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八雄斗将。”
秋日烈阳高悬,金光穿透层层烟尘,泼洒在二龙山寨门之前。
八匹战马狂飙踏尘,冲破乱营人流。李应猛勒缰绳,身下雪白玉马人立而起,前蹄腾空,带起一地碎土飞扬。
他鹰目锐利如锋,飞快扫过寨门前景象——
满目乌泱泱的溃匪层层叠叠,拥堵死了整座寨门,人人惊慌乱窜、进退无措,彻底堵死了营寨出入口。
视线尽头,吕方单骑拼死狂奔,马背上尽是狼狈,他身后千里烟尘滚滚翻涌,千骑杀机裹挟风雷,转瞬即至!
李应目光骤然一亮。
来得及!
他当即侧身,对着身侧祝彪八人厉声大喝道。
“寨门溃匪堵路,乱我军心!射杀前排乱众,镇住全场乱象!”
众人闻言微一迟疑,转瞬齐齐弯弓搭箭,数道寒芒破空疾射。
咻咻数声箭鸣,前排数名冲撞寨门的溃匪应声倒地。
本就如惊弓之鸟的一众匪寇,骤然听闻熟悉箭声,所有人浑身一颤,齐刷刷转头望来。
李应见状,未曾想震慑效果如此极致。
他当即拍马冲出阵前,双马交错之间,抬手枪挑马踏,瞬杀两名靠前乱匪,以铁血立威。
回马收缰,他居高临下俯瞰满地惶惶溃卒,迟疑一瞬,还是浑铁点钢枪高高举起,声震寨门道。
“我乃扑天雕李应!
官军精骑转瞬即至!尔等拥堵寨门,堵塞生路,是要连累营中上万兄弟,尽数葬于兵锋之下!
敌骑目标直指主营大阵,无心追杀散卒!寨外众人即刻四散入林逃命,互不拥堵扎堆,方有一线活路!”
言罢,他不再多看门外溃匪半分,调转马头,长枪枪尖重重划过地面!
噌——!
坚硬泥地被枪锋犁出一道笔直深痕,清晰割裂内外,泾渭分明。
李应双目骤厉,爆喝震天道:“此线为生死界!越线者,杀无赦!
营内众人听令!但凡门外溃匪敢强行越线入寨者,就地格杀!
杀一人,赏钱百贯!我扑天雕李应,以毕生名誉作保!”
话音落地,祝彪策马踏前,一身银甲映着秋阳,傲气凛然高声附和道。
“我独龙岗祝彪,同身为保!赏罚有效,绝不虚言!”
迟疑一瞬,扈三娘见此情形,怦然心动,立时咬牙上前道。
“我扈家庄一丈青扈三娘,一同作保!”
三大庄主当众立誓,镇死全场纷乱。
寨门外的溃匪惊惧僵立,再不敢贸然冲撞寨门。
寨门内的庄客喽啰,眼底凶光尽数爆发,人人握紧刀枪,杀气腾腾对准门外!
死寂笼罩寨口,唯有急促的马蹄翻飞之声,在天地间回荡。
门内人群之中,秃头豺牙关紧咬,振臂嘶吼道。
“官军铁骑将至!堵门必死无疑!我等兄弟义气,当保大局!
谁也别撞我刀锋,速速给大营让路!”
吼声落下,门内十七八名悍匪齐齐转身,刀锋朝外,气势汹汹欲逼退堵门溃众。
“退!往林子里退!”秃头豺见状更是一喜,转身大喝。
可就在此时!
咻——!
一声尖锐破空炸响。
噗嗤一声。茫然的秃头豺张口,看着门外的兄弟。
随后一根重箭从后脑长出,带着脑花,毫无滞留地转入身后另一名匪寇的后脑之中。
箭杆高速旋转,破开血肉骨茬,从第二名匪寇大张的口中激射而出,裹挟两股红白脑浆,再度狠狠钻入第三名匪寇咽喉!
