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4章 王浩打开市场
走投无路的刘坤，还是拨通了远在美国的马元的电话。
这通电话，他其实犹豫了很久。
自从家散、债务压身之后，他一度连手机都不敢开，怕听到追债的声音，也怕听到任何故人关切的询问。
可眼下，仓库里那一堆堆砸在手里的矿石，还有那些利滚利的窟窿，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思来想去，能指望的，也就只剩下大洋彼岸这个一起闯荡过的兄弟了。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了起来。
马元的声音爽朗地传来：“刘坤，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国内这时候该是深夜了吧。”
刘坤握着手机，喉结动了动，也没有绕弯子，索性直言：“福弟，有个事情跟你说一下。我们进口矿石的事情，恐怕得停一停了。现在手里头的资金，有些紧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刘坤心里一紧，刚要解释，马元却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激：刘坤，这次你算是帮了我们很大的一个忙。
要不是你当初顶着那么大的压力进口这批矿石，矿山恐怕很难挺过这个难关。
你千万别顾忌我们，资金怎么安排，你根据你们的实际情况来决策就行，我们能理解。
刘坤心里一阵酸涩，却又不好把眼下的处境说破，只低声道：“福弟，谢谢你的理解。”
“刘坤，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马元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隔着越洋的电流，透出一股实打实的关切，“我听你声音不太对劲。有什么困难，你尽管跟我讲。我能帮的，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刘坤张了张嘴，那句“我欠了高利贷，家也散了”在喉咙里滚了几滚，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太清楚马元的性子，要是知道了他眼下的狼狈，这个重情重义的兄弟，怕是说什么也要把钱塞过来。
可他又怎么忍心，把这堆烂摊子甩给一个正带着矿山苦撑的兄弟。他只闷声道：“没……没什么困难，谢谢你，福弟。”
挂断电话，刘坤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久久没有动。
他不想让远在异国的马元跟着揪心，也不想把这份狼狈摊开给人看。
可他心里明白，这条靠他一人死扛的路，怕是真的走到头了。
只是那批矿石，还有那些沉甸甸的债，到底要怎么收场，他眼下，还是一点主意都没有。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方才马元那句“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讲”，他听得出是真心实意。
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是开不了这个口。
他太清楚，大洋彼岸那座矿山，也正处在风雨飘摇的关口，马元自己都在苦苦支撑。
他刘坤就算再难，也不能把兄弟也拖下水。
这一夜，刘坤又独自坐到天明，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汽笛，听得他心里发堵。
他把那批矿石的账又算了一遍，还是算不出一个能解局的出路。
最后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心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京城。
周末，王浩再次来到华清。
这一回，他不是来摆摊推销的，而是专程来找子昂，商量学生代理的事情。
上回在华清门口那一场忙乱，让他尝到了甜头，也让他动了把生意做大、铺开一片网的心思。
他特意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衣裳，兜里揣着几张打印好的代理价目表，还挑了几样最抢手的样品塞进了书包。
临出门，他又照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心里暗想：这回可是要正经谈生意的，得拿出点老板的派头来。
子昂在宿舍楼下等着他，见了面笑着把他往楼上领。
进了宿舍，子昂指着一个正伏在桌前写作业的男生介绍道：“王浩，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舍友，他叫翟健。”
王浩连忙上前，笑着伸出手：“翟哥，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翟健放下笔，起身跟他握了握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也客气地笑了笑：“王浩是吧，子昂跟我提过你。坐，坐。”
两人寒暄了几句，王浩便坐了下来，把随身带来的那几样小样品一一摆到桌上。
精致的小挂件、憨态可掬的小玩偶，还有几串亮闪闪的手链。
他没有急着开口，先把东西在翟健身前铺开，让他一个个上手看。接着才把商品的进价、市场售价，以及给代理的佣金比例，说得头头是道，条理分明。
翟健一边听，一边拿起那串手链对着窗外阳光照了照，又捏了捏小玩偶的绒毛，脸上的表情从起初的漫不经心，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他是个精明人，也知道学生生意水浅，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少年，竟把门道摸得这么透。
“翟哥，东西你刚才也看了，质量绝对有保证。
货是我从上海那边弄过来的，款式新，咱们这边学生都稀罕。
你拿货的价，我给你留足利润空间，卖一件你就能落一笔。
销量起来了，咱们都好说。
你要是担心压货，头一批可以少拿点，先试试水。
翟健听完，把手里的小玩偶放下，点了点头：“很不错，价格和佣金都说得明白，东西也对得起这个价。希望我们能愉快地进行合作。”
王浩一听成了，心里那块石头顿时落了地，嘴上却仍是稳当当的：“翟哥爽快。那就这么说定了，头一批我按你定的量给你送来，质量出了问题，包换包退，绝不含糊。”
就这么一单生意，敲定了。
临别时，翟健还主动要了王浩的联系方式，约定了第一批货的拿货数量和时间，两人又握了次手，才算散了。
走出宿舍楼，王浩站在日光底下，长长舒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搞定华清的代理之后，王浩产品的销路，算是彻底打开了。
这阵子，他那几个同班同学也没闲着，一个接一个地联系上了好几所高校的代理。
华清、京城理工、外国语……一张细细密密的下线网络，正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
有人负责在自己学校里守摊，有人专门往别的校区跑，还有人帮着拉人入伙，提成一层层往下分，竟也运转得井井有条。
王浩坐在教室里，时不时看一眼兜里那条实时更新的账目，心里那点得意，几乎要藏不住。
货卖得飞快，王浩掰着指头一算，先前若豪寄来的那批货，眼看就要见底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补货。
他连着几个晚上算账，把手里攒下的一点积蓄盘了又盘，又给自己留出了给代理们分红的份子，这才放心地拿起手机，给若豪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王浩先咧开嘴笑了：“哥，我是王浩。你之前给我寄的那批货，我都卖完了。”
“什么？”电话那头，若豪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满是不可置信，“那么多的东西，全卖完了？你不会是免费赠送了吧？”
“哥，你就放心吧，我怎么会干那亏本的买卖。”王浩嘿嘿一笑，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找了几个代理商帮我卖货，我呢，给他们一些利润。这样一来，我坐在这教室里，就能轻轻松松把钱赚到手了。”
若豪在电话那头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打趣：“合着你小子是当上小老板了，坐着就能收钱，可比我们这些苦哈哈念书的强多了。”
“那是。”王浩也不谦虚，接得理直气壮，“我早说了，我这志不在读书上，做生意才是我这辈子该走的路。哥你等着瞧，用不了多久，我准能把这生意做出个名堂来。”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若豪一声带着无奈的感叹：“可真有你的。你这生意做的，还真的是头头是道。”
“那哥，你看货源这事……”王浩趁热打铁，声音里带着点讨好的笑意，“这批货要是能多进一些，我的网还能铺得更开。”
若豪在那头沉吟了一会儿，才应道：“行，我这两天抽空去批发市场给你看货，多进一批，各样都来点。你也别光顾着钻钱眼里，该念的书还是得念。要是让姑姑知道你成天琢磨这些，还不扒了你的皮。”
“得嘞，哥，我记下了。这事你就替我瞒着点，天塌下来我顶着，绝不牵连你。”王浩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却早盘算起下一批货能铺出去多少。
挂断电话，他忍不住握着手机，越想越觉得这生意越做越有奔头，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想，用不了多久，他王浩就能凭着自己的本事，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