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云间

第99章 云间

时间,就像是江城外那条奔流不息的滚滚长江,在一个个纸醉金迷的夜晚中,悄无声息地滑过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云间”会所的名字,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十二级飓风,彻底席卷了整个江城的顶级富二代圈子!

没有漫天飞舞的广告宣传。

没有俗不可耐的打折促销。

全靠着陈少锋那群眼高于顶的公子哥们,在各种超跑俱乐部和顶级私密派对上的口口相传。

所有江城最顶尖的纨绔子弟都知道了,环球金融街开了一家连门牌号都没有的低调的场子。

那里面的酒,全都是从苏富比拍卖行直接空运过来的极品尖货;那里的服务,比迪拜七星级酒店还要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更重要的是,那里的老板,是一位开着宾利慕尚、手持百夫长黑金卡、让江城地产大亨之子陈少锋都得乖乖低头叫一声“秦二叔”的恐怖神豪!

而作为这间顶级销金窟的唯一大总管,刘莉这一个月的变化,堪称脱胎换骨。

自从那次在米其林三星餐厅被秦鸿志强行喂了一肚子价值几十万的山珍海味之后,她再也不敢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了。

“瘦一斤,扣十万”的恐怖魔咒,像是一把高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提醒着她必须拼命往下咽食物。

她那原本因为过度劳累而干瘪下去的脸颊,终于重新焕发出了属于二十岁女孩的饱满与光泽。

那身由意大利顶级裁缝手工缝制的高定职业装,此刻被她那逐渐恢复曲线的身体撑得完美,连一丝多余的褶皱都找不到,举手投足间,已然有了一丝不可侵犯的女王气场。

今天,是“云间”会所开业满一个月的日子。

也是每个月最令人神经紧绷的财务结算日。

会所三楼,那间被重重防弹玻璃包裹的私密财务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键盘敲击和鼠标点击的细微的咔哒声。

刘莉毫无形象地踢掉了脚上那双价值八千块的红底高跟鞋。

她光着脚踩在那柔软的纯手工波斯地毯上,双手死死地捧着一张刚刚从顶级激光打印机里吐出来的、还带着一丝温热气息的财务月报表。

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报表最下方的那一排加粗的黑色数字。

她的瞳孔在剧烈地收缩、放大,再收缩,再放大。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刘莉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像是个刚刚学会算数的小学生一样,用那根涂着裸色指甲油的纤细手指,一个零一个零地点着。

哪怕她已经连续核对了足足五遍。

哪怕她早就知道这群富二代花钱根本不把钱当钱。

可当最终的汇总数字真真切切地摆在眼前时,她依然觉得自己的大脑瞬间宕机了,仿佛被一柄百吨重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后脑勺上!

“两百……六十八万……”

刘莉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声带里塞满了干燥的沙子。

“本月总流水……两百六十八万!”

“扣除全部的顶级酒水成本、员工的高薪、场地维护费用、以及各种杂七杂八的开销……”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犹如实质般落在了最底端那个用红色字体标注的、刺目的数字上。

“纯利润……”

“一百四十二万!”

轰的一声!

刘莉只觉得有一股狂暴的电流,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一百四十二万啊!

仅仅是一个月!

仅仅是一家面积不过四百平米、每天只在深夜营业几个小时的私人会所!

这怎么可能?!

在现在的实体经济寒冬里,江城那些开大型连锁KTV的老板们,累死累活干一个月,能有个几十万的纯利做梦都能笑醒!

可“云间”呢?

那个叫秦鸿志的男人,根本就没有操心过哪怕一秒钟的经营!

他只是随意地砸了八千万买下商铺,随意地甩下重金装修,然后随意地把整个摊子扔给了自己这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快递站前台!

结果,仅仅三十天,纯赚一百四十二万!

刘莉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像一面被疯狂擂动的战鼓,砰砰砰地跳个不停,仿佛随时都会撞碎肋骨蹦出来!

她猛地倒抽了一口极度冰凉的冷气,根本顾不上穿鞋。

她直接光着脚,一把抓起那张薄薄的A4纸,像个疯子一样冲出了财务室!

