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3章 穷途末路？
第二天一早。
李青岩就带着几名副总和公司的法务总监来到合生资本的办公地来找宋总。
合生资本的会客室装修的简约而冷硬。
大面积的灰色石材，没有多余装饰，像一间不带感情的裁决庭。
李青岩他们提前十分钟抵达。
他们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说话。
桌上摆着瓶装矿泉水，他用手摩挲着瓶身，脑子里反复推演着谈判的说辞。
他心里还残存着一丝侥幸，希望能争取到延期。
不多时，合生资本的合伙人宋总就推开门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法务。
宋总穿着一套深色西装，神情平淡。
从他身上看不出任何的敌意，却也毫无半分昔日的热络。
“李总，让你久等了。”宋总落座，抬手示意助理将文件摊在桌面，“开门见山吧，我时间有限。”
李青岩率先开口：宋总，我今天过来，是想和合生资本协商对赌协议的事宜。
目前我们面临的这场诉讼属于对手恶意发起的商业阻击，并不是我们经营层面出现重大失误。
希望贵方能体谅我们的难处，暂缓启动违约追偿，把上市的时间节点向后顺延一年。
等官司尘埃落定，我们继续推进IPO。
宋总微微挑眉，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资本从业者独有的冷静。
“李总，商业协议，讲究的是契约精神。”他敲了敲面前厚厚的协议副本，“合同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一旦出现足以阻碍上市的重大未决诉讼，原定上市期限不能达成，即触发对赌。这可是当初你们签字确认，欣然接受的合同条款。”
“可这是竞争对手恶意布下的局！他先是假意示弱，诱导我们拉高估值、吸引资本，随后突然起诉，卡死我们的上市通道！”
一旁的副总忍不住插话，声音微微拔高，“这属于恶意竞争，不能简单算作我方违约！”
宋总侧头看了副总一眼，淡淡反驳：商场上的合法诉讼，谈不上恶意。
对方手握专利与商业秘密相关证据，通过法律途径维权，完全在规则之内。
贵司当初拿到我们投资的时候，承诺过保证核心技术权属干净，不存在潜在知识产权纠纷。
现在纠纷爆发，责任完全在贵方。
李青岩往前倾身，目光紧紧锁住宋总：宋总，我们如果现在被追责赔偿，公司资金链将直接断裂，最后只能破产清算。
宽限一年，我们还有翻盘机会，大家才能共赢。
“共赢？”宋总轻笑了一声，眼神骤然锐利，“李总，现在的局面可不一样了。风险已经摆在台面上，我们基金有出资人需要交代，投决会已经做出决议，不会无限期等待一个前途未卜的项目。要么，按协议履行回购义务，兑付赔偿金；要么，我们可以给你另一个选择。”
李青岩心头一动：“什么选择？”
“将公司的核心资产折价转让。”宋总缓缓说道，“合生资本联合其他投资方，低价收购核心业务板块。你们创始团队可以保留少量股权，体面退场，不用背上巨额个人连带赔偿。这算是我们能给出最宽厚的方案。”
副总脸色一变：“折价收购？那等于把我们辛苦几年打拼出来的成果，低价拱手送人！”
“至少能保住你们个人身家，不至于负债累累。”宋总语气平静，不带压迫，却字字致命，“李总，你可以慢慢考虑，但时间不多。律师函已经寄出，若三日内没有答复，我们会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强制执行回购条款。”
李青岩胸腔里怒火翻涌。
他瞬间明白了，对方根本不是来协商，而是带着两套方案逼他二选一：要么掏巨额资金回购股权，拖垮自己。
要么贱卖公司，交出全部心血。
他压下翻腾的情绪，沉声问道：“宋总，我想坦诚问一句。这次发难，是不是你们和苏洋提前串通好的？”
宋总闻言，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淡淡回道：“李总，不要把所有对手都联想在一起。我们只看风险与收益，谁能带来回报，我们站谁。仅此而已。”
这句话，等于间接印证了李青岩心底最可怕的猜想。
谈判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
