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坐火车北上的百姓
孙铁牛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个白面馒头，大口大口地吃。
“这馒头真好吃。”孙铁牛腮帮子鼓鼓的。
旁边一个老汉笑了：“小伙子，还没到地方呢，你就说好吃。等到了，怕是连饭都吃不下。”
孙铁牛问：“大爷，您去过？”
老汉摇头：“没去过。但听人说，那边冷。零下40-50度，撒泡尿都能冻成冰棍儿。”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有人缩了缩脖子，有人裹紧了棉袄。
周大柱没说话。他看着窗外，田野一片枯黄，远处的山丘光秃秃的。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家。他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样子，但他知道，回不去了。
火车过了漠南，窗外的景色变了。
枯黄的草原被白雪覆盖，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铁轨两旁的电线杆上挂满了冰凌，在风里微微晃动。
孙铁牛趴在车窗上，看得发呆：“我滴个乖乖……这也太冷了。”
车厢里的煤炉烧得通红，窗户上结了霜花。有人把棉袄裹紧了，有人把手伸到炉子上烤。
周大柱看着窗外那片一望无际的雪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害怕，是……茫然。
“想啥呢？”孙铁牛问他。
“没想啥。”周大柱说，“就是在想，这么冷的地方，真的能住人？”
“能。政府说能，就能。”
火车继续往北走，过了漠北，雪更深了，天更冷了。
沿途经过一些小站，站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孤零零的站牌在风里摇晃。但车厢里始终暖和。煤炉烧得旺旺的，热水随时有，1天3顿热饭，白面馒头管够，偶尔还有肉菜。
孙铁牛吃得直打嗝：“在家过年都没吃这么好。”
旁边的人笑他：“你到地方了还吃这么好？”
孙铁牛嘿嘿笑：“那我就不回去了。”
2月底，火车抵达贝加尔湖以西的一个安置点。站台是新修的，水泥地，铁栏杆，刷着绿漆。
站台后面是一排排整齐的房屋——3层小楼，白墙红瓦，远远望去像画一样。
周大柱拎着行李走下车，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抬头看天，天蓝得像洗过一样，阳光刺眼，却没有一丝暖意。
“集合！集合！”一个穿军装的人在站台上喊，“各排按顺序站好！先分配住房，再安排工作！”
周大柱和孙铁牛分在同一栋楼。3楼，两室一厅，正对着站台。
钥匙插在门锁上，还没拔下来。
周大柱推开门，走进去，愣住了。客厅不大，但亮堂。窗户朝南，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地上铺着木地板，墙上刷着白漆，天花板上吊着一盏电灯。厨房里有灶台、水槽、碗柜。
灶台面上贴了白瓷砖，油烟一擦就掉。厕所里装着白瓷马桶，水箱在头顶，一拉绳就能冲水。
卧室里摆着床板、衣柜、桌子。床板上铺着崭新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周大柱站在客厅中央，转了一圈，有点晕。孙铁牛从隔壁跑过来，手里拎着行李，脸上全是笑。
“大柱！你看！我有厨房！灶台！还有马桶！”
“我也有。”周大柱说。
两个人在屋里站了一会儿，互相看着，忽然都笑了。
隔壁住着一个老工人，姓刘，辽州人，40来岁，在矿上干了十几年。
他老婆是个毛熊国女人，40出头，头发是棕色的，眼睛是灰色的，但说起话来一口龙国话，比老刘还标准。
“来了？”老刘站在门口，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刘师傅。”周大柱喊了一声。
“客气啥，叫我老刘就行。这是我媳妇，薇拉。”
老刘的媳妇从屋里走出来，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油烟味飘出来。她朝周大柱点了点头，笑了笑，转身又回厨房了。
“你们有啥不懂的，就问我。”老刘说，“这地方我熟。矿上、林场、工厂，我都认识人。”
周大柱问：“刘师傅，这边真的能挣到钱吗？”
老刘笑了：“能。只要你肯干。矿上1个月挣30多块，林场20多，工厂也差不多。比种地强多了。”
孙铁牛凑过来：“那……那介绍媳妇的事呢？”
老刘看了他一眼，笑得更欢了：“急啥？先安顿下来，过几天政府会安排的。我媳妇就是政府介绍的。”
“真的？”孙铁牛眼睛亮了。
“真的。薇拉，你出来！”
他媳妇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举着锅铲，油烟味更浓了。老刘拉着她的手，满脸得意：
“她和我过了1年了。刚来的时候啥都不会，就会说几句简单的话。
政府培训了3个月，学做饭、学收拾屋子、学带孩子。现在呢？比我还像龙国人。”
薇拉白了他一眼，用龙国话说：“你又吹牛了。”
老刘哈哈笑：“我说的都是实话。”孙铁牛看着老刘和他媳妇，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第三天。老刘带着周大柱和孙铁牛去矿上。矿在城外十几里，坐小火车20分钟就到。周大柱被分到了煤矿，孙铁牛被分到了林场，晚上回宿舍，两人交换见闻。
“矿上1个月挣35。”周大柱掰着手指算，“加上工钱1天5毛，1个月能挣小50。”
“林场少点，25。但林场管两顿饭，省不少。”孙铁牛嘿嘿笑，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你尝尝，这是林场的鹿肉干。”
“鹿肉？”
“打猎打的。林场那边可以配步枪，巡逻的时候顺带打猎。野鹿、狍子、野猪，啥都有。”
周大柱嚼着肉干，有点硬，但香。他嚼了几下，忽然问：“老孙，你媳妇的事，有消息没？”
孙铁牛摇摇头，但脸上的笑没减：“没呢。但老刘说了，政府会安排的。急啥。”
半个月后。安置点食堂门口，贴出了一张新告示。
“适龄未婚青年，于明日上午9时，到文化宫集合。政府统一介绍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