会所顶层,那间属于秦鸿志的专属董事长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的面积,奢侈地占据了整个顶层的三分之一。

一整面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将江城环球金融街那纸醉金迷的繁华日景,毫无保留地收入眼底。

办公室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由整块极品黄花梨木雕刻而成的大班台。

秦鸿志此刻正随意地靠在那张宽大的真丝老板椅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低调、却完全由手工定制的深灰色Armani高定西装,手腕上那块价值百万的百达翡丽鹦鹉螺,在室外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冰冷的机械光泽。

那张经过“神级基因优化液”潜移默化改造过的脸庞,早已经褪去了曾经在物流园风吹日晒留下的沧桑与卑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刀削斧凿般的沉稳,以及一种久居上位、将亿万财富视作粪土的恐怖松弛感。

就在这时。

“砰!”

办公室那两扇厚重的纯铜镶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推开!

巨大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突兀地炸响!

秦鸿志那两道浓密的剑眉微微一皱。

他根本没有抬头,依然专注地盯着手里那杯正冒着热气的极品大红袍。

在整个江城,敢这么不敲门就闯进他办公室的,除了那个不要命的财迷小丫头,绝对找不出第二个人。

“秦、秦哥!”

刘莉的声音尖锐,甚至带着一丝因为极度兴奋而产生的破音。

她光着那双白皙的脚丫,踩在厚厚的波斯地毯上,像是一阵疯狂的龙卷风一样冲到了那张巨大的黄花梨办公桌前。

她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着,因为跑得太急,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颊上浮现出了两片生动的红晕。

“出来了!账目出来了!”

刘莉的双手死死地捏着那张边缘已经被揉捏得有些发皱的报表,就像是举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猛地拍在了秦鸿志面前的桌面上!

“啪”的一声脆响!

那张薄薄的纸,就这么强势地闯入了秦鸿志的视线。

秦鸿志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缓慢地抬起头。

他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平静地落在了刘莉那张因为过度激动而几乎有些扭曲的脸庞上。

“慌什么?”

秦鸿志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恐怖威压,瞬间就将刘莉那狂躁的情绪压制住了一半。

“天塌下来了?”

刘莉被这平淡的反问噎得猛地咽了一口唾沫。

她拼命地摇着头,那盘得一丝不苟的高级经理人发髻都在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晃动。

“不是!秦哥,你快看啊!”

她激动地伸出那根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死死地戳在报表最下方的那行红色数字上,几乎要把那张纸给戳穿!

“这个月……我们第一个月啊!”

“流水……流水整整两百六十八万!”

刘莉的声音越来越大,到了最后,几乎是在办公室里咆哮出声!

“还有这利润!”

“刨去所有的成本、酒水损耗、人工费,纯利润……纯利润足足有一百四十二万啊!!”

喊出这句话的瞬间,刘莉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不可控制地炸了起来!

这可是一百四十二万的真金白银啊!

对于她这种曾经为了每个月两三百块钱的满勤奖,哪怕发着三十九度高烧都要去快递站打卡搬货的底层女孩来说。

这个数字,简直就是一个想都不敢想的天文神话!

她以为自己报出这个数字之后,一定会看到眼前这个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露出震惊、甚至狂喜的表情。

毕竟,谁会嫌钱多呢?

可是。

她错了。

秦鸿志那张犹如古罗马雕塑般冷峻的脸上,根本没有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只是随意地低垂了一下眼眸,用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在那张报表上迅速地扫了一眼。

然后,他平淡地点了点头。

“哦。”

“不错。”

就这两个简单的词!

甚至连语气里,都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

就好像,刘莉报出的不是一百四十二万的纯利润,而是一百四十二块钱的白菜价一样!

刘莉彻底愣住了。

她那双因为极度兴奋而瞪得滚圆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茫然。

“不……不是,秦哥,你没听清吗?”

刘莉不甘心地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半个身子都探了过去,死死地盯着秦鸿志的眼睛。

“是一百四十二万啊!”

“我们这只是个小会所,这利润率要是传出去,整个江城的商界都要疯的!”

秦鸿志随意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飘在上面的茶叶。

“我听清了。”

秦鸿志直视着刘莉的眼睛,声音依然没有一丝波澜。

“我说,不错,你干得很好。”

刘莉看着秦鸿志那张根本不像是在装逼,而是真的把这一百多万完全没放在眼里的脸庞,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崇拜与敬畏!

这就是真正的顶级神豪吗?!

这就是那种站在云端之上,俯瞰众生的恐怖格局吗?!

在自己眼里足以改变命运的一笔巨款,在秦哥眼里,竟然真的连让他稍微挑一下眉毛的资格都没有!

