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7章 陈诚自讨苦吃
若豪他们两人手牵着手，沿着梧桐林荫道慢慢往人工湖方向走。
掌心相贴，温度一点点互相浸透，却谁都不敢用力攥紧。
若豪的手微微发僵，心里总在反复琢磨：会不会握得太紧，让她不舒服？
可若是松一点，又怕这好不容易牵住的手，就这么分开。
郑艺同样心绪纷乱。
她侧过头悄悄打量着身旁的男友，晨光落在他的下颌线上，柔和干净。
郑艺心底像揣了一尾不安分的小鱼，不停地扑腾。
她想找些话题打破安静，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想好的句子，话到嘴边，又莫名咽了回去。
通往湖边的小路行人稀少，只有零星早起晨读的学生，远远走过。
湖面浮着一层薄薄水汽，风掠过水面，带着微凉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岸边垂柳的枝条轻轻晃动。
走到湖边木质观景平台，两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松开交握的手，并肩靠着栏杆。
短暂分开的瞬间，若豪心底空落落的，下意识往她那边挪了小半步，肩膀几乎要碰到她的肩。
他望向泛着微光的湖水，轻声开口：“这里的风景真美啊，都快赶上西湖了。”
郑艺点点头，目光落在粼粼水波上，轻声应道：“是啊。平时下课这边人很多，也就周末这个时间，才会这么清静。”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浅浅的沉默。
不是尴尬的冷场，而是一种甜而忐忑的静默。
若豪余光悄悄看她，心里百转千回。
他在来之前，设想过无数种见面的场景，以为自己能侃侃而谈。
可真正站在郑艺身边，才发觉再多提前准备好的话语，都显得苍白。
他犹豫许久，才低声问出藏在心底的顾虑：“郑艺，现在的我……和你之前认识的那个我，差别大吗？”
郑艺闻言转过头，抬眸对上他认真又带着一丝不安的眼睛。
她心头轻轻一颤，原来不止自己在紧张，他也同样揣着忐忑。
她认真端详着他，郑艺弯起唇角，语气柔软：“有一点不一样。”
若豪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心里瞬间冒出许多念头：是哪里不好？
看见他骤然紧绷的神情，郑艺忍不住轻笑出声，连忙补充：“别紧张，是更好了。”
悬在若豪心口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
若豪侧头看向她，晨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他心底一动，鼓起勇气，再次慢慢靠近，试探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这一次，郑艺没有迟疑，主动将手放进他掌心。
若豪稳稳地握住，力度轻柔。
他低声道：“还好，我们当初没有走散而是如约相聚在这里，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嗯。”郑艺应了一声，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那点残存的拘谨慢慢消散。
柳丝轻摇，湖面漾开一圈圈细碎涟漪。
若豪与郑艺十指相扣，静静倚在木质栏杆边，方才萦绕在两人之间那层淡淡的忐忑，正一点点被温柔的晨光融化。
不远处的石板小径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诚原本是沿着湖边晨跑，眼角余光无意扫到栏杆旁相拥而立的两道身影。
当看清郑艺的手被身旁少年稳稳握在掌心。
那一幕像一根细刺，猛地扎进他心里。
他追求郑艺许久，自视家世出众、能力拔尖，一直觉得郑艺迟早会动心，从未想过她会选择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生。
一股浓烈的酸意瞬间翻涌上来，压过理智。
他索性停下脚步，几步跨到二人面前，嘴角挂着带着嘲讽的笑意，目光直直落在若豪身上，刻意抬高声调：郑艺，我真是想不通，你怎么会选这么一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当男朋友。
我实在不明白，我到底哪一点比不上他？
论样貌，论才华，还是家世？
他微微抬着下巴，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这小子就算再拼命读书，将来毕业了，也不过是出去给别人打工讨生活。
可我不一样，天生就是老板命，一毕业就能直接进自家公司，起点就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这番刻薄的话一字一句砸过来，郑艺脸色骤然沉了下去，眉头紧紧拧起。
心底第一反应不是气恼陈诚纠缠自己，而是担忧这些带着阶层偏见的话会狠狠刺伤若豪的自尊心。
她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的男友，准备开口替他回击。
可预想中的难堪、窘迫并没有出现在若豪脸上。
若豪只是淡淡抬眼，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不屑。
他安静看着陈诚自顾自地表演，仿佛眼前这人不过是湖边聒噪的飞鸟。
他连动怒的兴致都没有。
郑艺微微一怔，心底生出几分意外。
她原本已经绷紧了神经，做好了安抚若豪的准备，没想到他这般沉稳。
陈诚见若豪一言不发，只当对方理亏无言，愈发得寸进尺。
郑艺再也听不下去，往前踏出半步，挡在若豪身侧，眼神冰冷地看向陈诚，厉声开口：陈诚，你哪里都好，你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这样满意了？
是我配不上你。
希望往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不要再这样纠缠。
陈诚却依旧嬉皮笑脸，全然不在意她的冷意，目光牢牢锁在郑艺身上：郑艺，你真的不再一下考虑我了？
只要你跟我在一起，这辈子衣食无忧。
你看看跟着他能得到什么？
他最多也就陪你在湖边散散步，他能给你安稳的未来吗？
听到这里，若豪脸上那点浅淡的漠然缓缓敛去，笑意尽数消散。
他上前一步，把郑艺拉回自己身侧，目光沉静却带着警告，声音不高，字字清晰：同学，请你自重。
我是郑艺的男朋友，请你离她远一点，不要再来打扰她。
尊重别人，也是尊重你自己，不要在复交的校园里做出这样失分寸的事，别给这所学校抹黑。
几句话不卑不亢，没有嘶吼，压迫感却扑面而来。
陈诚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和的少年口齿如此锐利，一时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脸颊涨得通红。
僵持几秒后，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撂下狠话：小子，你给我等着。
这件事没完，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早晚有一天，我会让郑艺看清，选择你，会是她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
说完，他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转身快步离开石板路，背影带着恼羞成怒的戾气。
湖边重归安静，只剩风吹柳枝的沙沙声响。
郑艺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落下来。
她转头看向若豪，眼底带着几分歉疚：“对不起，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让你听见这些难听的话。他追了我挺久，一直比较偏执。”
若豪低头看向她攥得微微发紧的手，伸手揉了揉她的指尖，语气平和：“没事，我没往心里去。只是有点心疼你，一直被他这样纠缠。”
郑艺抬眸望着他，方才陈诚那些关于家世、前途的评判，她本以为会在若豪心底留下疙瘩。
可他从容镇定，没有自卑，也没有冲动争吵。
这一刻，心底那份初见时细微的不确定，消散了不少。
“你刚才一点都不生气吗？陈诚说的那些话挺伤人的。”她轻声问。
若豪望向陈诚远去的方向，淡淡一笑：生气要留给值得的人和事。他拿家世衡量一个人的价值，这本就是狭隘的想法。
我不需要和他争辩什么。我能不能给你未来，不是靠嘴上吹嘘，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他重新握紧郑艺的手，掌心依旧温热：别让他扫了我们难得见面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