“吱——呀——”
骨裂血涌的诡异声响,在死寂的寨门口格外刺耳。
在第四人麻子周恐惧疯狂颤抖的目光之中,那柄箭杆卡在喉骨之上,一点点钻出。
“……咔”
一声卡壳似的轻响,响彻寂静之中。
噗通……噗通……噗通……
三声倒地声清晰可见。
麻子周抖如筛糠,看着瞳孔半寸之前那刮着白浆的箭尖,瞳孔骤缩。
“……哗啦啦啦啦。”一声液体流淌声响起。
他抬手,颤巍巍地往身上一抹,一路摸索,终于摸到了下体。
“呃……呼呼……”一声长吁,麻子周灵魂都感觉颤栗,脚步往后踉跄两步。
——原来……是尿啊。我还以为是……
噗嗤!!
一箭贯穿麻子周的面门,又是一路横冲直撞。
咻咻咻咻咻咻!!!
箭落似雨,密声如蝗!!九箭横空而落!凡门内面朝外者——当死无疑!!
九箭——二十一杀!!!
遍地尸骸,血流浸泥,寨门口死寂一片!
门外的泥里鳅似被箭声唤醒本能,或知身后杀神已至,目光凶戾爆喝道。
“此乃青州骑兵!!我等是他乡之客!在此林中安有活路?”
话语方落,他抬手一挥,猛然用头生生撞向前方拥堵之人,决然道。
“不入则死!!!”
身后,地出溜见状,瞬间爆喝响应,纵身飞扑,直接从堵门众人的裤裆缝隙之中钻窜而入道。
“不入则死!!”
生死绝境面前,所有溃匪彻底疯狂。
身强力壮者奋力冲撞开路,瘦小孱弱者俯身钻缝抢路。
连绵箭声从未停歇,死亡高悬头顶,极致的恐惧倒逼之下。原本死死堵死的寨门,竟在瞬息之间被彻底疏通!
可寨门通畅,李应脸上却无半分喜色。
他越过满地践踏血线的溃匪,目光穿透烟尘,死死盯住前方——
仓皇提戟、拼命奔逃的吕方,稳立寨门的自己,散乱的寨门溃匪,狂飙而来的千骑大军,马背上持弓收势、身披重甲的赤骑!
大营、李应、门匪、吕方、持弓赤马、千骑——六点一线!
李应缓缓闭上双目,胸中思绪瞬息沉淀,下一刻骤然睁眼,眼底精光炸裂,踢马挺枪,厉声大喝道。
“其骑虽众,却阵列参差、姿态杂乱、步幅不一!
绝非官军精骑!
且彼孤军深入、远来疲弊!我等据寨而守,以静制动!
拦住此锋,胜必在我!!”
身侧祝彪、栾廷玉、扈三娘一众八人,瞬间从方才骇人至极的箭杀惊魂中回过神来。
凝神远眺奔袭骑阵,果如李应所言,看似势大,实则阵型外露破绽!
八骑齐齐振气,战意重燃!
随后,一马狂冲,众骑奔行。
咚咚咚。
马蹄狂涌,吕方看着眼前的大门,麻木的目光骤然一亮。
“门——到了!!!”
而马匹奔行之中,人影晃动,漫天秋光摇曳。
吕方身后,一张刀削斧凿的容颜错峰浮现,剑眉寒目,睥睨尘寰。
——门,到了。
李继业甩了甩手指挂弓入鞘,单手取过身侧方天画戟,双腿轻夹赤碳火龙驹。
咚!!!
一声惊雷般的马蹄轰鸣,炸响在吕方耳畔,如同重重踏碎他的心脏!极致的恐惧逼得他本能回头。
余光一瞥之间,一道赤红身影如掠空飞火,从他身侧瞬息超越——当真如飞一般!
李继业平举方天画戟,戟刃寒光森森,如猿摘鲜果,轻诡凌厉,直削吕方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
铛!!!
一点银枪破空拦截,硬生生挡开绝杀一击!
“休伤我兄弟!!”
李应催马爆冲而至,双臂横枪,全力重压戟刃,拼死拦下这夺命一招!
可下一秒,李继业唇角骤然勾起一抹凛冽弧度,虎目寒芒一闪,腕骨如强弦崩炸!
方才沉稳格挡的方天画戟,骤然变势!
杆如长鞭、刃如流星,翻抖之间,舍弃直刺,诡转横削,直取李应脖颈!
突袭截杀的李应,瞬间面色剧变,心神巨震!
——此人箭术通神也就罢了,枪法戟法,竟也恐怖如斯!
铛!!!
又是一道刚猛枪风轰然撞来!
