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拖拉机、化肥进入农村
他走到墙上挂着的巨幅地图前,指着中原那片平原:
“这里是咱们的粮仓。豫州、冀州、青州、荆州,产粮的地方都在这里。
但现在种地,还是老一套——人拉犁,牛耕田,一亩地打两百斤粮。”
刘仁贵插话:“那以前不都这样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咱们有化肥,有拖拉机。用上这些,一亩地能打四五百斤,翻一番不止。”
“化肥厂、拖拉机厂,建得怎么样了?”
陈平翻开本子:
“化肥厂,去年在金陵、申沪、天津建了三座,今年可以投产。预计年产化肥五十万吨。”
“拖拉机厂,去年在金陵建了一座,今年能产一千台。产量还不够,但可以先在几个产粮区试点。”
张浩点头:“好。今年先在河南、河北搞试点。让老百姓亲眼看看,用化肥和不用化肥,差距有多大。”
豫州平原,赵家村。
老倔头蹲在地头,望着自家的五亩麦子,愁眉不展。
麦子长得稀稀拉拉,还不如隔壁老李家的。老李家去年用了化肥,麦子比他的高出一截。
“爹,村里来人了,说是推广化肥的。”儿子二牛跑过来。
老倔头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走,看看去。”
村口的大槐树下,围了一圈人。中间站着个穿干部服的年轻人,旁边还停着一辆卡车,车厢里装满了白花花的袋子。
“乡亲们!这是化肥!一亩地撒个几十斤,麦子能多打一半!”
人群里有人问:“多少钱一斤?”
干部说:“一斤一毛二。一亩地撒五十斤,六块钱。多打一百斤粮,能卖十块钱。净赚四块。”
老倔头心里算了一笔账:五亩地,撒三百斤,三十六块钱。多打五百斤粮,卖五十块钱。净赚十四块。
划算。
但他还是犹豫:“这玩意儿,真能行?”
“您不信,可以先买一袋试试。效果不好,明年不买就是。”
老倔头咬咬牙,买了一袋。
五十斤,六块钱。他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数了又数,递过去。
扛着化肥回家,老婆问:
“买这干啥?万一不管用呢?”
“试试呗。管用明年全用,不管用就当六块钱打了水漂。”
一个月后,村里又热闹起来。
这次来的不是卡车,是一个大家伙——拖拉机。
轰隆隆,轰隆隆,冒着黑烟,从村口开进来。孩子们追在后面跑,大人站在路边看。
老倔头也挤在人群里,眼睛都看直了。
“这是啥玩意儿?”
“拖拉机。耕地用的。一天能耕一百亩。”
“一百亩?吹牛。”
“您不信,明天给您家试试。一亩地收两毛钱,耕得不好不收钱。”
第二天,拖拉机开进了老倔头家的地里。
铁犁翻起黑土,像切豆腐一样,一条一条,整整齐齐。老倔头蹲在地头,看了一整天,连午饭都忘了吃。
太阳落山的时候,五亩地,全耕完了。
老倔头站在地头,抓了一把松软的黑土,喃喃道:
“这世道,真变了。”
化肥厂建在城外。
高大的厂房,冒着白烟的烟囱,轰隆隆的机器声。
工人们三班倒,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产。
一个年轻姑娘站在生产线上,看着那些白色的粉末从机器里出来,装进袋子,封口,码好。
她叫小芳,从农村招来的。以前在家种地,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现在一个月挣八块,还能学技术。
旁边的老工人问她:“小芳,知道这玩意儿是啥不?”
“化肥呗。”
“对,化肥。知道它是咋做出来的不?”
小芳摇头。
“这是反应釜,这是造粒塔,这是烘干机。把矿石、煤炭、水,放进去,经过化学反应,就变成这玩意儿了。”
小芳听得似懂非懂。
“好好学。以后你也能当技术员。”
拖拉机厂也忙得热火朝天。
工人们正在装配线上,把一个个零件组装起来。发动机、变速箱、轮胎、驾驶室……一件一件,最后变成一台完整的拖拉机。
一个年轻工人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嘿嘿直笑。
旁边的人问:“笑啥?”
年轻工人说:“我小时候放牛,最羡慕骑牛的人。现在能开这个,比骑牛威风多了。”
秋收。
老倔头站在地头,看着金灿灿的麦子,笑得合不拢嘴。
五亩地,打了三千斤麦子。去年才打一千斤,翻了整整两倍。
老婆说:“这化肥,真神了。”
老倔头说:“不是化肥神,是这世道神。”
卖粮的时候,他拉着粮食去粮站。
一斤麦子一毛钱,三千斤卖三百块。
老倔头攥着那沓钱,手都在抖。
他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回家的路上,他盘算着:明年再种十亩。买台拖拉机。把房子翻新一下。给儿子娶媳妇。
越想越美。
赵二牛已经从修路队调到城里了。
他在拖拉机厂当工人,一个月挣十五块。比修路挣得多,还稳定。
每个月发了工资,他先还房贷——两块五。剩下的,给自己留五块,给爹妈寄五块,存银行两块五。
老倔头卖了粮,去县城买东西。
先给孙子买了几尺布,做新衣裳。又买了二斤肉,回家包饺子。路过银行,想起儿子说过存钱有利息,他进去存了五十块。
“您存定期还是活期?”
“啥意思?”
柜员解释了一番。老倔头想了想:
“存一年吧。利息高。”
银行收了钱,转身就把钱贷给了拖拉机厂。
拖拉机厂用这笔钱,买了新机器,招了新工人,多生产了几台拖拉机。
新拖拉机卖到农村,被另一个像老倔头一样的农民买走。
那个农民种出更多粮食,卖了更多钱,又存进银行。
钱转了一圈,又回到银行。
陈平在会议上说:
“这叫内循环。农民有钱了,存银行;银行把钱贷给工厂;工厂生产东西卖给农民;农民赚了钱,又存银行。钱转起来,大家都富了。”
“对。要让钱转起来,不能让它睡着。”
张浩再次召集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