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感动的村民
王大牛蹲在磨盘上,看着那些从门缝里走出来的村民,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种子已经种下了。
王家村东头,有一座高墙大院。
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大门漆得锃亮。院子里传来狗叫,还有人的说话声。
王老爷坐在堂屋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管家凑过来,压低声音:
“老爷,那帮人在打谷场上喊了一天,说什么要分地……佃户们心都动了。”
王老爷咬着牙:“动?动个屁!没了我的地,他们喝西北风去?”
管家犹豫了一下:“可是……他们有枪。”
王老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冷笑起来:
“有枪怎么了?这十里八乡的佃户,哪个没借过我的粮?哪个没欠过我的债?
你去,把那些长工叫来。告诉他们,跟着我,有饭吃。跟着炎龙军,等着饿死!
第二天,打谷场上又聚了几十个人。
但这次,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王老爷带着十几个护院,站在人群后面。护院们手里拿着锄头、铁锹,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宣传队。
一个中年汉子站出来,指着王大牛:
“你们别在这胡说八道!王老爷待我们不薄!去年俺娘生病,是王老爷借的钱抓的药!”
又有人跟着喊:“对!王老爷是好人!你们别想害他!”
王大牛看着他,问:
“他借你多少钱?”
汉子愣了一下:“五……五块大洋。”
“利息多少?”
“一……一年翻一番。”
王大牛笑了:
“一年翻一番。三年下来,就是四十块。你一年累死累活,能攒下几块?”
汉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王老爷站了出来,冷笑一声:
“黄毛小子,你懂什么?没有我们这些地主,那些佃户早就饿死了!
地是我们家的,想怎么收租就怎么收租!你们炎龙军凭什么管?”
王大牛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
“凭什么?凭我们是炎龙军。凭二十万鬼子是我们杀的。凭金陵城是我们光复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盯着王老爷的眼睛:
“王老爷,你那点家底,够坦克碾几下?”
王老爷的脸白了。
当天晚上,王老爷把几个铁杆佃户叫到自己屋里。
桌上摆着几锭银子,还有几封大洋。
“拿去。明天继续去闹。闹得越大越好。”
一个佃户犹豫道:“老爷,他们……他们有枪……”
王老爷冷笑:
“有枪怎么了?他们敢开枪?打死老百姓,看他们还怎么在村里待!”
他压低声音:
“我已经派人联系了县城里的几个老爷,还有租界的洋人。只要咱们团结起来,他们不敢怎么样!”
第三天,打谷场上人山人海。
今天是分地大会的日子。
台上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登记册和签筒。几个政务人员正在清点人数。台下黑压压站了几百人,有老人,有孩子,有妇女,也有年轻人。
气氛很紧张。
王老爷站在人群后面,身后跟着几十个护院和佃农。他们手里拿着锄头、铁锹、木棍,脸上全是凶狠。
王大牛站在台上,看着那些人,冷笑一声。
他拿起喇叭,正要开口——
忽然,村口传来一阵轰鸣。
三辆卡车开进村子,后面还跟着一辆坦克。
卡车停下,跳下一百多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坦克轰隆隆开过来,炮管指向人群。
王老爷的脸色瞬间白了。
护院们互相看看,悄悄往后退。
王大牛跳下台,走到王老爷面前:
“王老爷,你请的那些人,到了吗?”
王老爷嘴唇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大牛一挥手:
“带走!”
两个士兵冲上去,把王老爷按在地上。
一个护院忽然喊起来:
“我不干了!王老爷骗我!他说炎龙军要抢粮,是假的!”
又一个喊:“他给我发钱让我站队!这钱我不要了!”
护院们一哄而散。
那些跟着起哄的佃农,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王大牛看着他们,摆摆手:
“都散了吧。今天分地,你们也是老百姓。想分地的,站左边。想跟着王老爷的,站右边——然后跟着他一起走。”
所有人呼啦啦涌向左边。
王老爷被押下去后,分地大会正式开始。
政务人员拿着花名册,开始念名字:
“王家村,共有人口三百八十七人。其中十二岁以上,三百零二人。全村可耕地,一千二百亩。”
“按照人口平均分配,每人四亩。上等田、中等田、下等田,抽签决定。公平公正,童叟无欺!”
第一个上来的是个老汉,姓赵,叫赵老栓。
他颤颤巍巍走到台前,手都在发抖。
政务人员递给他一个签筒:
“抽吧。”
赵老栓闭上眼睛,抽了一根签。
“上等田!村东头,五亩!”
赵老栓愣住了。
他捧着那根签,手抖得更厉害了。
“这……这真的是我的了?”
政务人员递给他一张土地证:
“签字画押,这块地就归你种了。记住,只有使用权,不能买卖。但你的儿孙,还能接着种。”
赵老栓握着那张纸,忽然蹲在地上,哭了。
旁边的人拍拍他:
“老栓,哭啥?这是喜事!”
赵老栓抬起头,满脸是泪:
“我娘临死前说,这辈子没让我过上好日子。她要是能看见今天……”
第二个上来的是个年轻媳妇,抱着娃。
她抽到的是一块中等田,村西头,四亩。
她签了字,接过土地证,低头对怀里的孩子说:
“娃,咱们有地了。以后你不用跟娘一样,给人家当佃农了……”
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
第三个是个老太太,七十多岁了。
她抽到的是一块下等田,坡地,三亩。
政务人员有些不好意思:
“大娘,您运气不好……”
老太太却笑了:
“傻孩子,有地就不错了。坡地怎么了?坡地也能种庄稼。我年轻的时候,啥地没种过?”
她拿着土地证,颤颤巍巍走到台下,忽然对着台上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抽签一直持续到傍晚。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给炎龙军磕头。
太阳落山的时候,最后一户人家也领到了土地证。
打谷场上,燃起了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