李青岩缓缓站起身，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我需要时间考虑。三天之内，我会给你答复。”
“静候佳音。”
宋总站起身，礼貌地和他握了握手，握手的触感冰凉，不带一丝温度。
走出合生资本大厦，外面阳光刺眼，李青岩抬头望向高楼林立的金融中心，只觉得一阵眩晕。
他原本以为，谈判尚有斡旋余地，没想到对方早已封死退路。
副总跟在身后，低声问：“李总，我们怎么办？答应折价出售，还是硬扛诉讼？”
李青岩沉默良久，眼底掠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劲：“都不选。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能把公司拱手相让。”
怡洋集团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俯瞰着整座城市的繁华楼宇。
长条会议桌上摊满卷宗、证据清单与市场分析报告，苏洋、王洲、欧阳男还有杨柳四人围坐在一起，低声研讨后续策略。
几人刚刚复盘完专利与商业秘密诉讼的进展，正在斟酌下一步，该如何收紧包围圈，彻底击溃李青岩的公司。
“咚，咚，咚”
沉稳的敲门声骤然打破室内的讨论声。
“进。”
苏洋头也没抬，淡淡开口。
助理推门而入，步履轻快，径直走到苏洋身侧。
他微微俯身汇报消息，声音压得不高，却足以让在座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苏总，合生资本的宋总刚刚打来电话。
他们已经正式向李青岩那边寄出律师函，启动对赌协议追偿。
就在刚才，李青岩亲自带着副总、公司法务一行人，登门去找宋总谈判，苦苦恳求对方宽限一年时间，希望延后上市期限。
但是宋总没有松口，直接回绝了延期请求，只给了对方两条路：要么按照协议履行股权回购，承担巨额赔偿。
要么折价出售公司核心资产。
听完这番汇报，苏洋抬手示意助理：“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助理躬身退出，房门轻轻合上。
苏洋唇角扬起一抹从容的笑意，抬眼看向其余三人：“诸位，你们瞧，不用我们主动推进，好消息自己送上门来了。合生资本这一刀，比我们预想的落得还要快。”
王洲靠在椅背上，积压许久的闷气一扫而空，语气里带着几分解气：李青岩这个人，当初从咱们集团带走核心技术，自立门户，十足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他咎由自取。”
苏洋目光转向身侧的杨柳，这位集团法务总监神色冷静，正低头思索。
他开口问道：“杨总，依你判断，接下来我们还可以采取什么动作？”
杨柳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谋略，缓缓一笑：“我们可以从内部下手，分化瓦解他们的团队。”
李青岩的核心高管，当初不少都是跟着他一起从怡洋离开的。
我们可以定向向这些高管发送律师函，明确告知：倘若继续留在李青岩公司参与侵权项目，我方会追加追究其个人的法律责任。
但如果他们愿意抽身，主动交出相关证据、回归正轨，我们这边双手欢迎，不会再追究其个人相关责任。
欧阳男眼睛一亮，赞叹出声：“杨总这个主意绝妙！一旦律师函送到那些高管手上，人心必然大乱。人人都会权衡利弊，谁也不愿意为李青岩背上巨额官司和个人赔偿。”
王洲也连连点头，感慨道：“这一招是釜底抽薪。官司压在公司头上，再把个人风险直接落到每一名高管身上，用不了多久，李青岩就会变成孤家寡人。”
苏洋静静听完，眼神深邃，轻轻转动手中钢笔：只是要把握分寸，一切都要在法律框架之内操作，不能留下把柄。
杨总，这件事交给你牵头，筛选目标人员，拟定律师函，择机发出。
我们不强迫任何人，但要让他们清楚，继续跟着李青岩硬扛，个人将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杨柳郑重点头：“明白苏总，我马上安排法务团队梳理人员资料，拟定函件。”
会议室里的氛围，从先前的审慎谋划，多了一层收网在即的沉静。
外面的李青岩还在为对赌协议焦头烂额。
他并不知道，下一轮针对他团队内部的风暴，已经在这间会议室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