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饮溪,你愿意嫁给我吗?
氛围忽然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君情朽在鹿饮溪说出这句话以后,就彻底呆住了。
那双白雾散去后显出略微淡蓝颜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鹿饮溪,哪怕始终看不清楚也不想移开目光半分,甚至还用另一只空闲出来的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嘴唇嗫嚅了一下,像是想说些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巨大的茫然氛围中。
鹿饮溪甚至能察觉到他揽着自己腰的手骤然收紧了几分,快要把她勒得喘不过气来。
这层在修仙界眼人眼中格外怪异的白色婚纱蹭到他的肌肤,让他情不自禁颤抖了一下,随后又更加坚定地将鹿饮溪抱紧。
还带着几分温热体温的白色外袍披在肩上,哪怕寒风正从门外透过来,鹿饮溪也丝毫未曾觉得寒冷,她弯起眼睛,笑眯眯地望着君情朽。
见这人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蒙了的样子,又伸出手去捏他的耳朵,再一次顺着之前的步骤捏了捏他的脸。
“吓傻了?”
听到这三个字,君情朽才恍若隔世地回过神来,神情略微有些迷蒙,他垂下头,将鹿饮溪揽进怀里,毫不费力地把此刻正身着厚重婚纱的鹿饮溪从自己怀中抱了起来。
“…没有。”
君情朽平淡的声音里藏了几分颤抖,他喘了口气,又重新定了定神,踹了玄霄剑一脚。
玄霄剑很是识趣,一边朝着自家剑主的神识里传去鄙夷的情绪,一边拍了拍剑屁股走剑,顺便关上了房门。
风雪被挡在这间小小的木屋之外,屋内的火灵阵法被君情朽一挥手开启,整个世界都变得暖烘烘的。
“我没有……被吓傻。”
在一切都处理好以后,君情朽反而把鹿饮溪抱得更紧了,鹿饮溪也没多说什么,整个人都挂在君情朽身上,抱住他的脖颈。
他嗓音干涩:“……我。”
很显然,哪怕君情朽一直在狡辩,说自己根本没有被眼前这一幕吓傻,可他实际上还是因为巨大的冲击而被吓傻了,整个人都变得呆呆的,变成了一种小木头白菜的姿态,甚至说话都说不利索。
憋了那么半天,只憋出一个字。
鹿饮溪轻笑一声:“嗯?”
“你什么?”
“马上都要都成婚的人了,在新娘子面前怎么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君情朽像是被鹿饮溪说中了似的,面色莫名有些窘迫,泛起红晕。
“你一直都是我的妻子。”
“……我们之前那次成婚也作数,我们拜过天地的。”他用干涩的嗓音说了这番话,也不知道想表达些什么。
说完以后,又像是觉得不妥,将脑袋埋在鹿饮溪的颈窝里蹭了蹭,从鹿饮溪身上散发出的香气里寻找些微妙的安全感。
他蹭了许久,直到鹿饮溪受不了了,被他蹭得发痒,直笑出声来,捏住他的耳朵把他推开,君情朽才不情不愿地微微退开了一些,只不过那灼热的气息还是喷在鹿饮溪的颈子上,他也不知道在闻个什么劲,跟个狗似的。
鹿饮溪任由他抱着,两人就这样一直腻着,直到君情朽蹭的力度稍微大了一点,把他的外袍从鹿饮溪的肩膀上蹭了下去,两人才猛然惊醒。
鹿饮溪哭笑不得地望着他,试图指挥他把自己放下来。
君情朽可不乐意放。
他先是装作没看见,在被鹿饮溪掐了一下之后,又茫然地往鹿饮溪这边看过来。看了一眼以后,就继续装傻,反正就是不想把自己怀里的这个人放下来。
鹿饮溪试了几次,见没效果也就放弃了。
算了,抱就抱吧。
稍微大方一点得了。
也就最后这么一点时间了。
君情朽又抱着鹿饮溪蹭了许久,才缓慢反应过来:鹿饮溪今天好像是要重新再嫁给自己一次了。
他带着点说不清楚的紧张、害怕和欣喜,简单扫视了一眼屋内的颜色,像是被那红色刺到,面上的神情慌张了一秒。
随后,他又开始紧张地反复巡视自己如今的状态和怀中人的状态,确认双方都没有任何心魔、没有任何伤口、没有任何不对劲以后,才勉强松了口气,但看上去似乎还是很不安的样子。
君情朽迟疑了片刻。
“你们那里的人成婚,都要穿这种奇怪的衣裳吗?”
