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9章 接连打击
“多谢赵老板，这笔钱，算是救了我的燃眉之急。”刘坤沉声说道。
“道谢就不必了，大家都是做生意，银货两讫，按合同办事。”赵老板摆了摆手，语气冷了几分，“丑话说在前头，按时付息还本，大家相安无事。要是你违背约定，拖账赖账，别怪我们不留情面。能把钱放给你，就一定能找到你，你的货场、码头堆场、家里住址，我们都能摸清楚。”
“放心。”刘坤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我刘坤在圈子里混这么多年，从来不赖账。到时间，本息一分不少。”
打印出来的借款合同密密麻麻，条款苛刻，每一条都偏向出借方。
刘坤快速浏览一遍，重点确认利息、复利、罚息、质押处置条款，没有讨价还价。
他拿起笔，毫不犹豫，在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
签完合同的第二天，一笔巨额资金如约打进了刘坤的账户。
看着银行发来的到账提醒短信，长长的一串数字，他没有欣喜若狂，只有一种冰冷的、沉重的压迫感。
这笔钱，是蜜糖，也是套在脖子上的枷锁。
戏剧性的是，就在资金到账的前一天，国际矿石盘面再度迎来一轮暴跌。
跌幅远超机构预期，各大财经平台头条全部是矿石看空的分析。
知名财经专家轮番发声，公开预警矿石市场的风险，直言下行周期远没有结束，重仓囤货风险极高，劝所有投机资金尽快离场。
消息很快传遍港口贸易圈，不少跟刘坤相熟的同行特意发来消息劝他收手，不要再加仓。
“刘坤，别硬扛了，越补窟窿越大！”
“专家都看空，你这时候加仓，是拿身家赌啊！”
刘坤一条条看完消息，全部忽略，没有回复。
货场里的工人私下议论的声音更大了，所有人都觉得老板疯了。
但刘坤心意已决。
拿到资金的当天，他立刻联系供货商，直接下订单，继续低价扫货，大批量矿石源源不断敲定，陆续发往国内码头。
转账付款的时候，他眼神平静，下手果断，没有半分犹豫。
他赌周期反转，赌空头力量释放完毕之后，行情会迎来一波强势反弹。
接下来半个月，盘面没有按照他预想的走。
国际矿石价格没有止跌，震荡下行的态势持续，偶尔小幅反弹一下，很快再度被空方砸下去。
持仓账面浮亏一天比一天高，数字不断刷新，看着触目惊心。
账面亏损之外，还款压力如期而至。
第一个月的结息日悄然而至。
刘坤打开账户，算了一笔清晰的账。当初借款一千二百万，月息二分，单单一个月利息就高达24万。
24万，不是小数目。
他原本计划，靠新到货的少量现货出货，变现来覆盖利息。
可现在行情持续走弱，没人愿意高价接货，矿石折价都很难出手。
手里的流动资金，在连续加仓之后，再次见底。
距离结息截止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天。
办公室里，刘坤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借款合同、行情报表、货单。
手机屏幕上，矿石价格曲线依旧向下，刺眼的红色浮亏数字扎进眼底。
他指尖捏着烟，烟灰落满办公桌，脸上那股一贯的狠劲还在，可眼底已经藏不住一丝焦躁。
他不是没想过最坏的局面，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才知道高额复利资金的压迫感有多窒息。
24万利息，他拿不出来。
一旦逾期，日千分之一的罚息立刻开始计算。
利息滚入本金复利，越拖，窟窿越大，永远填不完。
按照合同约定，逾期之后，对方有权直接进场清点质押矿石，低价变卖抵扣本息。
他辛辛苦苦囤下的这些矿石，会被对方折价处理，到时候行情就算后续涨上来，也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前期投入的自有资金，全部打水漂，甚至还会背上差额债务。
手机响了，是赵老板的电话。
刘坤盯着跳动的来电备注，沉默很久，才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赵老板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刘老板，跟你提醒一声，今天是结息日，约定的24利息，傍晚六点之前要到账。准备好了吗？”
海风穿过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卷起桌上的单据哗哗作响。
刘坤靠在椅背上，喉结滚动一下，声音低沉，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戾：“赵老板，暂时周转不开，这笔利息，我今天拿不出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淡淡的笑，寒意森森：“刘老板，合同白纸黑字写清楚的，逾期的后果，咱们之前说得明明白白。你是打算，让我们按合同来处置质押货权？”
刘坤握紧拳头，脑子里飞速盘算出路，可眼下盘面持续下跌，找不到接盘方，银行放款遥遥无期，同行没人愿意在这个行情下给他拆借资金。
所有能走的路，全部堵死。
他赌行情反弹，行情却迟迟没有给他机会。
高额高利贷的利刃，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给我三天时间。”刘坤缓缓开口，语气强硬，不肯示弱，“三天之内，我想办法凑齐本息。三天之后，钱不到，你们再来处理货。”
“三天？”赵老板慢悠悠开口，“可以。但是这三天，罚息正常计算，计入本金复利。刘老板，希望你别浪费这三天。”
电话挂断。
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刘坤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海面上连绵的货轮，还有堆场里那一座座耗费他全部心血堆起来的矿石山。
他想要狠一把翻盘，可现在，他一脚踩进了高利贷编织的陷阱里。三天期限，是他最后的缓冲时间。
三天之内，找不到资金、等不到行情反转，他所有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他眼底闪过一丝凶光。
他不会就这么认输。
可他心里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太少太少。
一场围绕矿石、高利贷、质押货权的死局，已经彻底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