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速度

方志行截获假情报、顾沉舟将计就计设伏歼敌的决策，在凌晨的指挥部里不过是一刻钟内的事。而现在，天刚蒙蒙亮，第1师、第2师的一万六千名将士已经列队站在操场上，钢枪如林，军旗猎猎。南方的天际线上，虔州南部的群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顾沉舟站在主席台上，手里举着那份缴获的敌军假情报。就在几个时辰前，敌军的数百人偷袭小队在山谷中被全歼，指挥官尸体上搜出的这份假作战地图，墨迹都还没干透。纸张在晨风中哗哗作响。

“弟兄们，这是鬼子第40师团指挥官山本正男的作战命令。他派数百人绕到我们背后，想偷袭我们的补给线，拖住我们南下的步伐。”顾沉舟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可结果呢？这数百人，一个都没能回去。”台下鸦雀无声。

“他忘了，我们荣誉第一集团军，从淞沪到湘北，从湘北到中部，从来都是主动出击！从来都是打得鬼子哭爹喊娘！从来都是我们牵着他们的鼻子走，不是他们牵着我们！”顾沉舟顿了顿，声音陡然抬高：“虔州南部矿藏，是鬼子的军工命脉，是他们造枪造炮的原料来源。没有矿藏，他们的坦克就是一堆废铁，他们的军舰就是一具空壳。拿下南部，就是断了鬼子的后路！虔州城，是我们南下的门户，拿下虔州，整个南部就是我们的！这一仗，不仅是为牺牲的弟兄报仇，更是为我们华夏守住宝藏！”

“杀！杀！杀！”一万六千名将士齐声呐喊，钢枪举过头顶，寒光闪闪。新兵们攥紧了手中的枪，眼神比从前坚定了太多。他们不再是几个月前那个连左右都分不清的毛头小子，他们是荣誉第一集团军的铁血战士。

方志行没有参加誓师大会。顾沉舟率指挥部前移至泰和的命令下达后，方志行被留在庐陵统筹后方。此刻，他正在庐陵城西的补给总库里忙得脚不沾地。情报处的工作暂告一段落，敌军的底牌已经摸清，假情报已被识破，偷袭小队已被全歼，但后勤保障的战斗才刚刚打响。粮食、弹药、药品、被服，一箱箱从仓库里搬出来，装上卡车和骡马，编号登记，分批发往南下的路线。

方志行在遂川、万安设立了临时补给点，每个点囤积了足够一个师吃五天的粮食和多场战斗的弹药。辎重团的卡车不够用，他从地方征用了数十辆牛车、独轮车，还组织了数百人的民工运输队，分段护送。当地的百姓听说部队要南下打虔州，自发组织起来，扛着锄头、背着竹筐，抢修被敌军破坏的公路。他们填平弹坑，搬走路上的碎石，砍掉挡路的树枝。有的百姓甚至把自家的门板拆下来，铺在泥泞的路段上，只为了让卡车能更快地通过。

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光着膀子，抡着大锤砸石头，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旁边的士兵劝他歇一会儿，他头也不抬：“你们替我们去拼命，我出这点力气算什么？我儿子也在部队里，你们早点打下虔州，我儿子就能早点回家。”

与此同时，在飞虎特战小队的营房里，田家义已经从全队中挑选了数十名最精锐的队员。顾沉舟的命令是“立刻出发”，他不敢有片刻耽搁。数十个人换上了伪军的军装，把短枪、手榴弹、炸药塞进伪装成粮袋的背包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涂了泥巴，看起来像是刚从田里干完活回来的农民。田家义挨个检查，确保没有露出破绽，山本正男既然会使诈，虔州城里的鬼子也绝不会放松警惕。

临行前，顾沉舟亲自来送行。他刚刚部署完各部队的调动，从指挥部匆匆赶来，军装上还带着凌晨露水的湿气。他站在营房门口，看着这数十个年轻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田家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飞虎队是尖刀，是整个战事破局的关键。第1军主力七天之内抵达虔州城下，你们要在那之前摸清鬼子的城防布防、弹药库和指挥所位置。炸掉他们的通讯设施，打乱他们的部署。鬼子想用假情报拖延我们，你们就用真行动告诉他们——我们来了！”

说到这里，顾沉舟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务必活着回来。”田家义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沉稳而坚定：“请总司令放心。飞虎小队，不辱使命！”数十个人跟着他，趁着夜色尚未褪尽的最后一刻，消失在南方的群山之中。

誓师大会结束后的当夜，第1师、第2师便分两路南下，像两把出鞘的尖刀，直插虔州南部腹地。此时距离顾沉舟下达作战命令，仅仅过去了不到二十四个时辰。而敌军第40师团还在遂川以北慢吞吞地挖战壕，粤境的联队还在岭关被余汉谋部死死缠住。荣誉第一集团军的速度，比山本正男最坏的估计还要快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