刘莉那颗原本狂躁的心,在这个男人恐怖的气场压制下,终于缓慢地平静了下来。

她站直了身体,恭敬地将那张报表往秦鸿志的面前推了推。

“秦哥,不管怎么说,会所的账面上现在实打实地多出了一百四十二万。”

刘莉的眼神变得清澈,那是对金钱有着绝对渴望、但却极度坚守底线的光芒。

“按照咱们之前的约定,整个会所所有的出资都是您的,我只是个打工的。”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坚定。

“这利润,全都是您的。”

秦鸿志听到这话,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终于闪过了一丝微弱的异样光彩。

他没有去看那张报表,而是将目光锐利地定格在了刘莉的脸上。

“这钱都是我的?”

秦鸿志的声音低沉,仿佛带着某种看透人心的魔力。

“那你呢?”

刘莉被问得猛地一愣。

她那张精致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错愕的呆滞,仿佛根本没有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我?”

她不解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拿工资啊。”

刘莉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本分。

“您不是每个月给我开十万块钱的底薪吗?”

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是个极度拜金女,却又在面对足以让人疯狂的巨额利益时,能够毫不犹豫地守住底线的女孩,秦鸿志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摇了摇头。

那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在刘莉不解的目光中。

秦鸿志随意地拉开了那张大班台的第一个抽屉。

他从里面拿出了一本精致的、封面印着瑞士银行烫金Logo的私人支票本。

接着,他随手拔出插在胸前口袋里的一支价值十几万的万宝龙定制钢笔。

“唰唰唰——”

笔尖在昂贵的支票纸张上迅速划过,发出那种丝滑、悦耳的摩擦声。

刘莉根本不知道秦鸿志在干什么。

她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犹如帝王批阅奏章一般,果断地在支票上签下了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然后。

秦鸿志撕下那张支票,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他并没有起身,只是随意地一挥手,将那张轻飘飘的纸片,顺着光滑如镜的黄花梨桌面,直接推到了刘莉的面前。

“拿着。”

秦鸿志的声音依然是那么平淡,却像是一道惊雷,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刘莉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那张纸片上。

只看了一眼。

她整个人,就像是瞬间被施了恐怖的定身法一样,彻彻底底地僵死在了原地!

那一刻,她甚至忘记了呼吸!

那是一张瑞士银行的不记名现金支票。

在金额的那一栏里,赫然用苍劲有力的黑色墨水,写着几个足以刺瞎普通人双眼的汉字!

“壹佰万元整”!

而在阿拉伯数字的那一栏,那个“1”的后面,整整齐齐、嚣张地排着足足六个明晃晃的“0”!

“轰!”

刘莉只觉得自己的脑海里仿佛被人引爆了一颗百万当量的核弹,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思维,在这一瞬间被炸得灰飞烟灭!

一百万!

竟然是一百万的支票!

她那张原本还算红润的脸颊,在短短零点一秒的时间里,唰的一下变得比白纸还要惨白!

“秦、秦哥……”

刘莉的声音已经不能称之为说话了,那完全是从嗓子眼里艰难地挤出来的一丝气声。

她那一向因为极度精明而显得无比稳重的手指,此刻就像是得了帕金森综合症一样,剧烈地颤抖着。

她根本不敢去碰那张轻飘飘的纸片,仿佛那不是一张支票,而是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

“这……这……太多了……”

她终于艰难地拼凑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这真的太多了!”

秦鸿志看着她这副吓破了胆的模样,眉头不悦地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不耐烦地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砰砰”的闷响。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哪来那么多废话?”

秦鸿志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恐怖的上位者压迫感。

“这个月,会所能有今天这种局面,那些富二代能服服帖帖地在这里砸钱,全是你一个人没日没夜拼出来的功劳。”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刘莉。

“这100万,是你应得的。”

应得的?

刘莉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只觉得眼眶里突然涌起了一股酸涩、滚烫的液体!

这三个字,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她伪装了整整二十年的坚强外壳!

她终于缓慢地、颤抖地伸出双手,将那张薄薄的支票从桌面上拿了起来。

那张纸,明明轻若无物,可在她的手里,却仿佛有着千钧之重!

看着支票上那刺目的红色印章。

刘莉的视线,突然不受控制地变得模糊。

她的脑海里,犹如走马灯一样,疯狂地闪过那段卑微、挣扎的底层岁月!

