虽然修仙界金子没什么用,但鹿饮溪当时随口提了一句要三金,君情朽还真就当真了,不知道从哪儿搞来这么多金子,不光用金子给当时的她做了头发上的装饰,甚至还弄了很多单纯摆放在婚礼现场的摆件,所谓财大气粗。
把这些亮瞎眼的饰品也通通摆好,鹿饮溪看着眼前的布置,心中五味杂陈。
千年前的时候,鹿饮溪所有的心情都维系在了她自己马上死遁的计划里,根本无暇顾及其他,自然对于君情朽精心布置的这些装饰,她也没有认真观察过,到时至今日,鹿饮溪把所有血迹清理干净以后,看清楚才发现这里是多么让人惊心动魄。
当时,君情朽的眼睛虽然同样能看见,但终究只能看到模糊的颜色而已,鹿饮溪甚至不敢想象他当时是怎么摸索着把这些东西放好的,一想就有些心疼。
鹿饮溪轻叹一声,最后又把这个地方整理了一下,然后走上二楼,二楼是他们当时准备的主卧、一间茶室,还有一间给君情朽准备的修炼房间,因为君情朽很喜欢修炼,平时也不怎么喜欢睡床,基本上都是搂着鹿饮溪边认真修炼,所以鹿饮溪干脆在主卧旁边给他留了个修炼室,有事没事还能看他一眼。
主卧里有一个很大的梳妆台,这也是当时君情朽背了木材回来后,一点一点摸索着制作的,那时鹿饮溪都震惊于君情朽居然拥有这么多天赋,比如刺绣天赋,又比如木工天赋。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龙傲天纯正主角吧,做什么都有天赋,毕竟他在原著里也是,练剑天赋绝顶,修炼天赋绝顶,阵法天赋绝顶,炼丹天赋绝顶,画符天赋绝顶,就连算命都会一点,一大堆天赋足以让人恨得牙痒痒。
当时成婚那天,鹿饮溪就是在这里化好了妆,穿好了嫁衣,等待拜堂。
她从二楼走下去的时候,心里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喜悦,只有一片茫然与忐忑。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些什么,所以对于这场本质上会象征着一场离别的婚礼,并没有任何特别明显的期待,只会觉得有些悲伤。
但现在不同。
鹿饮溪伸手抚了抚梳妆台上的灰尘,使用清洁术把整栋房子都清洁一新,然后坐了下来,沉了沉心神,看着铜镜中自己略有些恍惚的眉眼,垂眸叹了口气。
梳妆台里摆满了君情朽当年专门为她收集的首饰和胭脂,那些胭脂颜色鲜艳,香味浓郁,哪怕过去千年,也依旧如新,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制作的。
鹿饮溪原本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但如今真正坐到这里时,心里却难免多了几分退缩,她看了看桌子上摆放着的胭脂。
已经很久没有化过妆了,再加上修仙之人不需要保养容貌看上去也依旧明目皓齿,皮肤娇嫩细腻,完好如初,她修了修眉,又给自己的嘴巴抹了点胭脂就算完。
想起那件已经在自己系统商城里购买完成的婚纱,鹿饮溪又犹豫了起来。
要不要穿呢。
毕竟当年那场死遁的确太过惨烈,自己穿着嫁衣死在了君情朽的怀里。
鹿饮溪这些天来都没有提到过那件由君情朽亲手缝制的嫁衣,也不知道那件嫁衣现在究竟在哪里,是不是被君情朽随身带着。
但她心里却下意识地想,总是不能再穿类似的嫁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