鹿饮溪眯起眼,伸手又揪了一下君情朽的耳朵。
“怎么?你有意见?不好看吗?”
君情朽连忙摇头,就差把头摇成拨浪鼓了。
“我并非此意……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这身衣服虽然特别,但是穿在你身上,我……我很喜欢,你说,这是你家乡成婚才穿的衣裳,你现在穿着这身衣裳,要与我结为夫妻,我很开心,也很欢喜……”
他小心翼翼道,指尖抚上鹿饮溪的唇角,试图用这种方式确认鹿饮溪究竟有没有真的生气。
“我嘴笨,若是说错了话,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
“鹿饮溪…我爱你。”
说实在的,鹿饮溪倒是没从任何地方听出来这家伙嘴笨。
“哎呀,知道了……腻腻乎乎的,我们那边结婚,不仅要穿这些衣裳,而且在结婚之前,和我结婚的那个人,还要单膝下跪,然后拿出戒指询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呢。”
鹿饮溪心里存了一点故意逗弄君情朽的意思。果不其然,就看着眼前这人的身体瞬间僵硬了起来。
他抿着唇,在身上摸索了半晌,最终也只掏出来一个储物戒指。
君情朽肉眼可见地窘迫。
他似乎觉得,这个在外面可以拍卖到很高价格的储物戒,用来给鹿饮溪求婚实在不够格。
听鹿饮溪的描述,这样的步骤好像在鹿饮溪的故乡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可储物戒指始终也只是储物戒指而已,虽然卖得贵,但贵重的在于它的功能,而并非外表或者什么意义,这样的东西用来成为求婚戒指,明显不太适合。
他不是很明白,但也想尽量做好,可是现在太仓促了,他压根不知道鹿饮溪还愿意重新和自己成婚一次,一切的一切都是在仓促之下得知的。
千年前的地方还染了血,终究是不再适合了。
君情朽有些惶恐,他拿着那个储物戒指,但还是真心实意地跪了下来,拉着鹿饮溪的手。
这储物戒指长得有些古朴,是君情朽用了整整千年的款式,里面装着君情朽的所有家当。
他貌似并不打算用这个储物戒指直接求婚,似乎是格外认真地想把储物戒指里装着的所有东西,连带着这个戒指一起给鹿饮溪,但哪怕是这样,他也依旧觉得分量不是很够。
“……我不知道。”
“我若是早知道,你还愿意、你还愿意与我成婚,定然不会如此仓促草率。”
君情朽睫毛上垂着泪,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已经哭了起来。
他流泪向来没多大声音,只是默默地流眼泪而已,什么声音也不会发出来,就像这次,鹿饮溪正打算接受他的求婚呢,就发现小白菜脸上可怜巴巴地挂着两行眼泪。
“哭的这么可怜作甚?”
鹿饮溪半是好笑,半是有些悸动地蹲下身子,指腹抹去君情朽那张锐利脸庞上的泪痕,将自己的手递进他的掌心里。
“……在我们那边,戒指是要戴在无名指上的。”
“一般戒指是对戒,表明两个人是夫妻,你把你的戒指给我了,那你的呢?”
君情朽皱眉沉思了一会,他敷衍地用灵材给自己现雕了一个接近的小环,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就算是戒指了。
他那双眼睛仿佛亮着星星,虽然看不清楚,但已经能精准捕捉到鹿饮溪的位置,君情朽抿着唇,认真地摸索着鹿饮溪的手指,将那个储物戒套上鹿饮溪的无名指。
“饮溪。”
君情朽回想着刚才鹿饮溪和自己描述着步骤,很紧张,害怕自己会不会有什么步骤没有做对。
他小心翼翼地说着,格外认真,比当时灭了其他人宗门的时候还要认真。
“……你。”
“你愿意嫁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