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坐火车北上
他没有解释。陈平也没有追问。
远处,火车已经等在那里了。黑色的蒸汽机车头,车轮比人还高,车身上刷着3个大字——“炎龙号”。
张浩深吸一口气,朝火车走去。
晨风从耳边吹过,和很多年前的风,一样的温度。
火车缓缓驶出金陵站,穿过城区的街道,朝长江方向开去。
车厢里只有10个人——张浩、孙义、陈平,几个参谋和秘书,还有交通部长李穆之和工业部长周昌。
李穆之站在车窗前,指着外面。
“司令,长江大桥,快到了。”
20分钟后,火车减速,驶上长江大桥的引桥。
这是1座正在建设中的铁路桥。8座巨大的桥墩从江水中耸立而出,钢梁从两岸向江心延伸,还剩最后1段没有合龙。
工人们戴着安全帽,在高空作业,电焊的火花从几十米高的钢梁上落下来,像流星一样坠入江面。
火车在桥头停了下来。
张浩走下车,站在引桥上。江风吹过来,带着水腥味。
李穆之跟在身后,翻开文件夹。
“司令,金陵长江大桥,1939年1月动工。
全长2000米,其中正桥1200米,8墩9孔,每孔跨度128米。上层公路,下层铁路。总投资约1200万块大洋。”
“桥墩基础采用管柱钻孔法,最深的一根管柱打到江底以下45米。光桥墩就用掉了2万吨水泥、3000吨钢材。”
“用了多少人?”张浩问。
“高峰时1.2万人同时施工。其中工程兵4000人,招工8000人。分3班倒,24小时不停。”
“什么时候通车?”
“预计1942年6月。”李穆之说,“原计划是年底,但进度比预想快。”
张浩点点头,转身走回火车。
火车驶上长江大桥,钢梁在车轮下发出沉闷的回响。江面上,货船和客船来来往往,汽笛声此起彼伏。
陈平站在窗边,忽然说:“司令,这座桥修好了,金陵到申沪的火车就不用绕路了,能省2个多小时。”
张浩没有接话。他看着窗外滚滚的长江水,想起1937年冬天,他带着队伍从江北渡江,坐着小木船,冒着鬼子的炮火,1船1船地过。
那时候他站在船头,对岸是金陵城的火光。
现在,他坐着火车,从桥上过。
“李穆之。”他忽然开口。
“在。”
“全国铁路、公路总里程,现在多少了?”
李穆之早有准备,翻开本子。
“司令,截至上月底,全国铁路总里程约1.8万公里。
其中主干线:金陵到申沪,金陵到临安,金陵到长安,长安到凉州,凉州到西域——这几条加起来就超过5000公里了。”
“公路总里程约12万公里。其中沥青、水泥路面约2万公里,碎石路面约10万公里。县县通公路的目标,完成了7成。村一级的公路还在修,估计还要2年。”
张浩点点头。
火车驶过长江大桥,继续北上。
过了长江,火车一路北上,进入中原大地。
田野一望无际,麦子刚收了,地里留着茬子。远处村庄的白墙在阳光下闪着光。每隔几里就有一个车站,站台上人来人往。
李穆之站在车窗前,指着窗外。
“司令,这一段是陇海铁路。从金陵到长安,全长约1200公里。去年全线贯通,客车时速60公里,货车时速40公里。”
陈平在旁边补充:“这条铁路是东西大动脉。金陵的军火运到西域,西域的矿石运到金陵,全靠它撑着。”
工业部长周昌走过来,站在窗边。
“司令,陇海线沿线,我们建了12座钢铁厂、8座煤矿、5座水泥厂。光西北地区,钢铁产量今年就能突破50万吨。”
张浩问:“去年多少?”
“去年15万吨。”周昌说,“翻了三倍多。”
“明年呢?”
“明年计划120万吨。”
张浩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那些田野里的农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参与战争。
第3天下午,火车抵达长安。
长安火车站是新修的,站台宽阔,候车室是砖混结构,顶上挂着一面红旗。站台上人声鼎沸,有扛着行李的旅客,有穿着工装的工人,有背着书包的学生。
张浩走下车,站在站台上。远处长安城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城门洞里人来人往。
长安市长马文渊已经等在站台上。他40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司令,长安市现有常住人口87万。其中产业工人15万。大小工厂300余家,以纺织、面粉、机械为主。”
马文渊带着他们先看了火车站。长安火车站是陇海线上的枢纽,每天有20多趟列车经过,往东到金陵、申沪,往西到凉州、西域。
接着看了城东的纺织厂。厂房是新建的,几百台织布机同时运转,嗡嗡嗡的声音像潮水一样灌满整个车间。
女工们穿着蓝色的工作服,低着头,脚踩踏板,手推布料。
车间主任是个50来岁的大姐,嗓门大得惊人:“这批布后天要运到西域!前线将士等着穿!手脚都给我快点!”
张浩走在车间里,工人们认出了他,有人立正敬礼,有人停下手中的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继续干活。”张浩摆摆手。
下午,他们去了城西的重工业区。钢铁厂的高炉耸立在夕阳下,烟囱冒着白烟。钢水从炉口流出,火花四溅,映红了半边天。
“长安钢铁厂去年投产,年产钢8万吨。主要供应西域铁路的铁轨和桥梁。煤矿在城外40公里,铁路专线直接通到厂里。”
张浩站在高炉前,看着钢水流出来,浇铸成钢锭。
第4天清晨,火车从长安出发,继续向西。
窗外地形开始变化。平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黄土丘陵。那些光秃秃的山坡上,有人在种树。一排排树苗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
陈平指着窗外说:“司令,过了长安就算西北了。从这儿往西,一直到凉州,都是黄土高原。
过去老百姓在这儿种庄稼,越种越薄,水土流失越来越严重。现在退耕还林,政府补贴,种树1亩补5块大洋。”
火车在宝鸡站停了半小时。站台上,几十个年轻人正在等车。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工装,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帆布包。包上印着一行字——“炎龙军西北建设兵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