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老爷子的感慨
傍晚五点。
壹号院的超大餐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通透明亮。
那张长条形的红木餐桌，足能坐下二十人，此刻已经摆满了各式菜肴。松鼠鳜鱼、清蒸东星斑、红烧肉、蟹粉狮子头、文思豆腐、开洋蒲菜……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香气交织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江柔站在餐桌旁，最后检查了一遍摆盘，满意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就等爸入席了。”
她摘下围裙，理了理身上那件香奈儿的居家旗袍，又顺手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帝王绿翡翠吊坠——那是秦枫前年送的，成色比之前那套还要好。
“大嫂，需要我帮忙吗？”刘莉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
“不用不用，都好了。”江柔摆摆手，“你去看看孩子们，别让他们在游乐室里把乐高吞了。”
刘莉笑了笑，转身朝副楼走去。
此时，别墅的大厅里。
秦大海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摆弄着一台哈苏相机，正对着窗外的夕阳比划。
五十岁的秦大海，身材挺拔，没有一丝中年发福的痕迹。他穿着一身定制的藏青色亚麻休闲西装，脚踩一双老北京布鞋，既有成功商人的从容，又带着几分艺术家的随性。
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这是常年在英国庄园和世界各地球场奔波的证明。头发浓密，鬓角已有几缕灰白，但这一点灰白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沉稳的魅力。
“大海，你别光顾着玩相机，去叫爸入席。”江柔从餐厅探出头来。
“知道了知道了。”秦大海嘴上应着，手上还在调焦距，“等我先拍一张夕阳，今天光线特别好。”
“你真是……”江柔无奈地摇了摇头。
秦天从旁边的洗手间走出来，看到父亲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爸，您这摄影技术，都能开个人展了。”
二十四岁的秦天，身材高挑，五官棱角分明。他穿着一件古驰的黑色丝绒夹克，内搭白T，腕上戴着一块全新的劳力士冰蓝迪——这是他上个月带队去瑞士参加一个科技论坛时买的。
五年过去，他的气质变化很大。
不再是当年那个挥金如土的纨绔子弟，也不再是那个只知道砸钱的张狂少年。
现在的秦天，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专注。
那是常年和工程师、科学家打交道，被一次次火箭发射失败磨砺出来的沉稳。
虽然他的身家已经难以估量，虽然天辰航天估值已经突破千亿，但他依然保持着一种创业者的饥饿感。
“你就别贫了。”秦大海头也不回地说，“去叫你二叔，他应该也快到了。”
“二叔从纽约飞回来，估计还得一会儿。”秦天看了眼手机，“他说已经落地了，正在往这边赶。”
正说着，大门被推开了。
秦鸿志走了进来。
四十岁的秦鸿志，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阿玛尼衬衫，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头发也有些凌乱。
他显然是从机场直接赶过来的，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步伐依然沉稳。
五年的时间，已经让秦鸿志从一个青涩的年轻人成长为真正的掌舵者。他一手将“云间”从江城开到全国，又从全国开到全世界。如今，“云间”在全球拥有三十七家旗舰店，每一家都是当地最顶级的社交场所。
但最让人敬畏的，是他掌管的秦氏集团。
那是秦枫建立的庞大商业帝国，业务遍及地产、金融、科技、文娱、航天、体育等各个领域。秦鸿志接手后，不仅没有让帝国衰败，反而将其扩张了数倍。
福布斯全球富豪榜前十，秦鸿志常年稳居其中。
但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却有些疲惫。
“二哥！”秦大海放下相机，起身迎了上去，“怎么累成这样？”
“别提了。”秦鸿志摆摆手，“纽约那边出了一点状况，连着开了两天会，只睡了三个小时。”
“什么状况？严重吗？”秦天也走了过来，关切地问道。
“已经解决了。”秦鸿志摆摆手，不愿多谈工作上的事，“今天是家宴，不谈这些。”
他环顾四周：“爸呢？”
“在院子里呢，月儿陪着他。”江柔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递给他，“你先喝口水，歇口气，马上就开饭了。”
