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悼念牺牲将士
陈平翻开厚厚的统计册:
“加上东南三府,现在咱们控制的总人口——1.1亿人。”
张浩的眼睛亮了一下。
一亿一千万。
差不多全国四分之一的人口。
“男子约5900百万,女子约5200百万。”陈平继续汇报,“适龄兵源充足。”
张浩又问:“收获如何?”
陈平深吸一口气,翻到另一页:
“这次清剿,总共查抄地主、官员三千七百余家。缴获黄金三千六百吨,大洋约十二点六亿。”
张浩倒吸一口凉气。
三千六百吨黄金……
“还有古董文物、字画古籍,初步估值约五亿大洋。”陈平合上册子,“粮食等物资,足够咱吃3年。”
张浩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这些钱,以后有大用。”
汇报完数据,张浩忽然问:“烈士纪念碑,建得怎么样了?”
陈平说:“上个月底已经竣工。就在临安城外,天目山脚下。”
张浩站起身,走到窗前:
“那就定个日子。7月25日,在临安城举行悼念仪式。通知所有团长以上的将领,全部参加。”
陈平有些意外:“全部?那前线……”
张浩转过身:“没事,现在小鬼子已经没有了进攻的勇气,考虑的都是防守,校长也是。”
陈平郑重地点头:“明白。”
命令传达下去。
第二天,一封封电报发往各地。
李靖接到电报时,正在青州整顿部队。他看完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对参谋说:“给我准备一套干净的军装。”
刘仁贵在江州,接到电报后,把手中的烟掐灭,走出指挥部,望着南方的天空,站了很久。
周定方在申沪,看着电报上的日期,默默算了一下距离。然后他下令:“全军休整一天。我要回临安。”
7月20日开始,各地的将领陆续出发。
有的乘坐卡车,沿着刚刚修好的公路南下。一路上,他们经过自己曾经战斗过的地方,那些村庄、那些田野、那些山丘,每一处都刻着记忆。
有的乘坐飞机,从天目山机场起飞。从空中俯瞰,那些曾经被战火蹂躏的土地,已经开始恢复生机。
沿途的百姓看见那些飞驰而过的军车,看见那些低空掠过的飞机,纷纷驻足观望。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一定是有大事。
7月24日傍晚,临安城外。
夕阳西下,天目山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山脚下,一座巨大的纪念碑静静矗立。
碑身用整块的花岗岩砌成,高23米,象征着牺牲的2.3万名烈士。碑顶是一颗红色的五角星,在夕阳下闪着光。
碑身上,刻着四个大字:
“英魂不朽”
7月25日,清晨五点半。
天刚蒙蒙亮,临安城的百姓就自发涌上街头。
他们穿着素色的衣服,手里拿着白花,沿着通往纪念碑的道路站成两排。没有人说话,只有轻轻的脚步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一个卖豆腐的老汉,今天没有出摊。他站在人群里,手里捧着一朵白花,眼睛一直盯着那条路的方向。
他的儿子,去年参军,牺牲在金陵。
六点整,第一声礼炮响起。
轰——!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首先入场的,是烈士家属。
他们捧着亲人的骨灰盒,一步一步走向纪念碑。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腰板挺得笔直。她捧着的骨灰盒上,盖着一面小小的盘龙旗。
她的儿子,二十一岁,牺牲在徐城会战。
旁边的人想扶她,她摇摇头,坚持自己走。她的脚步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从入口到碑前,三百米。她走了很久。
第二个,是一个年轻的妻子。
她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手里捧着丈夫的骨灰盒。婴儿在哭,她轻轻拍着,嘴里喃喃着:
“宝宝不哭,爸爸在看着我们呢……”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第三个,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他穿着一身小小的军装,是照着父亲的军装改小的。他双手捧着父亲的骨灰盒,一步一步走得很认真。他的脸上没有泪,只有倔强。
他的父亲,牺牲时,他才六岁。
他说,以后要像爸爸一样,当兵打鬼子。
家属们陆续走过。
有的哭得撕心裂肺,有的从头到尾没有一滴泪,只是紧紧抱着那个盒子。
2千3百个骨灰盒,整整齐齐摆放在纪念碑基座前。
每一个,都是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
上午八点,将领们入场。
李靖、刘仁贵、周定方、赵鹏、孙义……一百多个团长以上的将领,穿着崭新的军装,排成整齐的方阵,站在纪念碑前。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每个人的眼睛都红红的。
李靖看着那些骨灰盒,想起了那些熟悉的面孔——有的和他一起吃过饭,一起睡过觉,一起打过仗。有的,就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
他忽然想起那个叫王铁柱的兵,徐城会战时,冲在最前面,被鬼子的炮弹炸飞了半边身子。临死前,还在喊“冲”。
刘仁贵想起了那个从码头跟他出来的小伙子,才十九岁,第一次上战场就再也没回来。
周定方想起了坦克师损失的那四十七辆坦克,每辆坦克里,都有三五个弟兄。
赵鹏想起了空战中坠落的那些飞机,那些再也没有回来的飞行员。
他们都在心里默默念着那些名字。
上午九点,张浩入场。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军装,没有佩戴任何勋章。他的脚步很慢,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些骨灰盒上。
走到纪念碑前,他站定,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
“默哀三分钟。”
全场肃静。
三万多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有风,轻轻地吹过。
风拂过那些骨灰盒,拂过那些白花,拂过那些流泪的脸。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三分钟后,张浩拿起话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