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汉斯国得不偿失

他把茶杯放下。“分兵两路还不是他最大的错。

他最大的错是——不该在索高和鞋匠格勒之间选两个目标。选一个，打穿，赢了，再打另一个。他偏不。他非要同时打。结果两头都没打下。”

孙义问：“司令，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张浩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金陵城的夏天很热，工厂的烟囱冒着白烟。

“等。等他们打不动了。等他们在鞋匠格勒城下冻死，等他们的坦克在索高山里趴窝。

等到冬天，鞋匠就该反攻了。

等画家走投无路的时候，施密特会来找我们的。石油、冬装、药品、炮弹——什么都缺。到时候想怎么卖，我们说了算。

李靖笑了。“司令，您这是等着收尸呢？”

“不是收尸。是收账。”张浩转过身，“他们打仗，我们发财。天经地义。”

42年8月。索高山脉北麓，油田。

汉斯军第1装甲集团军的先头部队抵达油田时，迎接他们的不是投降的白旗，而是一片废墟。

油田在燃烧。储油罐炸裂了，黑色的原油流出来，在燃烧的废墟上汇成一条条火河。

钻塔倒在地上，钢架扭曲成麻花，齿轮箱炸成了碎片。输油管被拆走了，管沟里空荡荡的，只剩下野草和泥土。

克莱斯特将军从坦克里爬出来，站在油田边上。

他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焦油味，还有燃烧的橡胶和塑料的刺鼻气息。

工兵连长跑过来，脸上全是灰。

“将军，设备全炸了。钻机坏了，抽油泵坏了，炼油塔也炸了。什么都用不了。至少需要几个月才能修复。重型设备还在大后方，运不上来。”

克莱斯特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些燃烧的储油罐，他的坦克需要油。

从大后方到油田，直线距离超过400公里。铁路被炸了——毛熊国撤退时炸毁了沿途的桥梁和隧道，铁轨被翻起来拧成麻花。

工兵连正在抢修，一天只能铺几公里，要把铁路修通至少需要好几个月。

公路是土路，春天刚过，路基还是软的。卡车陷进泥里，轮子空转，越陷越深。

拖车来拉，拖车自己也陷进去了。

补给车队在泥沼里一寸一寸往前挪，一天走不了几十公里。油罐车一趟来回，要烧掉三分之一。运上来的油比烧掉的还少。

“空投呢？”克莱斯特问。

工兵连长摇头。“将军，我们只有几架运输机，每架载重不到2吨。

一个团一天需要物资至少50吨。就算把整个空军的运输机都调过来，也不够用。

而且毛熊国的高射炮打得越来越准，运输机不敢低飞，只能在高空投。空投的物资散落在几十平方公里的范围内，有一半落在毛熊国的阵地上。”

克莱斯特站在油田边上，看着那些还在燃烧的储油罐。

“当地人呢？工人呢？”

“跑了。全跑了。技术人员撤走了，熟练工人也撤走了。留下的都是老弱妇孺，不会修设备，不会操作炼油塔。

从国内调工人来，要从汉斯国坐火车到大后方，再换卡车到油田。火车慢，卡车也慢，到了人也快冻死了。几个月的路。”

克莱斯特沉默了。他开始怀疑，这场仗还能不能打下去。

42年9月。索高山脉腹地。

汉斯军的山地部队已经推进了上百公里。

坦克在山区里寸步难行——道路太窄，坡度太陡，四号坦克的重量超过25吨，发动机在爬坡时过热抛锚，履带在碎石路面上打滑，散热器里的冷却液沸腾了，蒸汽从引擎盖里冒出来。

坦克兵们停下车，等着发动机冷却。

步兵在山路上艰难跋涉，背着几十公斤的装备，气喘吁吁。补给车队陷在泥地里，油料和弹药运不上来。

先头部队已经能看到罗格城的轮廓，但师长下令停止前进。坦克的油箱已经见底了，卡车的油箱也快空了，弹药也只够打两天。

如果再往前推进，一旦毛熊国反击，他们连撤都撤不回来。师长站在山顶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的罗格城。

他不敢再前进了。不是因为毛熊国太强，是因为没有油了。

油料从大后方运到前线，要经过几百公里的公路，油罐车自己也要烧油。运上去的油，有三分之一被油罐车自己喝掉了。

现在，大后方到罗格的公路已经被毛熊国的游击队切断了。游击队到处挖坑，炸桥，埋地雷。

补给车队不敢走夜路，白天走也提心吊胆。

已经有好几支车队在路上被伏击了，油罐车被烧，弹药车被炸，士兵的尸体散落在公路两侧。克莱斯特站在索高山脉的北麓，望着南边。

他的坦克停在山脚下，他的士兵在山坡上挖战壕，他的补给车队陷在泥地里等着救援，他的空军在头顶盘旋，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占领了油田油田，但油田是废的。他想去罗格，但去不了。

42年9月。鞋匠格勒。

伏尔加河畔的城市在燃烧。俯冲轰炸机尖叫着俯冲，投下一吨又一吨的高爆炸弹。

楼房在爆炸中倒塌，街道被废墟堵死，伏尔加河面上漂浮着尸体和残骸。

汉斯军第6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已经突入了城区。前锋营从西边冲进了一座巨大的谷物筒仓。

筒仓里的毛熊国守军躲在粮堆后面打冷枪。汉斯军士兵从底层往上清，毛熊国从高层往下打。

手雷在狭窄的楼梯间爆炸，墙壁上溅满了血迹。每一层都要反复争夺，每个房间都要付出代价。

连长蹲在筒仓外面，看着他的士兵一个个被抬出来。他已经损失了将近一半的兵力，对面那栋被炸塌了半边的居民楼里，毛熊国的机枪手换了一个又一个位置，打死了他十几个士兵。

排长趴在一堆碎砖后面，步枪打光了子弹，从死去战友的身上搜出几个弹匣，继续射击。

汉斯军把城市炸成了废墟，废墟反而成了最好的防御工事。砖头堆成的街垒、半塌的楼房、地下室的射击孔——每一处都能藏人，每一处都是阵地。

坦克进不来，只能在后面干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