栾廷玉点钢枪疾驰驰援,面如重枣,短髯飞扬,一身沉猛气力尽数灌注枪锋!
可短兵相接的刹那,栾廷玉瞬间感知到对方戟法之中,那妙到毫巅的掌控力与碾压一切的恐怖巨力,亡魂大冒,厉声嘶吼道。
“此人战力,远在我等之上!不可力敌!
撤!!”
滋啦——!
话音未落,戟刃骤然诡转锁势,死死扣住栾廷玉的枪棍锋口,顺着杆身飞速上削!
栾廷玉双臂全力撑力,青筋暴起,却丝毫无法挑开这杆方天画戟分毫!
全场众人尽皆色变,心惊胆寒!
——“蝉先觉”!“心血来潮”!!
李继业眼底戾光暴涨,瞬间洞悉周遭所有杀机破绽,右手立时握杆,变双手攥紧,浑身气力炸裂,爆喝一声道。
“开!!”
一声怒吼震散烟尘,死死咬合的枪戟瞬间崩开!
他双手错杆,左手后握、右手前压,枪杆猛地上撑,顺势蓄力,狠狠狂砸而下!
——“钢筋铁骨+铜躯铁身+不动明王身”!金刚不坏护体!
——“鬼力+膂力+膂力拔山+手格虎豹+山都力+具足大力”!七力合流!
——“龙虎大力”!“火将·爆发”!
——“神威-金蘸斧”!势贯山河!
方天画戟携万钧巨力,力劈华山,轰然砸落!
就在全场人魂飞魄散之际!
栾廷玉身后,一道蛰伏的雄躯骤然暴跳而出!
紫膛红脸,筋骨虬结,身形魁梧如铁塔,双手各持一柄厚重铁锏,双锏合一,拼尽毕生蛮力轰然并力抡圆,震天怒喝道。
“死来!!”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穿山林,如罗汉撞钟、惊雷崩山!
紫膛大汉浑身筋骨起伏如百年老树盘根,面皮憋得紫红如墨,狂风以他为中心肆意席卷,吹得众人眉眼难睁!
李继业虎目骤然一凝,心底骇然——这一击之力,雄浑沉猛,直逼卢俊义!
他沉声喝道:“来将何人!!”
紫膛大汉咬牙死撑,气血翻涌,厉声回吼道。
“我乃——酆泰!!尔乃何名!!”
李继业目光一闪,瞬间了然来路,心中念头急转,手上动作却分毫未停!
马蹄一蹬,脊骨拧转,双臂收力卸劲,方天画戟剧烈震颤,戟尖抖出漫天残影!
——“百鸟穿林”!!
酆泰见对方回力卸招之快、变招之诡,面色骤然大变!
瞬息之间,两侧杀机齐至!
左侧红抹额悍将手提虎眼竹节钢鞭,破空扑杀道。
“恶贼死来!!”
右侧疤脸汉子紧握三尖两刃刀,纵身突袭道。
与此同时,李继业身后,承业、单存义一众亲卫悍将,也尽数脱阵冲锋,驰援主帅!
“休伤我家哥哥!!”…“贼子狂妄!!”
而李继业瞬息之间,目光横扫八方,眼底战意滔天。
身前李应、栾廷玉、酆泰、祝彪、扈三娘一众八人,个个气息彪悍。
——非虎即骠,尽是当世精锐!
他手腕骤然一收,漫天戟影瞬间归一!
——“百鸟归林”!
方天画戟重重砸落,精准磕在李应枪杆之上,借势侧冲,人马合一,瞬间跳出八人合围战圈!
万众瞩目之下,秋风卷着落叶纷飞,李继业勒马横戟,睥睨身后慌乱贼营,放声长啸道。
“休要顾我!此时贼营已乱,寨门已开,此时当冲贼阵!!”
李应一众人心神剧震,当即转身欲拦骑锋!
可已然来不及!
李继业翻手挥戟,随意一记横扫,凌厉戟风逼退上前的扈三娘,随即战马回旋,立于官道空地之上。
漫天秋风萧瑟,他一身重甲凝霜,气血翻腾如海,方天画戟直指对面群雄,睥睨天下,放声大笑,挑衅道。
“我乃李继业,项上人头在此!
——来!
——来!!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