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移民到北海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乌拉尔山以东,从今往后,不姓毛熊。姓炎。”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刘仁贵站起来,看着张浩。
“司令,什么时候出发?”
张浩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你们回去准备。2月底,所有部队集结到位。5月初,等冰雪开化,铁路能跑车了,就出发。9月底之前,我要看到炎龙军的旗帜插在乌拉尔山上。”
刘仁贵、李靖、周定方同时立正。
“是!”
散会后,几个人走出会议室。刘仁贵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李靖跟在他旁边,小声说:
“老刘,这回可真是打到头了。”
刘仁贵看了他一眼:“头?乌拉尔山以西,才是头。今年先打到山脚下,明年再说。”
走廊尽头,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金陵城的工厂烟囱还在冒着白烟,工人新村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2月初。幽州,蓟城。
城墙根下围满了人。一张大红告示贴在城门口,墨迹还没干透,风吹得纸角翘起来。识字的人挤在前面念,不识字的人在后面竖着耳朵听。
“政府告示——凡自愿移民西伯利亚者,从出发之日起计发工钱,每日5毛。
抵达安置点后,分配住房,两室一厅,水电齐全。免税10年。
有手艺的安排进工厂、矿场、林场;没手艺的安排培训,包教包会。
适龄未婚青年,抵达后优先介绍对象——毛熊国女子,经汉化培训,说龙国话,写龙国字,贤惠能干,持家有道。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人群嗡嗡地议论开了。一个穿旧棉袄的老汉挤到前面,眯着眼看了半天,扭头问旁边的人:“同志,这上面说的……是真的?”
“告示还能有假?炎龙军贴的!”
老汉又看了一遍,嘴里嘟囔着:“分房子……免税10年……还给介绍媳妇……”
他回过头,朝人群后面喊了一声,“大柱!你过来看看!”
一个20出头的年轻人挤过来,个头不高,壮实,脸上还带着田里干活晒出的黑红。
他叫周大柱,幽州人,家里5亩薄田,兄弟3个,他排行老大。老二去年娶了媳妇,把家里攒了3年的家底全花光了,轮到他,实在拿不出钱来办婚事。
“爹,咋了?”
“你看看这个。”老汉指着告示。
周大柱看完,眼睛亮了。他不识字,但告示上的内容旁边的人已经念了好几遍,他听得真真切切。
“爹,我想去。”
老汉愣了:“去啥去?那地方打仗呢。”
“仗打完了。告示都贴出来了,说明那边已经稳了。”
老汉沉默了一会儿,蹲下来,掏出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雾在冷风里飘散,呛得他眯起眼。
“那边冷。”
“有房子,有暖气。”周大柱指着告示,“您看,两室一厅,水电齐全。”
“去了就回不来了。”
“回来干啥?在这儿,种那5亩地,一年到头攒不下几块钱。老二娶媳妇把家底掏空了,轮到我了,拿什么娶?
城里女工倒是多,可我一个种地的,人家看不上。”
他顿了顿,“去那边,政府给介绍媳妇。毛熊国女子,说咱们的话,有文化,还会持家。”
老汉不说话了。旁边一个中年人插嘴:“大柱,你可想好了。那边远着呢,火车要走半个月。”
周大柱看着他:“叔,您家里几个娃?”
中年人愣了一下:“4个。”
“地够种吗?”
中年人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家6口人,3亩地,收成好的时候勉强够吃,收成不好就得借粮。老大20了,还没说上媳妇,人家一听是庄户人家,兄弟又多,连面都不肯见。
周大柱转过头,看着告示上那几行字,一字一顿:
“从出发之日起计发工钱,每日5毛。1个月15块。干1年,180块。我在这儿种地,1年能挣几个?”
