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啊,是北境王来了
这时,一名坐在角落的子爵犹豫着举起手:“侯爵大人,我们对这药剂的功效并无质疑。只是听说它的调配精度相当之高,需要刻画特定的法阵才能制成。我们领地里的那些随军药师,大多是粗通药理之辈,恐怕难以胜任这样的工作。听说您在信中提到,有一位专门负责此事的特使会来前线指导我们,请问这位先生,现在何处?”
这番话问出了在场许多人的心声。
配方虽然到手了,但其中涉及的法阵刻画却是一道绕不开的门槛。
北境本就缺乏高水平的魔法师,那些真正精通魔法的尖端人才,大多集中在王都。
各大伯爵、权贵家中固然也供养着一些魔法师作为门客,但指望每一位门客都具备中高阶的水准、能够稳定地刻画法阵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因此,即便众人对这药剂心痒难耐,真正能自行复现的人寥寥无几。
他们迫切需要的,正是那位信中所提到的药剂开创者,来为他们提供实实在在的技术支援。
威利尔侯爵闻言,嘴角微微一动,似乎正要开口——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一股裹着雪沫的寒风灌入帐中,吹得沙盘边缘的纸张哗啦作响。
众人循声望去。
那一刻,帐中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只见帐门处立着一道人影,身披深灰色大氅肩头落着一层细碎的雪花,在帐内炭火的映照下泛着微微的晶莹。
来人的身形修长挺拔,立在那里,便如一柄被风雪打磨过的利刃,锋芒内敛,却叫人无法忽视。
随着他走近几步,抬手摘下兜帽,一头银色的长发便如水银般倾泻而下兜帽之下,是一张年轻而俊逸的面容,最引人注目却莫过于的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澄澈而沉静,仿佛北境冬日里难得放晴的天空。
青年缓缓扫过帐中众人。
与他对视的每一位领主,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原因无他,此人实在是太过年轻了,年轻到仿佛压根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即便是帐中最年轻的威利尔侯爵的义子亚瑟,如今也已年过三旬;而来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连胡茬都未曾爬上他的下颌。
按照常理,这样一个毛头小子贸然闯入这种军机重地,理应被轰出去,或至少招来几声嗤笑。
但没有。
没有一个人做出上述任何一种举动。
青年身上的气质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莫名地噤了声,他们只能秉持着贵族最后的矜持,与灰蓝色的眼睛沉默地对视着。
最终,那双眼睛落在了主位的威利尔侯爵身上。
他微微欠身,动作不卑不亢。
“抱歉,路上风雪太大,来迟了一步。”
帐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主位上的那个男人,等待着他的反应。
按照常理,一个年轻人在如此重要的战前会议上姗姗来迟,即便不被当场训斥,至少也该领受几句冷言冷语。
然而威利尔侯爵只是静静地看着银发青年,凝视着他灰蓝色的眼睛,沉默了数秒。
随即,他的嘴角牵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不迟。”威利尔侯爵缓缓开口,“来得正是时候,维尔特子爵。”
莱恩·维尔特自然也同样报以温和的笑容回应,随后他转向在场的诸位,微微颔首致意:“抱歉,诸位,打扰到各位了。”
紧接着,在威利尔侯爵的示意,以及侯爵身侧亚瑟明显不善的目光中,莱恩步履从容地找到了属于他的位置,缓缓落座。
“维尔特子爵”?
听闻威利尔侯爵对来人的称呼,帐中不少人心头一凛。
那些底层的子爵或许还懵懵懂懂,但但凡爵位在伯爵以上的贵族,大多常年关注王都的消息。
他们身居北境,虽无法插手王都的利益网络,却总要时刻留意风向,今天谁在王都得了封赏,成了炙手可热的新贵;明天谁又得罪了什么人,被挤到了权力圈的边缘。
唯有如此,才能保全自身,不被莫名其妙的风波波及。
因此,维尔特这三个字传入他们耳中时,他们第一时间联想到的,自然不会是那个已被打入大牢、前半生毫无波澜的威廉·维尔特,而是那位帝国的断律者——莱恩·维尔特,维尔特领的新晋领主。
而恰巧,此人似乎也正是他们方才讨论的那位……。
“那么我们继续吧。”威利尔侯爵轻咳一声,沉稳的嗓音在场间缓缓响起,“方才说到哪里了?”
“说到有一位专门负责北境镇痛药剂的特使,将前来前线支援诸位的工作。”沉稳而年轻的嗓音接过话头。
莱恩迎着帐中诸多目光,从容开口。
他随即看向威利尔侯爵,补充道:“抱歉,在进来之前,我在帐外稍听了片刻诸位谈话的内容,以免贸然打断,扰乱了您的思路。您请继续。”
“很好的教养。”威利尔侯爵看着他,点了点头,随即转向众人,“没错,我们正说到这里。那么现在,请容我为诸位正式介绍——这位莱恩·维尔特子爵,正是陛下先前在信中所提到的那位北境镇痛药剂的开创者。”
“在接下来的备战期及战争期间,他将驻留前线,负责指导北境镇痛药剂的稳定量产,并在战后前往各领,协助诸位建立起各自领地上的生产线。”
闻言,众人的目光已经不知第几次落在这张年轻的面孔上,神色各异。
有人皱眉,有人若有所思,也有人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审视。
莱恩迎着这些目光,只是轻轻颔首,神情淡然。
随着莱恩的到场,该来的人便也算齐了。
威利尔侯爵没有再耽搁,继续推进会议的议程。
除了先前已经敲定的换防与兵力部署之外,本次会议的重中之重,便是北境镇痛药剂的相关事宜。
这是一块试金石,以这场战争为熔炉,来验证这药剂真正的价值。
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药剂是一座金矿,但金矿只有真正投入使用,才能兑现它的价值。
而战争,恰恰是证明这药剂价值的最佳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