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下战书
“明天得空不？我约了好几个熟人去城郊马场玩马，听说那儿草绿天蓝，舒服得很，要不要一起来透透气？”
骑马？
温婉脑子嗡一下转开了。
一边是顾瑾临刚扔来的炸雷，一边是幕后黑手笑眯眯递来的请帖。
顾瑾临的语气还卡在她耳朵里。
而电话里那个声音却平滑得没有一丝褶皱。
要说是巧合？
鬼才信。
这哪是邀约，分明是下战书。
可奇怪的是，心里有个声音在喊。
去！
必须去！
她得亲眼瞧瞧。
这张和李妍妍一模一样的脸底下，到底藏了几副面孔。
与其干等着对方出招、被牵着鼻子走。
不如直接掀开盖子，看里头装的是毒药，还是刀。
“行啊！”
她笑着应下来，语气轻快。
“我明儿刚好闲着，啥时候？地点在哪？”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半拍，才慢悠悠报出时间、地址。
温婉听完，没再追问，只说句准时到，便挂了。
挂了电话，手机黑了屏。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她自己的眼睛。
温婉盯着那片幽暗，眼神亮起来，也硬了起来。
明天，她一定到场。
不光去，还要站稳了，睁大眼。
看这场戏，是唱给谁听的。
城郊那片私人马场，草地绿得发亮，风里带着青草香。
远处几匹马在围栏里踱步。
温婉刚下车，卢卡斯就站在铁艺大门边冲她招手了。
他今天一身骑装，剪裁利落。
金发被太阳一照，像抹了层金粉。
“温医生，你这身打扮，真是亮眼。”
他快步迎上来，顺手就想接温婉肩上的帆布包。
温婉往旁边轻轻一让，没让他碰到。
卢卡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耸耸肩，伸手朝里一摆。
“妍妍在里头等你呢，听说你要来，高兴得直转圈。”
两人一前一后往里走，脚底下是踩上去软乎乎的短草。
温婉眼尾一扫，瞧见右边那排冬青树后面，光斑倏地跳了一下。
那光点极小，只存在了一瞬。
她脸没动，心却沉了下去。
动作倒是真快。
马棚边上。
李妍妍正牵着匹纯白马。
一瞅见温婉，立马咧嘴笑开，使劲挥手。
“婉婉！你可算来了！快来看，这马多漂亮？我专程给你留的，脾气好得能哄小孩睡觉！”
她三两步奔过来，一把勾住温婉胳膊，声音甜得发腻。
“知道你懂马，才硬把这日子空出来约你嘛！”
“咱俩多久没一块疯过了？今儿不玩够，谁都不许回家！”
温婉忽然停住脚步。
她静静望着李妍妍，眼神没什么波澜，声音却压得很低。
“你听谁说……我会骑马？”
这话，她没跟任何人提过。
顾瑾临只当她就是图个热闹，爱蹲马厩边看看。
连他都觉得，她顶多是个马迷。
其实她那套本事，是在国外个锁着铁门的小牧场练出来的。
外人里，亲眼见过她上马的，只有一个人，苏筱筱。
当年她死皮赖脸跟着温婉去牧场。
结果撞见温婉策马跃过三米横杆的那一幕。
回去之后嘴上酸溜溜，背地里翻来覆去念叨。
说这种女人，净拿烧钱又吓人的玩意儿吊男人胃口。
李妍妍脸上的笑猛地一滞，像卡了帧。
但也就半秒，又堆出一脸轻松。
“哎哟～随口听来的呗！你这么厉害的人，会点啥不都正常？”
这话说得，比白水还淡。
温婉没拆穿，只弯了下嘴角。
“原来我这么出名？连骑马这点小事，都能传到你耳朵里。”
卢卡斯这时候凑近一步，声音清亮又带劲。
“两位女神，马都备好了，上马兜一圈？吹吹风，醒醒神！”
他说着，朝温婉伸出手。
温婉抬眼看他一眼，又瞥了眼那匹雪白的马。
她点点头，抬脚踩上马镫。
右腿刚离地，那马毫无预兆地仰天一声尖啸！
前蹄腾空，整个身子陡然立起。
“哇！”
四下里顿时炸开一片喊声。
温婉刚踩上马鞍，那白马猛地一扬蹄子。
轰地一下，她整个人直接腾空飞了出去！
眼瞅着就要砸进泥地里，斜刺里嗖地冲出个人影。
快得像一道黑闪电！
就在她屁股离地面只剩半尺的当口，那人一个箭步扑过来，左手抄住她的后颈，右手揽住她的腰，结结实实把她兜在怀里，顺势朝旁边一滚。
俩人一起在草皮上翻了三四个跟头，这才刹住车。
等温婉喘匀这口气，人已经躺进一个硬邦邦、暖烘烘的胸膛里。
鼻子里钻进一股干净又清冷的味道，一闻就让人踏实。
她抬眼一看。
顾瑾临正死死盯着她，眼睛里又是火苗子，又是吓白的脸色。
再扭头，那匹发飙的白马早被另一个黑衣保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人从马屁股上拔下一根细得看不见的银针。
“你……怎么在这儿？”
李妍妍嗓子发紧，脸上那点慌乱转眼就被捂严实了。
顾瑾临眼皮都没往她那儿掀一下。
他一手扶稳温婉，一手快速上下摸了一遍她的胳膊腿。
确认没磕没碰，才猛一扭头。
眼神跟刀子似的，劈头盖脸扎向李妍妍。
“你管这叫性子最软的马？”
“我、我真的不知道它……”
李妍妍嘴唇有点抖，声音也虚了。
“这边一直有教练跟着的，谁知道今天全不见了人影……”
“教练？”
顾瑾临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马场。
“这么大动静，我连个穿制服的影都没捞着。”
他话音落下，马场边缘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
李妍妍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僵在那儿。
顾瑾临懒得再瞧她，一把攥住温婉的手腕就往场外拽。
两人穿过拱形入口时，两侧立柱上的铜牌反射出冷光，映在顾瑾临侧脸上，一闪即逝。
“以后见着她，绕着走。”
“等等。”
温婉却把手抽了出来。
她没回头走，反而慢慢走到李妍妍面前，站定，直直盯住她的脸。
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
温婉抬眼，视线平直，从对方眉骨开始，一寸寸往下。
挑不出毛病？
温婉眼角余光扫过她右手小指第一节。
那里有一道浅疤，是十二岁骑自行车摔的。
真能有人把另一个人的脸，原模原样长在自己脸上？
她脑子里闪过医院整形外科最新的面部移植文献摘要。
其中明确提到，即使采用同卵双胞胎供体，术后六个月仍会出现微表情同步率不足78%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