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光
解征衣看着时非手里的大宝剑,像看着什么世界未解之谜。
这是专门为了砍他而存在的剑,没有其他任何世界层面的规则加成,只针对他解征衣一人。
这时几十名哨塔高阶特职涌现在周围,瞬间将时非和解征衣分开。
游心白、卓靖文、朗君义、季章,甚至卓飞繁都到场,每个人都有明确的工作目标。
卓飞繁的科研团队立刻隔绝了三把神器,以及解征衣的断手,全是黑科技。
卓靖文展开空间屏障,将时非圈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两把苍白骨刀拿出来,以保护者的姿态护住时非。
游心白上前一步,携朗君义、季章、顾平三大战力对峙解征衣。
场面一下变得很大,连时非都很意外。
这不可能是临时通知能达到的默契。
八成,夏投早就联络了游心白,早早提出了预案,并做出相应计划,所以才能快速拿出这一刻的统一出手。
时非下意识看看手里的大宝剑,又抬头看看监控设备的喇叭,表情深沉。
卓靖文在他旁边,忽然低呼起来:
“我天,你这个痛死了吧?能不能给你拔出来?”
卓靖文看着时非心口的光阴尺,表情震惊又焦急,感觉比他自己挨刀子还难受。
时非抬手轻轻一抚,光阴尺就消失不见了。
看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连衣服都没破。
但卓靖文反而更急了,说:“别逗了,你这时候拿障眼法糊弄谁呢?”
如果是普通刀剑,卓靖文会相信时非真的能一键抹除所有伤害。
但那是光阴尺本体,根本不可能。
时非没理会他的一惊一乍,只是问他:“夏投怎么样?”
卓靖文表情变了一下,先准备像一开始商量好的,说没事,好得很。
但是看时非表情,他就知道没有说谎的必要了,时非肯定什么都猜到了。
“尹秘书长亲自在照看他,性命无忧。”卓靖文压低声音,只能实话实说。
时非心情复杂,对夏投这家伙又无奈又服气。
他明明把夏投的记忆都抹除了,结果还是没拦住这家伙冒险干这一票。
服了啊。
时非并不知道,其实夏投这次冒险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早在夏投见过徐晓,得知他那种逆天的“存在即合理”能力后,就已经动心了。
所以徐晓的能力他早就复制到手了,只是一直瞒着时非。
怕挨批评,更怕关键时刻被拦着不让用。
当然他本心是希望用不上的,因为那就表示天下太平,世上没有时非都解决不了的麻烦。
但万一真有最坏的那一天,他也不用再当被保护、被命令“快走!”的废物点心。
监控室里,隔着高清屏幕,夏投翻身从床上爬起来,抱着话筒喊:
“我这边很好,我创造的武器只针对解征衣一个人,没有触碰世界层面的规则,副作用不大,就是短期内只能当普通人。”
夏投一直盯着监控视频,卓靖文那个心虚的状态,还有时非那个表情,他就知道卓靖文没瞒住。
所以他赶紧“坦白从宽”。
当然坦白的不是太老实,那个“短期内”过于乐观了。
尹青棠已经为他做过检查,那把只针对解征衣的剑,大概率耗尽了夏投的全部灵气潜力。
未来,夏投可能永远都是个普通人了。
不是夏投弱,是解征衣太强了。
一把能对解征衣有效的武器,本身就要触碰多重层面的规则,但是又因为只针对解征衣,这种反噬又被尽可能缩减。
所以夏投还活着,只是提前用完了所有能力。
时非听着监控设备上传来的夏投的声音,控制了表情,平静点了下头,表示我听到了,快躺回去歇着吧。
“还打吗?”
时非拿着宝剑,走到解征衣面前问。
解征衣晃了晃自己完全没了手的身体,沮丧说:
“你要是没那个大宝剑,我还能身残志坚地欺负你手无寸铁,但是现在,这还怎么打?”
他倒是试着控制那把宝剑,但是没有用。
夏投只是复制了“存在即合理”的能力,不是像时非那样直接用,也不是复制三把神器,是纯原创。
这就完全杜绝了跟解征衣产生关联的机会。
时非有了真正的专武,解征衣对战时非就完全丧失了优势。
而且两只手都没了,再折腾也真的不体面。
“这不是我的时代,我不管了。”
解征衣最后这样说,不是不甘心,反而有种解脱和释然的意味。
游心白这时快步来到时非面前,像看宝贝疙瘩一样上上下下打量他。
看时非好像没有大碍,老游同志才长舒一口气。
“老王千叮万嘱,让我一定看好你,你倒好,你遇事你跟我商量过吗?这次要不是夏投早早规划过,我可真是一点安排不过来。”
游心白满脸怨念,一副空巢老人为出门在外的下一代操碎了心的样子。
解征衣看着游心白,看着这位在这个时代,担起他三千年前同样担负过的重担的人物。
他皱起眉,对游心白露出“你不称职”的挑剔眼神,问:“你说你要看好时非?你真把他当孩子吗?”
游心白对解征衣的了解不多,目前只把他当对自家宝贝疙瘩心怀不轨的反派。
于是高大身板挡到时非前面,冷漠而严肃地看着解征衣。
这种保护者的姿态,让解征衣都气笑了。
“你要保护人类,至少要知道,被你挡在身后的人——是谁。”
意味深长的话,解征衣没有深入解释,而是转移视线。
他没有去看游心白,也没有去看时非,而是看向垂直立于地面的神屠本体。
“神屠无不可斩,连信徒与信仰之间的因果链都能隔绝。”
随着他话音落下,神屠被他心意催动,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接着,神屠之力长期隔绝的某一重屏障,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然后,一条条若有若无的丝,游离着信仰的微光,
缓慢的,如潮的,
从四面八方,穿透空间的距离,穿透山岳,穿过城市,穿过所有可见或不可见的阻隔,
像迷失在朝圣路上的旅行者,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最终,丰沛而虔诚的汇聚在时非身上。
地下溶洞里没有风,但时非的头发和衣服,在微微的浮动。
信仰的能量是无形而微弱的,是不会对现实造成影响的。
但是这一刻,实在太磅礴了。
时非被信仰的因果链包围,全身充盈信仰的微光。
他整个人都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