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抵达嘉峪关
“他们是去西域的。”孙义说,“兵团扩编,又招了一批。从各地抽调,先在宝鸡集训,然后坐火车去西域。”
张浩走过去。那些年轻人看见他,纷纷立正。
“司令!西北建设兵团新兵营向您报到!”站在最前面的是个排长,25-26岁,皮肤晒得黝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张浩拍拍他的肩膀:“几岁了?”
“26。”
“哪儿人?”
“青州人。打过鬼子。”
“打过鬼子,又来西北?”
排长咧嘴笑了:“司令说了,建设也是打仗。”
火车启动了。那些年轻人挤在车厢里,有人趴在车窗上,朝张浩挥手。
张浩也朝他们挥了挥手。
第5天,火车进入甘肃。
窗外变了一副模样。祁连山的雪线在远方若隐若现,山脚下是一片开阔的戈壁。铁路像一条黑色的带子,笔直地伸向西方。
戈壁滩上,工人们正在铺设铁轨。钢轨从平板车上卸下来,几十个人扛着枕木,喊着号子,一步一步往前走。钢轨铺好了,道钉打进枕木,叮叮当当的声音在戈壁上回荡。
李穆之指着窗外:“司令,这一段的铁路最难修。河西走廊风沙大,路基容易被埋。工人们两班倒,24小时轮班清沙。”
火车在一个临时车站停下来加水。站长是个40来岁的退伍兵,拄着拐杖。他的左腿在战斗中截了肢,但眼神依然锐利。他看见张浩,愣了愣,然后立正敬礼。
“司令!原第3集团军侦察连排长,现凉州铁路局河西站站长!”
张浩看着他那条断腿,问:“伤在哪儿受的?”
“徐州会战。”站长的声音提高了半度,“打鬼子时候挨的。”
“在这儿干多久了?”
“1年多了。”
张浩伸出手。站长愣了一下,然后握住。
火车重新启动。戈壁滩上,落日正在沉入地平线。铁轨泛着暗红色的光,从车窗一直延伸到远方。
第6天傍晚,火车抵达凉州。
凉州站比长安站小一些,但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站台上堆满了货物——成捆的钢材、一袋袋水泥、一箱箱机器零件。
装卸工人们扛着麻袋,喊着号子,从站台搬到仓库,从仓库搬到车上。
李穆之和陈平跟着张浩下了车。一辆吉普车等在站外,载着他们往城里走。
凉州城不大,但街道整洁,店铺林立。街上行人络绎不绝,有穿着长衫的商人,有穿着工装的工人,有背着书包的学生。
最显眼的是自行车——叮铃铃的铃声此起彼伏,男男女女骑着崭新的车子穿梭在街巷中。
“自行车在凉州卖得特别好。”李穆之说,“西北路平,骑车方便。今年凉州卖了1万多辆,全是咱金陵自行车厂和临安自行车厂出的。”
车子拐进城东的工人新村。一排排3层小楼整齐排列,外墙刷着白灰,窗户装着玻璃。
楼与楼之间种着槐树,几个老太太坐在树荫下纳凉,手里摇着蒲扇,说着家长里短。几个孩子在空地上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凉州钢铁厂在城东,高炉耸立,烟囱冒着白烟。厂长是个50来岁的辽州人,说话嗓门大,走路带风。
“司令,凉州钢铁厂去年投产,年产钢10万吨。铁矿石从本地运来,煤炭从宁夏运来。工人3200人,3班倒,24小时不停。”
“工人住房够吗?”张浩问。
“厂区周边建了工人新村,一共120栋楼,安置了4000多户。每户2室1厅,水电齐全。
工人每月房租2块大洋,从工资里扣。厂里有食堂、澡堂、卫生所。学校有1所,1年级到6年级,200多个学生。”
张浩走进车间。高炉前,钢花四溅。一个年轻工人正忙着浇铸钢锭,看见张浩,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司令!”
张浩问:“什么工种?”
“炉前工。1个月挣25块。老家在农村,现在在城里安家了。媳妇在纺织厂上班,孩子在厂办小学念书。厂里分了房子,2室1厅,亮堂得很。”
张浩笑了,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第7天,火车继续向西。
窗外不再是戈壁,而是一片片绿洲。白杨树整齐地立在道路两旁,农田里的玉米长得一人多高。村庄里炊烟袅袅,狗叫声从远处传来。
张浩看着窗外,对身边的李穆之说:“这里以前不是戈壁吗?”
李穆之笑了:“司令,这里是河西走廊的绿洲。有水就有庄稼。过去没人管,老百姓乱开荒,种几年就撂荒,变成沙子。
现在政府统一规划,修了渠,引了水,种树固沙。几年下来,绿洲扩大了,庄稼也长起来了。”
火车经过一个小站。站台上几个农民蹲在墙角抽烟,身边放着箩筐,筐里装着西瓜和葡萄。一个小贩挎着篮子,在站台上叫卖。
“西瓜——葡萄——凉州的瓜果——”
张浩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幕。那些农民的脸晒得黝黑,但眼里有光。
陈平在旁边说:“司令,凉州这一带,现在搞的是‘绿洲农业’。政府组织百姓种树、修渠、开荒。种出来的粮食瓜果,通过铁路运到西域,运到长安,运到金陵。”
“西北建设兵团在这儿也有编制?”张浩问。
“有。2个团,1万多人。主要任务是种树、修渠、固沙。团长是退伍军人,士兵是从各地招的青年。”
第8天,火车抵达嘉峪关。
嘉峪关城楼在夕阳下矗立,土黄色的城墙在落日余晖中泛着金光。
关楼上的旗杆已经换了——不再是前朝的龙旗,也不再是军阀的五色旗。
火车在嘉峪关站停了半小时。站台上人不多,几个穿军装的士兵正在搬货。一个军官走过来,立正敬礼。
“司令,嘉峪关驻军连长向您报到!”
张浩点点头,走下火车,站在嘉峪关城楼下。
600年前,明朝的将军在这里建关,说要挡住西边的敌人。现在,这里不再是边关,而是通往西域的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