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全场免单
“当真全免？我这一桌可喝了三坛好酒呢！”
“侯爷大气啊！不过是有人吵嚷了两句，居然把全场的单都免了！”
不少客人顺着后梯下楼退钱去了，但更多的关东豪商与咸阳本地公子却重新坐了回去，非但不走，反而拉着椅子往大厅两侧靠了靠，腾出中间一片空地。
在这些人看来，这天上人间可是护国侯张凡与长公子扶苏的产业，门口还贴着中尉府的告示。
那黑狗帮的赵瘸子就算再混账，顶多也就是上来找茬，绝不敢在护国侯的地盘上真动手。
既有白喝的免费美酒，又有少府义子与市井帮派闹事的热闹看，谁舍得走？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旋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遇走在最前头，赵瘸子与刀疤老三紧随其后，十八名黑狗帮泼皮哗啦啦涌上三楼，将楼梯口堵得水泄不通。
陈遇站在楼梯口，目光往大厅里一扫，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那张方桌。
方桌旁，那两个老头依旧稳稳当当地坐着，脸上还戴着先前面具，连位置都没挪动分毫。
陈遇先是一怔，随即气极反笑：
“嘿！好大的狗胆！听见本公子带人上来了，非但不跑，居然连脸上的面具都不换一个？”
陈遇带着赵瘸子等人，迈着四方步，穿过人群让出的通道，径直走到嬴政与李斯的桌前。
面对这二十来号人的围堵，嬴政与李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斯拿起桌上的酒壶，给嬴政面前的酒爵添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两人端起酒爵，凑到面具下方，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目光淡然。
这种彻底的无视，让陈遇的火气腾地一下冲上了头顶。
他堂堂少府令的义子，今日在东市街口被这老东西一招放翻，丢尽了脸面。
如今叫来了帮手，这老东西居然还不怕自己！
“给脸不要脸的老杂毛！”
陈遇骂了一句，猛地抬起右脚，砰的一声，一脚踩在了嬴政与李斯喝酒的方桌边缘！
桌案剧烈一晃。
陈遇身子前倾，厉声喝道：
“老东西，方才在楼下，不是有天上人间的护院护着你吗？这会儿怎么没人出来替你出头了？”
赵瘸子也在一旁冷笑，帮腔道：“老棺材瓤子，别以为揣着几个臭钱来天上人间，就能在咸阳城里横着走！
识相的，自己把脸上的面具摘了，跪下来给陈公子磕三个响头！要不然……”
陈遇抬手打断赵瘸子，“磕头？现在磕头已经晚了！老东西，这天上人间是张侯爷的买卖，本公子给张侯爷三分薄面，不在楼里见血！
你有种的，现在就跟本公子下楼去！”
陈遇指了指窗外东市的街道，“本公子就在外头大街上等着你！不仅等着你，本公子还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去叫人！
把你狐朋狗友，全给本公子叫来！
今日在街上，本公子要是不把你这身老骨头拆成八块，本公子就不姓陈！”
四周看热闹的酒客们听到这话，暗自摇头。
这陈遇倒是学精了，知道在天上人间里动手会惹来张凡的护院，便用激将法逼人下楼去街上打。
一旦出了天上人间的大门，到了街面上，那可就完蛋了。
李斯坐在长凳上，看着踩在桌上的那只靴子，眉头微皱，眼神冷了下来。
嬴政抬起头，嘴角勾起，笑出了声：
“哦？当真给某时间叫人？”
陈遇见他开口，更是嚣张得没边，“当着满堂几百号人的面，本公子说话一言九鼎！
就怕你这外地来的老杂毛，连个收尸的都叫不出来！”
“好。”
嬴政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既然陈公子如此盛情，某若是不接招，倒显得某怕了你这群！
赵大人，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咱们这便随陈公子下楼走一遭？”
李斯也站起身，淡淡道：“全凭东家吩咐。”
陈遇没想到这两个老头居然真的敢应战，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好！算你有种！”
陈遇收回脚，转身一挥手，“赵瘸子，带路！去外头街口候着，谁要是让他们半路溜了，本公子唯你们是问！”
“嘿嘿，公子瞧好吧！”
赵瘸子怪笑一声带人下楼。
嬴政与李斯背着双手，步履平稳地跟在后头。
三楼大厅里看热闹的数十名豪商与年轻士子见状，哪还坐得住？
一个个放下酒杯，呼啦啦全站了起来：
“真下去了！那两个老丈真敢跟黑狗帮去街上练练！”
“走走走，快下去瞧瞧！反正酒钱已经免了，去门口看热闹去！”
一时间，三楼的客人涌向楼梯，跟着陈遇和嬴政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一楼大门外走去。
四楼包间内，张凡看着底下人头全都往门外涌，不由得挑了挑眉：“哟，这陈遇脑子还没彻底坏透，知道不在我这楼里动手，改约架了？
走，扶苏，咱们也下楼去门口瞧瞧！”
……
同一时间，东郊，望月山庄。
人群依旧热闹。
宗预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九卿衙署。
傍晚时分，宗预强压着怒火，派人拿着请帖去各家勋贵与朝臣府上催请，总算拉来了不少朝中官员与关中本地世家子弟。
这些人好歹把正堂的席面给坐满了，挽回了些许颜面。
宗预端坐在主位上，正强颜欢笑地与几名太常寺、廷尉府的属官推杯换盏。
喝了两巡酒，宗预放下酒爵，目光往堂下扫了一圈。
左侧原本留给义子陈遇陪客的席位，此刻空空如也，连桌上的冷盘都没动过。
宗预的眉头顿时拧了起来，招手叫来管事，低声训斥道：
“陈遇那混账东西呢？今日山庄开宴，来了这么多世家叔伯，他不去前头迎客敬酒，死到哪儿去了？”
管事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道：“回老爷，小少爷申时末说出去透透气，这会儿……这会儿还没回来呢。”
“混账！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宗预本就憋着火，听到陈遇又溜出去鬼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就在他准备派人去找时，前院走廊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