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6 章 熟人偶遇
微风徐徐吹来,带着几分血腥气。
蒲玉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了皮,后背的衣裳被剑气划得稀烂,露出底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她低着头,脚尖蹭着地上的碎石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开口:“师父,我很笨吧?学了这么久也学不会,给您丢脸了。”
她知道自己从小天赋就差,父亲说她天资愚钝,给家族蒙羞,就连宗门也不要她。
白越煞有其事地看着她道:“有一点,不过你抗揍恰好弥补了这一点。”
蒲玉:“……”
她皱着小脸,委委屈屈控诉:“师父,您这根本没有安慰到我呜呜呜……”
白越看着她这副又惨又好笑的模样,伸手在她乱蓬蓬的发顶拍了两下。
“好了好了,也没有很笨,慢慢来就是。”
蒲玉抽了抽鼻子,将信将疑地望着她:“真的吗?那师父当初学这个云冥渡空步的时候,花了多久?”
白越认真思索了一下:“十天吧,可能。”
当时逃跑的次数太多了,也来不及多想。
这话一出,蒲玉脸上的希冀瞬间碎了个干净。
她十天还在水里学狗刨呢,师父十天已经踏水无痕了,这差距岂止是云泥之别,简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心深处!
蒲玉又垂下脑袋,像一只受了打击的鹌鹑。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涌来一片青色的云光,紧接着十几道身影破空而至,为首一人青袍玉冠,眉目威严。
此人正是长云宗宗主,元婴真君赵元秉。
他身后跟着蒲旗和方才那群弟子,个个面色愤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赵元秉落地将袍袖一振,目光如电般扫过白越和蒲玉,沉声开口:“就是尔等不将我长云宗放在眼里?”
蒲玉心头一跳,暗暗心惊。
她在蒲家听族中长辈提过长云宗宗主,据说他十分厉害,是大名鼎鼎的元婴真君!
这样的人物光是站在面前,就足以让她喘不过气来,不过眼下好像没感觉?
难不成还没放出威压?
蒲玉一边往白越身后缩,一边又好奇地打量着对面。
蒲旗捂着红肿的半边脸,凑到赵元秉身边添油加醋:“宗主,就是这个女人护着那小贼,她还偷学咱们宗门的上乘玄阶功法,方才还动手打伤了弟子,您看看我这张脸……”
他故意把脸凑过去,想让赵元秉替自己主持公道。
可赵元秉眉头微皱,并没有立刻发作。
他到底是元婴真君,阅历丰富,目光在白越身上一扫,心下不禁惊疑。
他竟看不透此人的深浅。
要么对方修为在他之上,要么就是有什么隐匿手段。
这两种可能都不算太妙,是以他压下火气,暂时留了几分余地。
“这位道友,若欲拜访我长云宗,递帖通报便是,何必如此鬼祟行事?有话不妨明说。”
然而他肯给面子,白越却没什么自觉,淡淡道:“哦,没什么大事,带徒弟来练练手罢了。”
赵元秉的面色倏然沉了下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此人分明就是故意找茬来的!
练手?
把他的内门弟子当什么了?
如今这么多弟子看着,若是还好言好语,传出去他赵元秉的颜面何存?
心头火起之下,他蓦然抬手,掌中凝出一道刺目的寒光,化作一条丈许长的冰龙咆哮而出。
是真高人,还是冒牌货,一试便知!
元婴真君含怒一击,威势何等惊人,整片山坡的草木瞬间覆了一层白霜。
那些弟子们更是吓得纷纷运起灵力护住周身,连退数步。
蒲旗浑身直哆嗦,心底却是暗喜不已。
这下蒲玉这个贱丫头死定了!
寒气逼人的冰龙呼啸而至,蒲玉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就在冰龙扑到白越身前三尺之时,却好似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顷刻间化作漫天冰屑。
冰渣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在日光下折射出一片细碎的光雨。
自始至终连一根手指都未动的白越抬眸看了赵元秉一眼。
“你们宗内可藏有外来高人?”
赵元秉的脸“唰”地变得惨白,心中暗叫不好。
他们宗门的后山深处确实有一位在此闭关的外来高人。
可那位高人修为通天,若眼前这女子与那位高人有仇,寻上门来,长云宗岂不是大祸临头?
赵元秉战战兢兢地想着活命之法,不等他说话,另一道身影已经无声无息落在白越对面。
来人白衣素履,面容清雅。
赵元秉再不敢迟疑,双膝一弯,竟是直接跪了下去。
与此同时,在暗处监视的一众长老也纷纷现身,恭恭敬敬地跪伏行礼。
那些弟子们虽然不明所以,但见宗主和长老们都跪了,自然也跟着呼啦啦跪了一片。
转眼功夫,只剩白越、蒲玉和那位来者三人还站着。
蒲玉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脑袋里嗡嗡作响。
威风凛凛的长云宗长老们居然齐齐跪下了!
这可是长云宗啊!
当初蒲家使出浑身解数也要讨好巴结的大势力!
她四下一望,满地伏倒的身影,四周只有风拂过树叶的簌簌声。
这一幕深深刺激着年幼稚嫩的蒲玉的心脏。
叶灵落地的瞬间,整座后山为之一静。
她看着白越,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这句话一出,赵元秉已经面如死灰。
旁人不知,他却是一清二楚。
这位祖宗可是传说中的化神大能!
她居然认识这名陌生女子,那这名女子岂不是也……
自己刚才居然妄图跟一位化神大能动手?
赵元秉浑身僵冷,只觉天旋地转。
人群里的蒲旗亦是死死攥紧了拳头。
蒲玉那个废物,凭什么可以傍上这等大人物?
凭什么!
叶灵环顾四周,“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去别处聊。”
二人一前一后离去,蒲玉从震惊中回过神,忙不迭拔腿追上去。
随着她们的离开,伏跪的人齐刷刷调转了朝向,无人敢抬头。
直到三人完全离开,一道灵力骤然击中人群中的蒲旗。
蒲旗惨呼一声,眨眼之间已经仰面栽倒在地,再无声息。
“孽障,差点害死整个长云宗!告诉蒲家,此人欺师灭祖,犯下塌天大罪,即日起逐出宗门,让他们把人领回去!”赵元秉目光冰冷地吩咐。
下面的长老亦是冷眼相视,恨不得用眼神再将蒲旗凌迟万段。
若是那位大人追究起来,连累了长云宗,整个蒲家都不够死的,如今只死一个蒲旗,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弟子们噤若寒蝉,二话不说将尸体抬走。
方才他们可也是帮凶,若是死一个蒲旗就能平息此事,他们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