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夏投:让你看看什么叫小人得志
“这个时候走,我真的做不到。”
顾平不太擅长表达,这个时候只能是想什么就说什么。
所以当他开口说出这句话,口吻并非执着或决绝,而是一种带着些微苦恼的,好像明知道自己留下也改变不了局势,只会让时非不高兴,但他明知故犯。
连顾平都说不动,夏投就更不可能了。
时非想说话,但是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算了。
只有解征衣叹气,摇了摇头,问他们:
“世上除了时非,你们没有其他在意的人了吗?”
“牺牲时非一个,其他所有人,包括你们的至亲、朋友、所有你们在乎的人,都可以活在一个安稳平静的,不受诡异侵扰的世界。”
“我并不是反派,我现在所做的,只是想维持人间的安稳,将诡异入侵人间的裂缝完全封死,我并没有在做坏事,你们何必这样?”
顾平和夏投并不知道这件事,此刻第一次听说,整个思维层面都不由地受到了震撼。
“他说的是真的?”夏投不可思议地看着时非,难以置信地问:“死你一个,整个人间就太平了?”
夏投这种直白真是令人尴尬,时非真想翻个白眼给他,但还是点了点头,认同解征衣的话。
夏投瞳孔都抖了一下,随即愕然地看向解征衣:“妈耶,那我现在拦着你,岂不等于拦着全世界被拯救?”
解征衣提了一下嘴角,想笑着夸夏投懂事,可最终没笑出来,只是叹气一样说:“你明白就好。”
夏投扶着时非,看他疲惫不堪的脸。“你的意思呢?还是让我们走吗?”他直接征询时非本人的意见。
时非肘了他一下,把他推开。
“走吧。”他直接赶人,“你们留下也没用。”
时非的底牌没能干掉解征衣,最终结局就已经定下了,唯一的区别,只是夏投和顾平是全身而退,还是螳臂当车了。
“明白了。”夏投接收时非的意见,点点头。
他转身抓住顾平一只胳膊,拉着他走。
顾平满脸拒绝,钉子一样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可夏投跟他说:
“做人不能太自私了,我们留在这儿,看起来是为朋友两肋插刀,很光荣的样子,可放在全人类的层面,我们才是反派,我们多耽误一秒,就会有很多人因为诡异入侵而死去。”
生命的分量很重,一下砸在顾平头上,让他单纯的大脑都有些过载。
然后他就这么呆滞的,被夏投直接以空间位移能力带走了。
整个底层空间变得安静,只剩时非和解征衣面对面。
“就这么走了?”
解征衣还有点不相信,然后全神贯注地防备着。
“我赌他会突然冒出来,玩儿偷袭,这小子就像这种很阴很不老实的人。”
“自己阴,看谁都阴。”时非无语评价解征衣。
然后他说:“别耽误了,去地底的矿脉中心。”
时非之前的态度一直是要把解征衣干掉,绝不再做世界缝隙的填补材料。
然而此刻他态度完全转变,甚至比解征衣还着急的样子。
解征衣微微皱眉,有种时非又在设局的警惕心。
但时非已经消失了,去了地底矿脉中心。
解征衣斩开空间距离,几乎同步跟来,就看到时非捡起了地上的光阴尺的本体。
“动手吧。”
他凌空一抛,把光阴尺抛向解征衣。
铿的一声,光阴尺落在解征衣面前,斜着扎进地面,立住了,微微震颤。
然后时非就去找位置了。
他来回找了好几遍,最后发现还是解征衣当初躺过的那个位置最合适。
那是他诡异本体的心脏位置,他在这里补进去,能量会最快最稳地顺着矿脉游走,不浪费,不遗漏。
所以解征衣当初躺下说要填线,不是说着玩玩的,他是真心的。
只可惜,他本人没那个功能。
时非很坦然,确认好位置就躺下了。
解征衣拔起光阴尺,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低头看着完全躺平摆烂的时非,又看了看四周。
“我总觉得夏投会突然跳出来。”
他这样说道,还是不放心夏投。
时非听的笑了一声,哭笑不得的那种:“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他会那么快想通。”
笑完他继续说:
“但是夏投想通是必然的,他是讲义气又不是傻,留下也改变不了结局,只是白白送死,还耽误全世界被拯救,有什么意义呢?”
解征衣狐疑地看着时非,试探性地提起了光阴尺:“你们都想开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光阴尺抵在时非心口,虽然不像刀剑那样有锋利的尖端,但时非毫不怀疑它的锋利程度。
“有遗言吗?”解征衣问。
时非给他个无语的表情,说:“别说得好像我会死一样。”
是的,他不会死。
他有经验,从他完全被禁锢,连意识也无法再感知外界一切,最后彻底困锁于地底,这中间会有很长一段过渡时间。
他可以慢慢想自己的遗言,甚至可以让意识短暂回到人间,看看爸妈,看看朋友。
只是别人感觉不到他罢了。
在时非想象这些事情的时候,光阴尺透体而过。
解征衣这个心黑手狠的,连个招呼都不打的。
时非不说话,只用眼神谴责他。
解征衣手微微发抖,慢慢松开了光阴尺。
“你抖什么?”时非看着他的手,忍不住笑了。
解征衣五指收拢,拇指与另外四指纠结地摩擦。
“不知道。”他摇头说,“我知道我在做正确的事,可我心里不安。”
在时非隔了三千年的记忆里,解征衣就没有动摇过。
像现在这样犹犹豫豫,甚至惶惶不安,简直有点崩他心里的人设。
难不成解征衣其实并不完全理性,其实也有着感性的一面?
时非莫名想到了那个叫蔻蔻的逗比玩意,据说那是解征衣五诡里的“心”。
所以解征衣冷漠无情的外包装深处,不会真有一颗少女心吧?
“就是现在,砍他!”
一个声音在时非听觉里响起,是通过诡门的连接无声传入的。
接着,一只门型吊坠旋转着落在时非手心。
时非下意识握住了,但手感却在一瞬间变化,变成了沉重的,充盈着奇特力量感的武器手柄。
然后几乎是同时,门型吊坠在解征衣后方闪现,随即炽烈的火焰喷薄而出,顾平如烈焰里的凶兽,以火焰做獠牙,猛然扑杀解征衣。
解征衣刚以本能迎击顾平,时非便已在他身后悄然立起。
解征衣注意到了,一瞬间只有种“你们果然没死心”的早有所料,以及,可笑。
世上能真正伤他的只有神屠、雷剑、光阴尺,但偏偏这三把都受他控制,只要他有所防备,时非砍他再多次也是徒劳。
所以再多挣扎都是没用的,能试的时非都试过了。
这是解征衣的想法。
也是时非的想法。
时非一剑挥了出去,心底并不期待能拿解征衣怎么样。
解征衣也不觉得自己会被怎么样,但还是在顾平的进攻下偏开了头部。
于是时非的一剑砍在了解征衣仅剩地右手。
嗤的一声,解征衣右手断,如同之前被雷剑斩中,离体而去。
但是又没有湮灭,就只是断了。
而且,解征衣愕然地发现,断手虽然没有湮灭,但是也不能接回来。
“你手里……什么玩意?”
解征衣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双眼直直地盯着时非的手。
这才发现,时非手里既不是神屠,也不是雷剑,更不是光阴尺。
是一把他没见过的,非常二次元风格的……花里胡哨大宝剑。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夏投的声音传来,从周围监控设备的喇叭里。
“我给你量身定制的大宝剑,砍任何人都没用,唯独能砍你。”
夏投声音欠兮兮的,简直有股子小人得志的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