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八千万装修预算?这是认真的?
放下手机。
江柔转头看向窗外。
晨曦已经完全穿透了云层。
金色的阳光洒在壹号院修剪整齐的草坪上。
一切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
她突然觉得。
有钱真好。
这种好。
不仅仅是因为账户里有花不完的额度。
不仅仅是因为能随便买下八十万的包包。
不仅仅是因为能让那些势利眼贵妇低头哈腰。
更是因为。
当你在乎的人遇到灭顶之灾时。
你不用再像以前那样。
陪着他们一起痛哭流涕却无能为力。
你有能力伸出手。
把他们从泥潭里拽出来。
你有能力去报答那些曾经在风雨中为你撑过伞的人。
你能让在乎的人活得有尊严。
这才是金钱最大的意义。
江柔站起身。
彻底整理好了情绪。
她走到衣柜前。
把昨天晚上带回来的那件深蓝色天鹅绒礼服拿了出来。
仔细地抚平上面的每一丝褶皱。
然后套上防尘袋。
郑重地挂回了柜子里。
她轻轻关上衣柜的玻璃门。
转身走出了衣帽间。
沿着那道奢华的大理石旋转楼梯。
一步步走下楼去。
一楼的客厅空旷明亮。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
壁炉里的火早就熄了。
一台巨大的液晶电视开着。
正在播报早间财经新闻。
音量调得很小。
秦大海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
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他穿着一套昂贵的定制家居服。
经过龟息功改造后的身体。
早就没了以前那种秃顶佝偻的猥琐样。
那些因为破产和酗酒留下的暗疾一扫而空。
现在的他。
身姿挺拔。
头发浓密。
脊背挺得笔直。
透着一股成功男人的强大自信。
整个人看起来最多也就四十出头。
虽然性格里还带着暴发户的嚣张气焰。
却又有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听到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
秦大海转过头。
一眼就看到了走下来的江柔。
他立刻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杯底和玻璃茶几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脸上堆满了一如既往的憨厚笑容。
“老婆,你回来了。”
他站起身迎了上去。
“怎么这么早就赶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要在省城多玩两天呢。”
“累不累?”
江柔走到沙发前。
在秦大海身边坐下。
顺势靠在了他宽厚的肩膀上。
熟悉的古龙水香味钻进鼻腔。
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
这个曾经让她绝望过的男人。
现在已经重新变成了为她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还行。”
江柔闭上眼睛,轻声说道。
“就是有点想你了。”
秦大海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一向强势的江柔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他低头看着妻子略显疲惫却依然绝美的侧脸。
心里猛地一软。
他嘿嘿一笑。
伸出结实的胳膊。
一把揽住江柔的肩膀。
宽大的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个。”
江柔猛地睁开眼睛。
毫不客气地举起拳头。
在秦大海结实的胸口上锤了一拳。
力道不大。
却透着一股久违的小女人娇嗔。
“去你的。”
同一时间。
两百公里外的省城。
市中心最繁华的CBD商圈。
环球金融中心顶层。
电钻声和切割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粉尘在空气中肆意飞扬。
这里是“云间”会所省城分店的施工现场。
刘莉戴着白色的安全帽。
手里紧紧攥着一卷厚厚的施工图纸。
她站在这片废墟般的场馆中央。
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
空气里全是刺鼻的甲醛味和水泥灰的味道。
工人们光着膀子。
在脚手架上爬上爬下。
汗水在他们黝黑的脊背上反光。
头顶的通风管道已经铺设完毕。
银色的铝箔在刺眼的探照灯下闪烁。
墙面的隔音层正在做最后的收尾。
工人们拿着射钉枪。
砰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
地面的大理石刚刚运到。
巨大的木箱堆放在角落里。
上面印着纯正的意大利语标签。
每铺一块砖。
都需要三个壮汉用真空吸盘小心翼翼地抬起。
对准缝隙。
严丝合缝地放下。
哪怕有一毫米的误差。
都要敲碎重来。
这是刘莉定下的死规矩。
也是钱堆出来的底气。
刘莉就站在场地正中央。
一动不动。
她今天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装。
脚下踩着一双七厘米高的红底高跟鞋。