秦鸿志接过水杯，大口喝了几口，这才感觉缓过来一些。
“小年呢？”他问。
“在游乐室和哥哥一起玩呢。”刘莉正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怀里抱着跑得满头大汗的小年。
“爸爸！”小年一看到秦鸿志，立刻挣脱刘莉的怀抱，扑了过去。
秦鸿志弯下腰，一把将儿子抱了起来，在他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
“想爸爸没有？”
“想了！”小年搂住秦鸿志的脖子，“爸爸，你给我带玩具了吗？”
“带了带了，在行李箱里。”秦鸿志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背，“一会儿吃完饭给你拿。”
“耶！爸爸最好了！”
刘莉走过来，看着父子俩亲昵的样子，眼里满是温柔。
“先去洗手，脏死了。”她轻轻揪了揪小年的耳朵。
“哦——”小年从秦鸿志怀里溜下来，一溜烟跑向了洗手间。
秦鸿志站起身，对上刘莉的目光。
“辛苦了。”他轻声说。
刘莉摇了摇头，伸手帮他理了理歪掉的领带：“去把衣服换了吧，爸一会儿看到你这副样子，该说你了。”
“好。”秦鸿志点点头，快步朝二楼走去。
这时，大厅通往花园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秦枫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件月白色的真丝唐装，身姿挺拔如松，气度从容。虽然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女孩——是薇薇，正揪着他的衣领玩——但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气场。
“太爷爷！太爷爷！”小石头从后面跑过来，手里还举着一个乐高拼的小模型，“你看我拼的！”
秦枫把薇薇放下，蹲下身接过小石头手里的模型，仔细端详了一番。
“这是什么？”
“量子计算机！”小石头骄傲地宣布。
秦枫哈哈大笑：“好，好，量子计算机！以后咱们家小石头，要当科学家！”
“比妈妈还厉害吗？”小石头认真地问。
“那得问你妈妈同不同意。”秦枫笑着看向走过来的秦月。
秦月无奈地摊了摊手：“爸，您别给他灌迷魂汤了，他昨天还说想当宇航员呢。”
“宇航员好啊！”秦枫一拍大腿，“咱们天辰航天正好在招宇航员，等你长大了，去你大舅那儿报名！”
“大舅是做什么的？”小石头歪着头问。
“你大舅啊……”秦枫看向正从洗手间走出来的秦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是咱们家最会‘放烟花’的人。”
秦天走过来，正好听到这句话，哭笑不得：“爷爷，您又在编排我。”
“我说错了吗？”秦枫一本正经地反问，“火箭发射，可不就是放烟花嘛？”
“您赢了。”秦天举手投降。
全家人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声穿过客厅，回荡在壹号院宽敞的空间里，温暖而明亮。
“好了好了，都别站着了。”江柔拍了拍手，招呼众人，“入席吧！”
全家人陆陆续续走进餐厅，在那张巨大的红木餐桌旁落座。
秦枫自然坐在最中间的主位上。他的左手边是秦大海和江柔，右手边是秦鸿志和刘莉。
秦天、秦月、顾言依次坐在下首，三个孩子则被安排在旁边的儿童椅上。
桌上摆满了菜，酒也开了。
秦大海端起酒杯，站起来：“爸，我先敬您一杯。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秦枫端起酒杯，轻轻跟他碰了一下：“坐下喝，别站着。”
“好嘞！”秦大海一饮而尽。
其他家人也纷纷举杯，向秦枫敬酒。
秦枫一一回应着，脸上始终挂着慈祥的笑容。
他环顾着这一桌子的人，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听着他们谈论着各自的生活和工作。
秦大海在说他的球队下个赛季的引援计划。
江柔在跟刘莉聊着最近那个慈善项目。
秦天在跟顾言讨论什么量子计算和航天技术的结合。
秦月则一边给两个孩子夹菜，一边跟秦鸿志聊着伦敦分店的生意。
一切都很平常。
就像普通人家过年一样。
但秦枫知道，这份平常，有多么来之不易。
他想起了五年前。
那时候，秦大海还在破产的边缘挣扎，江柔还在为几万块的债务发愁，秦鸿志还在快递站里搬箱子，秦天还在学校里被人嘲笑，秦月还在为了几百块的补习费不敢开口。
而现在，他们全都站起来了。
不仅是经济上的翻身，更是精神上的蜕变。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领域里发光发热，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回报这个世界。
秦枫在心里默默地说：老婆子，你看到了吗？
咱们秦家的孩子，都出息了。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很醇。
心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