老汉的旱烟抽完了,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那就……去吧。”
并州,太行山脚下。李家沟。
李老栓蹲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张告示——是从县里捎回来的。
他看了好几遍了,字认不全,但意思懂。移民,去西伯利亚,分房子,免税,给工作,还给介绍媳妇。
他老伴在旁边纳鞋底,针线在暮色里一上一下。大儿子李建国蹲在墙角搓草绳,二儿子李建军在灶房帮忙烧火,三儿子三儿才15,趴炕沿上写作业。
“当家的,你到底咋想的?”老伴停下针线。
李老栓没说话。
李建国抬起头:“爹,我去。”
李老栓看着他:“你去了,家里的地谁种?”
“二弟能种。”
李建军从灶房探出头来:“哥,我一个人种不过来。”
“那就把地租出去。咱们家8口人,5亩坡地,1年打多少粮?够吃吗?”
李建国站起来,“去年交了公粮,剩下的吃到年底就没了,今年开春还得借粮。借了粮,秋收还,还完了又不够吃。年年借,年年还,啥时候是个头?”
李建军不说话了。
李老栓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去年冬天,家里断了粮,他去邻村借了50斤玉米,今年秋收要还100斤。
那50斤玉米,一家人掺着野菜吃了半个月。老伴饿得浮肿,脸肿得像发面馒头。
“去。”他站起来,“建国去。”
李建国愣了一下:“爹,您同意了?”
“同意了。你在家也是熬着,出去闯闯,说不定能闯出个名堂。”李老栓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那边,好好干。别给咱李家丢人。”
雍州。长安城招工站。
天还没亮,门口就排起了长队。幽州的、冀州的、并州的、凉州的——操着各种口音的庄稼汉挤在一起,跺着脚取暖,嘴里哈出的白气在晨雾里飘散。
周大柱排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是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有人背着铺盖卷,有人拎着包袱,有人什么都没带,只揣着几块干粮。
“兄弟,你哪儿的?”前面一个矮个子回头问他。
“幽州。”
“我冀州的。家里兄弟5个,我是老三,轮不上分地。听说这边给介绍媳妇,就来了。”
“我也是。”周大柱笑了,“你叫什么?”
“孙铁牛。你呢?”
“周大柱。”
两人聊着聊着,队伍往前挪了一大截。
招工站的门开了。几个穿干部服的人坐在桌子后面,桌上摆着登记册和一摞表格。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第一个走上去的是个30来岁的汉子,满脸络腮胡,手粗得像树皮。
“姓名。”
“王铁山。”
“哪儿人?”
“凉州。”
“家里几口人?”
“7口。4个娃,养不活了。”
干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写:“会啥手艺?”
“会砌墙。干了10年泥瓦工。”
“西伯利亚林场需要木匠,矿场需要矿工,工厂需要工人。泥瓦工那边也能用上,安置点还在盖房子,你去正好。到了那边先报到,分配工作。”
汉子点了点头,拿着登记表走到旁边。干部朝后面喊:“下一个。”
孙铁牛挤到前面,把身份证明递过去。
“孙铁牛,冀州人,23,种地的。”干部念完,抬起头,“识字吗?”
“识一点儿。扫盲班学过。”
“会啥?”
“开过拖拉机。”
干部在本子上记了点什么:“拖拉机可是抢手技术。西伯利亚那边开荒需要拖拉机手,你去正合适。工资比普通工人高一级。”
孙铁牛愣了一下:“真的?”
干部笑了:“真的。下一个。”周大柱也登了记。他不会手艺,只会种地,干部告诉他去了先进培训班,学了技术再分配工作。1天5毛工钱照发。
他拿着登记表走出来,孙铁牛还在门口等着。
“报上了?”孙铁牛问。
“报上了。”
“走,吃饭去。听说招工站管饭。”
两人往食堂走。周大柱回头看了一眼招工站门口那条长队——还在排着,一眼望不到头。
2月中旬,第一批移民专列从长安站发出。火车是新造的,车厢刷着绿漆,窗户擦得透亮。
每节车厢里坐60个人,长条凳,中间烧着煤炉,暖烘烘的。周大柱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长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