这种鞋根本不适合下工地。
走在碎石地上很容易崴脚。
但她必须穿。
这是秦鸿志给她定的规矩。
“做云间的主理人,气场不能丢。”
这是秦哥的原话。
刘莉一字不差地记在心里。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三个小时。
从天刚亮一直站到现在。
小腿肚早就酸胀得快要失去知觉。
脚趾被高跟鞋挤压得生疼。
喉咙干得像要冒火。
嘴唇上甚至起了一层干裂的白皮。
旁边临时搭建的木桌上放着一瓶矿泉水。
是助理早早拧开盖子放在那的。
但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一口水都没顾上喝。
她的眼睛。
死死盯着手里的设计图纸。
又抬头看看正在施工的穹顶。
眼神专注得有些吓人。
老王是这支工程队的施工队长。
在省城干了二十多年装修。
大大小小的老板他见过无数。
但他现在看着眼前这个三十出头的女人。
心里却直发怵。
老王手里捏着几张预算报表。
手心全是汗。
把纸页都捏得有些发皱。
他在原地踌躇了半天。
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脚上的劳保鞋踩在满是碎石的地板上。
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刘莉没有回头。
就像没听见一样。
老王走到刘莉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停下脚步。
不敢靠得太近。
他深吸了一口气。
小心翼翼地开口。
“刘总。”
声音不大。
带着明显的试探。
刘莉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穹顶上。
眉头微微皱着。
“说。”
只有一个字。
干净利落。
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
老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咽了口干沫。
“刘总。”
“按照您的要求。”
“硬装软装全部推翻重来。”
“材料全部换成进口的。”
“这预算……”
他顿了顿。
似乎有些不敢往下说。
刘莉终于转过头。
冷冷的目光落在老王满是风霜的脸上。
“预算怎么了?”
老王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紧。
连忙低头看着手里的报表。
“预算已经超了。”
“而且超得有点多。”
刘莉面无表情。
她伸手合上手里的图纸。
卷成一个纸筒。
在另一只手的手心里轻轻敲击。
啪。
啪。
啪。
每一声都像锤子一样敲在老王的心坎上。
“超了多少?”
刘莉冷声问道。
老王翻开报表。
指着上面的一排排数字。
声音有些发抖。
“咱们原来的总预算是五千万。”
“按照省城的行情。”
“这已经是顶配了。”
“但您昨天一发话。”
“大理石全换成意大利托斯卡纳的特级货。”
“一块砖的成本就得两万。”
“地毯全换成波斯纯手工编织的。”
“包厢里的沙发。”
“全套定制英国劳斯莱斯同款真皮。”
“连洗手间的水龙头。”
“您都要求必须是德国高仪的限量版。”
老王越说声音越小。
“这些东西加起来。”
“材料费翻着跟头往上涨。”
“到今天早上为止。”
“咱们的预算……”
他抬头看了刘莉一眼。
又飞快地低下头。
“已经超到八千万了。”
八千万。
老王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
只觉得心惊肉跳。
这可是真金白银的现金。
不是冥币。
一个分店的装修而已。
硬生生砸进去八千万。
这简直就是拿钱在打水漂。
刘莉的脸上没有出现老王预想中的震惊。
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的眼皮甚至都没抬一下。
“就这些?”
她淡淡地问。
老王愣住了。
张大了嘴巴。
“啊?”
刘莉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
“我问你。”
“钱花完了吗?”
老王结结巴巴地回答。
“没……还没。”
“后续还有几批软装没进场。”
刘莉把图纸扔到旁边的桌子上。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那就继续。”
她语气平静。
就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随意。
“不够再加。”
老王彻底傻眼了。
他干了二十年工程。
向来都是老板死卡预算。
为了几万块钱能跟施工队吵得面红耳赤。
为了省点材料费恨不得把一块砖劈成两半用。
他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不够再加?
这口气大得简直没边了。
“刘总。”
老王忍不住开口。
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心的劝阻。
“这会不会太浪费了?”
“其实国内有很多替代材料。”
“质量也很好。”
“装出来的效果一般人根本看不出区别。”
“能省下一大半的钱呢。”
“八千万装一个会所。”
“回本周期太长了。”
“就算您做主。”
“老板那边知道了,怕是也不好交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