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分地的必要性

张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田野：

“你看这片地。一个新王朝刚建立的时候，因为连年战争，人死得多，甚至拿下强取豪夺的贵族也被清洗。

使得地荒得多，剩下的人，随便种都有收成。所以天下太平。”

“可是过了一百年，两百年呢？人口翻了几倍，地还是那么多。这时候，就开始有人吃不饱了。”

李靖若有所思。

“更麻烦的是，有些人特别会攒钱，有了钱就买地。

地越买越多，自己种不完，就租给别人种。

租地的佃农，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一半的收成要交租。遇上灾年，颗粒无收，还得倒欠地主的。”

“地租交不起，就借高利贷。高利贷还不起，就只能卖地。地卖了，彻底成了佃农。运气好的，给地主当长工。运气不好的，只能出去要饭。”

张浩转过身，看着李靖：

“你知道东汉末年黄巾起义，有多少人是吃不上饭才造反的？”

李靖摇头。

“明末李自成，最开始就是驿站裁员没饭吃，才去投了起义军。唐朝黄巢，本来是个盐贩子，因为官府逼得紧，才揭竿而起。”

“几乎每一个王朝的覆灭，背后都是同一个原因——土地兼并到了极限，老百姓活不下去了。”

刘仁贵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问：

“那咱们现在分地，过几百年不也一样？”

张浩笑了：

“所以我才规定，土地只能种，不能卖。”

他拿起桌上的土地证样本，递给刘仁贵：

“你看清楚了。这上面写的，是‘使用权’，不是‘所有权’。

地是国家的，你种着，传给你儿子，你儿子传给你孙子。世世代代，都有地种。但你不能卖。”

“为什么？因为一旦可以买卖，用不了几十年，那些脑子活、运气好的人，又会把地买走。

那些懒的、笨的、运气差的，又会变成佃农。再过几百年，又有人活不下去了。”

刘仁贵盯着那张土地证，愣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这是让老百姓永远有饭吃！”

李靖也明白了，但又问：

“可是司令，咱们现在不是要搞工业吗？工厂也要人。如果家家都有地，谁还愿意进工厂？”

张浩点点头：

“这个问题问得好。工业确实需要人，但咱们不急。先把地分好，让农民吃饱饭，心里踏实了，他们才愿意把儿子送进城当工人。而且——”

他顿了顿：

“工业发达了，能养活的人就多。以后地不够分了，就把多余的人招进城，进工厂。这叫……工农互补。”

李靖喃喃重复：“工农互补……”

张浩走回座位，端起茶杯：

“所以，分地不是目的，稳定才是。只有农村稳了，咱们才能全力搞工业。只有农民吃饱了，咱们才有源源不断的工人和兵源。”

他看着窗外那片辽阔的土地，缓缓说：

“咱们要打造的，不是一时的强盛，是能让老百姓世世代代过安稳日子的根基。”

李靖和刘仁贵对视一眼，齐声说：

“明白了！”

腊月的清晨，天刚蒙蒙亮，一支队伍沿着乡间土路开进了王家村。

十几个人，穿着灰色军装，背着背包，手里拿着铁皮喇叭。

领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乡亲们！都出来吧！炎龙军宣传队进村了！”

大喇叭的声音在晨雾中传出去很远。

村子里，家家户户的门窗紧闭。

有人从门缝里往外看，有人趴在墙头上张望，有人躲在屋里小声嘀咕：

“炎龙军？来干啥？”

“听说要分地……真的假的？”

“别瞎说，地是人家的，能分给咱？”

宣传队没有急着敲门，而是在村口的打谷场上停了下来。

年轻人跳上磨盘，清了清嗓子：

“乡亲们！我叫王大牛，炎龙军宣传队的！今天来不抓人，不派粮，就跟大伙儿唠唠嗑！”

他朝一个蹲在墙角的老汉招招手：

“大爷，您过来坐。站着多累。”

老汉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走过来，在磨盘边蹲下。

王大牛又朝那些门缝里的人喊：

“都出来吧！大冷天的，躲在屋里干啥？出来晒晒太阳，听我说几句话！”

半个时辰后，打谷场上稀稀拉拉坐了几十个人。

有裹着破棉袄的老头，有抱着娃的妇女，有叼着烟袋的中年汉子。还有人远远站着，随时准备跑。

王大牛也不急，等人都来得差不多了，才开口：

“乡亲们，你们种的地，是谁的？”

下面沉默了一会儿，有人说：

“王老爷的呗。”

王大牛点点头：“那你们一年打多少粮？交多少租？”

那个老汉叹了口气：

“俺租王老爷十亩地，一年打二十石粮。交租十石，剩十石。一家五口，紧巴巴刚够糊口。”

王大牛又问：“要是年景不好呢？”

老汉低下头，不说话了。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接话：

“去年大旱，俺家收成减了一半。十石租一粒不能少，剩下的不够吃，只能借粮。

借一石，来年还两石。今年刚还完，又该过年了……”

王大牛看着他，问：

“那你觉得，这合理吗？”

汉子张了张嘴，没说话。

王大牛站起身，声音提高：

“乡亲们，地是谁的？是你们祖上开荒开出来的！是你们祖上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

王老爷家的地，是从哪儿来的？是他祖上抢来的！是放高利贷逼人卖地得来的！”

人群开始骚动。

王大牛继续说：

“炎龙军司令说了，地，要重新分！按人头分！十二岁以上，人人有份！谁也别想再靠地剥削谁！”

下面有人小声问：

“真的假的？”

王大牛拍拍胸膛：

“假的你来找我！我叫王大牛，宣传队队长，说话算话！”

一个老太太颤颤巍巍站起来，问：

“那……那王老爷能同意？”

王大牛笑了：

“大娘，您放心。有炎龙军给你们撑腰，天王老子来了也抢不走你们的地！”

老太太嘴唇动了动，没说话，眼眶却红了。

当天下午，宣传队兵分几路，开始挨家挨户登记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