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头疼的嬴政
淳于越转过身,一把抓住了胡亥的手臂,
“公子!你看到了吗?这是在毁我大秦的根基啊!商贾富而无德,淫靡之风盛行,这是夏桀商纣之兆!
张凡这是在把大秦往火坑里推!长公子已经被他彻底蛊惑了心智!”
胡亥听着扶苏的名字,眼底嫉妒如野草疯长。
凭什么?
自己辛辛苦苦送粪桶,在寒风里冻得瑟瑟发抖,只换来百姓的白眼与唾弃。
而扶苏和张凡只是弄了个什么水泥楼,发了几张纸,整座咸阳城的百姓便趋之若鹜。
“老师……”
胡亥咬着牙齿,声音从齿缝里挤了出来,“此风断不可长!”
“断不可长!”
淳于越猛地一顿木杖,声色俱厉:
“走!回博士馆!老夫要联名上书!去章台宫叩阙!参他张凡借兴土木之名行祸乱天下之实!参长公子扶苏失德忘本、与民争利!”
……
章台宫内。
嬴政倚在木榻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进来的黑冰台密报,扫了几眼后,顺手扔在一旁的矮案上。
“淳于越串联了三十多个儒生,正往宫门赶?”嬴政语气平淡。
李公公躬身立在阶下,“回陛下,淳于仆射与少公子胡亥联名写了血书,正跪在章华门外求见,口口声声说护国侯修建‘天上人间’乃是亡国之举,要请陛下下旨查封,还要弹劾长公子扶苏失德忘本。”
嬴政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大冬天的,不好好在屋里待着,整日不是送大粪就是叩阙,胡闹。”
嬴政摆了摆手,眼皮都没抬一下:“传朕的口谕,就说朕偶感风寒,头痛难忍,今日不见外臣!
让淳于越他们回去温书,少在宫门前冻着碍眼!”
“诺。”
李公公心领神会,悄步退了下去。
章华门外,寒风卷着碎雪打在脸上。
淳于越捧着那份联名血书,跪在地上。胡亥跪在他身侧,膝盖早已麻木,咬牙强撑着。
不多时,宫门只开了一道缝,内侍快步走出来,将嬴政“抱恙不见”的口谕传了一遍。
“陛下病了?”淳于越愣住了,捧着血书的手僵在半空。
内侍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陛下有旨,让仆射与少公子早些回府,莫要受了风寒。”
言罢,宫门“吱呀”一声重新关得严严实实。
胡亥跌坐在雪地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淳于越胸口剧烈起伏,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一口痰卡在喉咙里,险些没背过气去。
“老师,这……”胡亥又急又恼。
淳于越拄着木杖,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起来,眼神阴鸷:“陛下这是被张凡蒙蔽了耳目,暂避锋芒!他们以为拖延几日,便能顺顺当当开张纳客?”
胡亥咬牙道:“那依老师之意?”
“那水泥楼定在三周后开业,届时满城权贵云集!”
淳于越咬牙切齿,“咱们现在去叩阙,顶多惊动宫里。等到开业那天,老夫带着咸阳城内所有儒生士子,堵死那‘天上人间’的大门!
痛斥其非,让天下人看看那淫靡之所的真面目!看他张凡和扶苏如何收场!”
“好!”
胡亥抚掌应和,随即整了整衣冠,“那今日……咱们便按原定计划,继续去西市宣讲教化,积攒民望!”
一老一少带着几十个儒生,又往市井走去。
……
夜色深沉,三更天。
咸阳城南,永安巷。
临街的客栈房门紧闭,后院杂物堆深处,一块石板被挪开。
呼衍隆掀起兜帽,整张脸抹满了黑灰。
他与两名死士屏住呼吸,顺着水渠暗道往前爬。
暗渠里腥臭之气直冲天灵盖,但相比金汁来说还是差了不少。
导致抽水喝了两口都格外香甜!
三人翻滚进雪堆里,换上了关中粗布袄子,辨认了一下方向,猫着腰潜行在夜色中。
不多时,渭水畔望月山庄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整座庄园乌漆墨黑,大门紧闭。
一处旧砖窑旁,停着两辆骡车。
四五个汉子正立在风雪里,手里按着短刀,领头的一脸横肉,正是黑狗帮赵瘸子的得力心腹。
不多时,砖窑后门“吱呀”一开,少府采买主事刘奎裹着狐裘,缩着脖子溜了出来。
“东西都拉来了?”
刘奎压低嗓门,声音直打哆嗦。
“主事放心,全是上个月收上来的底子,连同黑狗帮这半年的总账本,全在这四个黑铁木箱子里。”
汉子咧嘴一笑,拍了拍车上的箱子,“宗大人交代了,天亮之前必须把这些账册运出关中烧掉,半点痕迹都不能留!”
刘奎擦了把冷汗:“快走快走,装上船立刻顺渭水走,别在这儿磨蹭!”
暗处的呼衍隆死死盯着那些厚重的铁木箱子。
“那是少府的机密!”呼衍隆呼吸粗重,眼中闪烁着狂喜。
少府管着大秦商道物资,大半夜这般鬼鬼祟祟运送的铁箱,除了大秦神铁的账目底册,还能是什么?
“动手!速战速决,只要活口,其余全宰了!”呼衍隆低喝一声。
话音未落,两名匈奴死士从矮墙上滑下。
噗嗤!
黑狗帮的汉子甚至来不及呼救,两颗人头便滚进了地里。
领头的壮汉刚拔出一半佩刀,呼衍隆已然贴身而至,一把掐住他的咽喉,骨刀刺入,当场毙命。
刘奎吓得魂飞魄散,刚张开嘴想喊,一个黑布麻袋劈头盖脸套了下来,后脑勺挨了一记重击,双眼一黑软倒在地。
“把箱子和人一起拖走!”呼衍隆扛起麻袋,低喝道。
三人手脚麻利地将四口铁箱搬上骡车,用雪掩盖了地上的血迹,拉着车迅速隐没在荒郊的夜色中。
半个时辰后。
渭水下游的一座废弃砖窑里,寒风灌入,呼呼作响。
呼衍隆在外面巡视了一圈四周动静,确认无人跟踪,这才快步走入。
窑洞深处,刘奎已经被扒得只剩单薄的里衣,双手反捆。
身上布满了鞭痕与刀印,左脸肿得老高,早已被打得鼻青脸肿、奄奄一息。
一名匈奴死士甩着手里的皮鞭。
呼衍隆大步流星地走上前,眼神冰冷,
“招不招?”
“唔……唔唔!唔唔唔!”
刘奎猛地抬起头,整个人发抖,想要出声却塞着破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