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2 章 威名不在
白越走进一座陌生的新建城池。
恢复过来的修仙界繁华无比，街道两侧的灵器铺子与丹药阁楼比比皆是，来往修士行色匆匆。
她以阴阳生死瞳随意扫了一眼。
这座城里因果线交错得极为混乱，沈君的因果线到这里面彻底消失。
看来都是故意算计好的。
白越收回目光，正欲离开，忽然听见前方酒摊上隐隐约约传来“紫霞丹宗”几个字。
她脚步一顿，隔着人群望过去。
酒摊上围坐着几个颇为年轻的修士。
“这次落霞谷那处秘境是大型福地，听说里面很有可能藏有化神大能的遗物，随便寻到一件残器都够我们赚的了。”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修士摇头道：“那秘境凶险得很，前些日子去了三拨人，活着回来的不到一半，你这点修为进去，只怕九死一生。”
那人叹出口气：“那也没法子，等这趟回来，我还打算花重金去请紫霞丹宗的人替我炼一炉结婴丹呢，这样我冲击元婴才能多几分底气。”
他话音刚落，旁边便有人嗤笑出声：
“紫霞丹宗？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现在的紫霞丹宗连宗主都是炼毒丹的，你就不怕吃了她的丹药直接见阎王？”
“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落得个人财两空。”
又有一人附和：“是啊，现在的紫霞丹宗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赫赫有名的紫霞丹宗了，原有的长老死得差不多了，高阶炼丹师没剩下几个，谁知道他们现在的炼丹水平怎么样？”
“你想请人炼丹，还不如去丹宝阁，起码不会出岔子。”
就在这时，一队身着紫金宗袍的年轻弟子恰好从街角拐过来，将酒摊上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走在最前头的那个弟子登时涨红了脸，几步冲到酒摊前，怒声道：“我们紫霞丹宗向来是正宗炼丹仙门，怎么就出岔子了？你倒是把话说清楚！”
他身后的师弟师妹们个个不服气，纷纷上前附和。
“我们宗主年纪轻轻就已突破化神，更有六阶炼丹术的造诣，整个修仙界能有几人？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在这里胡说八道！”
酒摊上的修士们起初还被突然出现的仙门弟子唬了一跳。
回过神来却想起，如今的紫霞丹宗早已没落，于是一个个又嚣张起来。
“天下谁人不知你们宗主修的是毒丹邪道？天剑宗和南宫族上下全被她毒杀，我们又没说错，你们急什么？”
这话一出，紫霞丹宗的弟子们再也压不住火气。
双方在酒摊前吵得不可开交，眼看便要动手，街角忽然又赶来几个年长些的紫霞丹宗弟子，拉住那几个师弟师妹。
低声劝：“别跟他们吵了，走吧，我们还急着回去交任务呢。”
最开始出头的那个弟子咬着牙，狠狠剐了酒摊上那些人一眼，最终还是被同伴半拉半拽地带走了。
白越望着那身紫金宗袍，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想起赵丹尘，连那群弟子走了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酒摊上再度传来修士们的窃窃私语。
“真是笑话，紫霞丹宗早就没落了，还当是以前的炼丹第一宗呢。”
“可不是，就一个六阶炼丹师坐镇，修为也不过化神，口气倒是比大仙门都要狂。”
紫霞丹宗，威名早已不在。
……
紫霞丹宗，永华峰广场。
弟子们一排排立在广场上，每人手中托着各自炼制的丹药，由老弟子挨个检验。
这是紫霞丹宗历来的传统，每年都会举行炼丹考核。
一名老弟子接过一名新弟子手中的丹药，仔细端详了片刻，忽然眼前一亮，啧啧称奇。
他将丹药凑到鼻尖反复嗅了数次，眼中赞赏之色愈发浓厚，随即朗声宣布：“许昌，三阶上品。”
此言一出，全场弟子齐刷刷侧目望来。
三阶上品在入门不足百年的新弟子中已是极为出色，更遑论今日这场考核宗主亲自坐镇。
若能在宗主面前留下印象，被收为亲传弟子，那可真是一步登天了。
许昌立在众人注目之中，只觉风光无限，前途无量。
就在这时，那名老弟子忽然又嗅了嗅手中的丹药，眉头猛地一皱，迟疑片刻后快步走到一位资历更深的丹修长老面前，将丹药递过去。
那长老接过丹药凑到鼻尖一闻，面色骤然大变。
他几步冲到许昌面前，厉声呵斥：“你根本没用我们给你的正宗丹方，说！你用了什么来炼丹？”
许昌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面色惨白，扑通一声朝高台上跪倒。
“宗主明鉴，弟子冤枉啊！”
上面的云疏终于有了动静，飞下高台，长老立马将丹药递过去。
云疏对炼丹何其熟悉，略微一闻便知道了其中的端倪。
“你用了修士来炼丹？”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许昌没想到败露得这么快，咬紧后槽牙，哆哆嗦嗦地伏在地上。
“是……是，弟子知错了。可弟子只是想炼出最好的丹药，想能得宗主青睐，弟子日后再也不敢了。”
云疏又问：“考核期间不得出宗门，你从哪里抓来的修士？”
许昌浑身剧烈颤抖，嘴唇嗫嚅，却不敢出声。
“说！”云疏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许昌被这一声吓得肝胆俱裂，连连磕头：“是同门元陈！可、可弟子并非先动的手，是他，是他觊觎弟子有玄阶法器在身，欲对弟子杀人夺宝。”
“弟子无奈之下才将他反杀，又怕旁人知晓，这才、这才……”
云疏眼底闪过寒芒，大怒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们，凡是紫霞丹宗的弟子不允许用这种手段炼丹？弟子之间更不许自相残杀！是谁教你们这么做的？！”
她一扫在场众人，不少人下意识低下头，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许昌更是早已吓破了胆。
“宗主饶命，弟子再也不敢了，弟子再也不敢了……”
云疏冷声道：“招你们入门之时便已有言在先，不管旁人如何炼丹，紫霞丹宗所有人必须修习最正统的炼丹术，绝不允许有弟子以邪门歪道炼丹，更不允许弟子之间自相残杀！”
“你们是同门，本就该相互扶持，团结一心，若人人如此，宗门岂能兴旺？！”
“宗规如山，违者必诛。再有人敢犯，犹如此人！”
灵光一闪，许昌的身体在她掌下化作一蓬血雾。
鲜血溅在青石地面上，顺着砖缝缓缓蔓延。
这一幕将众弟子吓得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全场死寂。
考核过后，弟子们唯恐避之不及，独自朝各方匆匆离去。
直到人群陆陆续续散去，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长老才走到云疏身边。
低声道：“云疏，新招的弟子到底不是以往那群弟子了。”
以往的同门们对丹道痴迷狂热，一心向道，心无旁骛。
他们是真心喜爱炼丹，也是真心喜爱紫霞丹宗，更珍惜所有一起炼丹修行的人。
可现在的紫霞丹宗不是以前的紫霞丹宗，无论怎么挽留也回不去。
云疏望着那群离开的熟悉背影，恍惚间仿佛以为自己还处在以前。
可她的同门向来都会三五成群地离开，时不时回头调侃两句某个被长老责罚的倒霉蛋，继而哄堂大笑散去。
怎么会如此陌生冰冷呢？
“紫霞丹宗就是紫霞丹宗，我在它便在。”
长老听见旁边的人这么说，默默在心中叹了口气，无奈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