她想起了几个月前。

在城西那个破旧的物流园里,夏天的铁皮棚子里温度高达四十多度。

她穿着那件已经被汗水浸透得发馊的廉价文化衫,像个廉价的牲口一样,在一个又一个堆积如山的快递包裹里疯狂地分拣着。

那个油腻的、刻薄的组长孙大强,因为她不小心弄丢了一个价值几十块钱的件,就指着她的鼻子在几百号人面前破口大骂。

骂她是个农村来的没见识的土包子,骂她这辈子就活该烂在泥沟里。

那个时候的她,一个月累死累活,连一口肉都不敢多吃,拼了命地加班,最终拿到手里的工资,只有可怜的四千块钱!

她为了那四千块钱,要在同事的排挤中赔尽笑脸。

那个时候的她,觉得这个世界是冰冷、残酷的,根本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希望!

可是现在呢?

眼前这个如同神明一般将她从泥沼中硬生生拔出来的男人,随手一挥,就是一张整整一百万的支票!

一百万啊!

那是她在那个破快递站里,不吃不喝干上整整二十年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

“秦哥……”

刘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双手死死地攥着那张支票,那张精致的脸庞上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两道明显的泪痕,毫不留情地冲刷着她那昂贵的粉底,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显得狼狈。

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压抑、痛苦,却又带着一种疯狂的感激的呜咽声。

“秦哥……我这辈子……”

她想说,我这辈子做牛做马都要报答你。

可是,她这煽情的表忠心,才刚刚起了个头,就被秦鸿志粗暴地一把打断了!

“行了行了!”

秦鸿志烦躁地摆了摆手,直接从大班台后面站了起来。

“别给我整这一套煽情的废话,老子最烦这个!”

他迈开大长腿,直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刘莉,留给她一个宽广、伟岸的背影。

“回去把眼泪给我擦干净,给老子好好干!”

秦鸿志猛地回过头,那双犹如实质的目光,犹如两道闪电般劈在刘莉的身上!

“只要你能把这间会所给我撑住。”

“以后,还有比这大得多的等着你!”

这番霸道、不讲理的话语,就像是一支猛烈的强心剂,瞬间精准地注射进了刘莉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里!

刘莉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死死地咬住自己那因为极度激动而发白的下嘴唇。

她用力地点着头,动作幅度大得连脖子都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脆响。

她用力地抬起手臂,用手背粗暴地在自己的脸上狠狠地抹了一把。

将所有的眼泪和软弱,彻彻底底地抹杀得干干净净!

“秦哥,您放心。”

刘莉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变得沙哑、坚定。

“我一定拼了命干!”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

踩着那依然光着的双脚,迈着坚定、充满力量的步伐,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间奢华的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室外。

会所三楼那幽静、铺满波斯地毯的走廊里。

刘莉就这么光着脚,呆呆地站在走廊的尽头。

她的双手,依然死死地攥着那张薄薄的支票,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上面那几个不可思议的零。

她小心翼翼地、仿佛对待一件一碰就碎的绝世瓷器一般,将那张支票平整地折叠好。

然后,她拉开了自己肩膀上背着的那只爱马仕铂金包的拉链。

她将那张支票,郑重地、深深地塞进了包里最隐秘的内层夹袋里。

做完这一切,她颤抖着双手,从包里掏出了手机。

手指在熟悉的通讯录里,艰难地向下滑动着。

最终,停留在了那个备注着“妈”的号码上。

刘莉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拨号键。

漫长的十几秒钟过后,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小莉啊?”

电话那头,传来了母亲那疲惫、苍老、甚至带着一丝习惯性讨好的声音。

“怎么这个时候给妈打电话了?”

“是不是在城里过得不好?钱不够花了?”

刘莉的眼泪,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再次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轰然崩溃!

她用力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手指,不让自己发出呜咽声。

“妈……”

刘莉艰难地从指缝里挤出了这一个字。

“我发奖金了。”

“一百万。”

她努力地瞪大着眼睛,任由滚烫的泪水肆意地流淌在脸颊上。

“给你和我爸,买套房吧。”

电话那头,所有的唠叨、所有的关心,在这个恐怖的数字面前,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陷入了一种死寂、恐怖的沉默!

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足足持续了许久。

直到听筒里,传来了一阵压抑、痛苦、却又充满了疯狂的欣慰的哽咽声。

“小莉……”

母亲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已经完全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你终于……”

“出息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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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岁来系统,开局九万亿败家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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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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