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本公子?
那是白虎在狂啸,玉麟在肆虐,是九天之上的白玉苍龙正在浴血搏杀,漫天席卷的暴雪,全是被撕扯下来的森白鳞甲!
高台上的清雪瞳孔收缩,搭在琴弦上的指尖颤抖了一下。
角落里。
李斯猛地挺直了腰杆,“皓虎颠狂……玉龙酣战,鳞甲满天飘落!这……这是何等霸道绝伦的气魄!”
然而,张凡并未停歇。
他话锋骤然一转,字字泣血,句句铿锵:“谁念万里关山,征夫僵立,缟带占旗脚!色映戈矛,光摇剑戟,杀气横戎幕!”
最后五个字落下,余音回荡,久久不散!
寂静!
“好!!”
“彩!大彩!!”
方才那名文士,满脸通红,激动得浑身发抖,“‘玉龙酣战,鳞甲满天飘落’!‘色映戈矛,光摇剑戟,杀气横戎幕’!
某家刚才写的简直就是孩童涂鸦!在侯爷这首绝唱面前,某羞愧欲死!侯爷真乃天人也!”
那名楚地士子更是双目含泪,仰天长叹:“前半阕写尽天地狂暴之威,后半阕一转,直指万里边关浴血僵立的大秦锐士!
既有吞吐天地的霸气,又有悲悯将士的家国胸怀!此词一出,天下咏雪之作,尽可付之一炬矣!”
“神作!当真是千古绝唱!”
“原来护国侯不仅是经世之才,这文采更是冠绝天下!某家服了!彻彻底底服了!”
满堂商贾士子彻底沸腾,无数人拍红了手掌。
高台之上,清雪抱起古琴,对着张凡深深拜倒,“得侯爷此词,清雪便是今日折断琴弦,此生亦无憾了!”
而在大厅角落里。
嬴政胸膛剧烈起伏。“好一个‘玉龙酣战,鳞甲满天飘落’!”
“好一个‘杀气横戎幕’!”
嬴政低声呢喃,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这满堂的六国士子,只看重风花雪月。
唯有张凡,在这最奢靡的销金窟里,看着漫天大雪,想到的却是他大秦在塞北万里长城上握着戈矛的数十万将士!
这写的是雪吗?
这分明写的是他大秦一统六合、北击匈奴的赫赫武功,写的是老秦人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铮铮铁骨!
“赵大人!”
嬴政猛地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顿在桌上,“满朝文武,皆以为张凡只懂敛财弄巧!
今日朕方知,这天下最懂朕、最懂大秦铁骑苦楚的,唯有张凡一人!”
张凡哈哈一笑,冲着满堂宾客拱了拱手:“诸位谬赞了!今夜天上人间初开,刚才清雪姑娘也说了,谁的词压过满堂,三楼酒水尽数免单!
本侯爷既拔了头筹,这便宜也不能自己占了……今夜三楼所有贵客的酒水,本侯爷请了!”
“侯爷大气!”
“多谢侯爷!”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顶峰。
张凡摆了摆手,带着扶苏与墨风退回四楼包间,将这三楼的场子重新留给了宾客。
随着清雪姑娘坐定抚琴,急促而铿锵的《塞北调》骤然响起。
紧接着,高台两侧的轻纱布幔同时拉开,十几名身段窈窕的舞女踩着鼓点,鱼贯旋入场中。
只见这些舞女皆未穿深衣曲裾,而是换上了轻纱舞衣。
领口压得极低,酥胸外露,腰间束着金带,将盈盈一握的细腰勾勒得淋漓尽致。
随着她们旋身起舞,轻纱飞扬,玉腿在裙摆间若隐若现,一股香风缥缈散开,瞬间迷了满堂男子的眼。
“嘶……这、这是何等舞姿!”
“妙极!当真是天上才有的仙女下凡啊!”
士子商贾一个个看得眼珠子都直了,端着酒杯忘了下咽。
趁着全场注意力都在舞女身上,方才那个因写出“远看下雪大”而被众人哄笑的富家纨绔,又猫着腰偷偷溜了回来。
这纨绔显然在楼下多灌了几碗烈酒,满面油光,死死盯着一名领舞女子。
那舞女正跳到兴头上,一个折腰旋身,裙摆擦过角落的桌案。
纨绔子弟顿时淫心大起,猛地伸出大手,一把拽住了那舞女的手腕,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锭黄金,直接往那舞女雪白的胸口里塞去。
“小娘子,这身段可真要了本公子的命了!”
纨绔满嘴酒气,色眯眯地笑道,“别跳了!这一锭金子赏你,今夜跟本公子去后院困觉,保你舒坦!”
舞女吓了一跳,连忙用力抽回手,退后两步敛衽一礼,声音虽惊却不失规矩:“这位贵客还请自重!天上人间的规矩,三楼舞伎只献艺,不侍寝。
贵客若是欢喜,还请安坐饮酒莫要动手。”
“不侍寝?”
纨绔把眼一瞪,酒劲上涌,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个舞伎落了面子,顿时恼羞成怒,“在这咸阳城里,还没有本公子睡不到的娘们!
装什么贞洁烈女,给老子过来!”
说罢,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撕扯那舞女胸前的轻纱。
舞女惊呼一声,连连后退,刚好撞到了角落里嬴政与李斯的桌案。
一只大手陡然伸出,稳稳扣住了那纨绔伸过来的手腕。
嬴政缓缓站起身。
他刚被那首词勾起了满腔豪情,正听着曲子畅想塞北军威,冷不丁被这蠢货搅了兴致。
但今夜是微服私访,又是开业的日子,实在不想亮出身份惊扰满堂宾客。
嬴政随手一推,将那纨绔震退两步,“年轻人,天上人间有天上人间的规矩。人家姑娘既说了卖艺不卖身,你又何必强人所难?
若是实在火气旺,大可去城西的烟柳巷寻欢,莫要在此坏了满堂雅兴,坐下饮酒吧。”
那纨绔被捏得手腕生疼,甩了甩胳膊,抬头看了一眼戴着面具的嬴政,见这两人穿得朴素,连个随从都没带,气焰顿时嚣张到了极点。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本公子?”
纨绔用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下巴抬得老高,满脸骄横地喝道,“知道本公子陈遇的义父是谁吗?当朝九卿之一,少府令宗预大人!
在这咸阳城的一亩三分地上,本公子看上个舞女,那是给她脸!你个藏头露尾的老东西,敢管本公子的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