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无奈

杨才干伸手在地图上点了点诸暨、同鸟城两处要点，打断了这番谈话，重新把所有人拉回战场。

“司令，内患暂时压下去了，东线的压力可不会等我们。情报组刚刚核实，第47师团先头部队已经进入临安外围，主力正在陆续集结。土桥一次收缩全部兵力，把同鸟城、子旦城当成了临安的最后一道屏障。”他指尖顺着浙赣铁路一路向东划去：“同鸟城扼守诸暨通往临安的要道，山地夹着铁路，是天然的阻击阵地。子旦城靠北，两地互为犄角。土桥在这里布置了大约一万两千守军，还把佐佐木残旅调到同鸟城驻防。佐佐木吃了几次亏，但手下老兵还在，山地防御经验很强。”

周卫国俯身，目光落在同鸟城南侧的山地：“佐佐木肯定会依托山地构建多层防御，地雷、暗堡、交叉火力点少不了。如果我们直接正面强攻，伤亡会非常大。我的建议，分两路。一路主力佯攻同鸟城，吸引佐佐木主力；另一路轻装部队翻山，绕到同鸟城后方，切断他和子旦城之间的联络。”

李国胜闻言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子旦城的日军一旦发现同鸟城被包抄，必然会出兵增援。我的第3军刚刚打完美岩城，部队需要休整，但可以抽出两个师，在子旦城西侧设伏，专门打增援部队。只要能打掉援军，同鸟城就成了孤城。”

顾沉舟静静听着三人的谋划，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片刻之后才开口。“思路可行，但不能太理想化。土桥吃了好几次亏，已经学会了谨慎。他不会轻易把子旦城的兵力全部派出去增援同鸟城。而且第47师团还在向临安靠拢，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我们必须在第47师团完成布防之前，拿下同鸟、子旦，撕开这道屏障。”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红笔，缓缓勾勒出作战轮廓。“杨才干，你带第一、第二两个师，配属全部炮兵，正面压向同鸟城。持续炮火压制，白天不断发起小规模佯攻，制造主力强攻的假象，死死咬住佐佐木的一万多人。不要急于突破，目的就是把他钉死在同鸟城内，让他不敢分兵。”

“周卫国，你带一个精锐步兵团，外加一个工兵营，连夜走山间小路，隐蔽穿插，在两城之间的山口构筑阻击阵地。切断电话线，破坏公路铁路，隔断同鸟城与子旦城之间的通讯与交通。记住，不求歼灭来援之敌，只要守住山口，拖住援军，就算完成任务。”

“李国胜。”顾沉舟转头看向他，“你的第3军，抽调吕戈第七师、康铮第八师，隐蔽机动至子旦城西侧。一旦子旦城日军出动增援，就地伏击。如果敌人按兵不动，就转为对子旦城的围困，持续袭扰，不让他们有机会向东增援临安。第九师留在后方，维持浙南治安，同时保护补给线。”

“另外，传令阮清源、谭林两支游击武装。”顾沉舟继续安排，“阮清源部继续破坏浙赣铁路，重点袭扰临安方向开往子旦城的补给车队。谭林的游击队向北移动，渗透到临安外围，侦察第47师团布防情况，一旦发现其部队南下支援同鸟、子旦，立刻袭扰迟滞。”

安排完毕，他放下红笔，目光扫过面前三位将领，语气郑重：“此战核心，就是抢时间。土桥寄望于第47师团抵达之后，合兵反扑。我们就要在援军完全到位之前，先打掉同鸟、子旦这两个前沿支点。只要拿下这两处，临安就直接暴露在我们兵锋之下，整个浙北战局，全盘盘活。”

杨才干沉声应道：“明白。佯攻牵制，钉死佐佐木。”周卫国挺直身子：“穿插部队今夜便可出发，翻山隐蔽前进，不暴露行踪。”李国胜点头：“第3军两个师三日之内进入伏击阵地。”

方志行站在一旁，记录下所有命令，随即提醒一句：“司令，还有一个隐患。第47师团是华北调过来的老牌部队，战力不俗。一旦他们不等全军集结，就派出先头部队南下支援，周卫国的穿插部队压力会陡增。”

“这点我考虑到了。”顾沉舟淡淡回应，“所以谭林的游击队要盯紧他们的动向。一旦第47师团分兵南下，不必硬拼，持续袭扰，炸毁桥梁道路，拖延他们的行军速度。战场不是只有正面厮杀，每一处袭扰，都是在为主力争取时间。”

他抬手看了眼桌上的钟，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各位回去立刻整顿部队，检查弹药粮草。三日之后，全线打响。还有，叮嘱各部，依旧严守军纪。新收复的地方，百姓还在看着我们。仗要打赢，民心更不能丢。”

三人齐齐敬礼，转身离开指挥部，各自回去调兵部署。屋内只剩下顾沉舟与方志行。方志行看着地图上同鸟城、子旦城、临安一线，低声感慨：“这一战打完，如果顺利，我们就可以兵临临安城下。但第47师团压上来，恐怕会是一场恶战。”

顾沉舟目光落在临安二字上，沉默片刻。“是恶战。但我们没有退路。山城那边暂时按捺住了，可日军不会给我们喘息机会。只有不断向东推进，持续压缩土桥的防线，牢牢掌握战场主动权。只要我们能一路打下去，拿回更多国土，后方那些人，就算想动手，也会有所顾忌。”

“一边要对抗日军重兵，一边还要小心后方山城的算计。这副担子，太重了。”方志行叹道。

顾沉舟微微摇头，望向窗外衢州城内点点灯火。“担子重，也得扛。前线将士在流血，浙西百姓愿意按下手印保我们，这便是我们最大的底气。传令情报部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视第47师团的动向，任何异动，第一时间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