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祭司大人

比起兽人更常被贴上的标签，诸如强壮、狂野、魁梧、粗鲁、野蛮，这三个人看上去反倒像是人类魔法学院中所谓的智者形象。

见有人入内，为首的蜥蜴人缓缓抬起头来。

他张开猩红的吻部，分叉的舌尖在空气中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扯出算是笑容的表情。

“您终于来了。不知我给侯爵大人寄去的信您可有仔细阅读？”

见鬼了，这人怎么连说话都有种鳞片摩擦的质感，难不成鳞片还能长在嗓子里不成？

亚瑟在心中腹诽了一句。

至于这蜥蜴人为什么会说人类的语言，他倒已经见怪不怪了，这里又没有别的翻译官，总不能让蜥蜴人说兽人语，然后让亚瑟自己猜吧？

想必是兽人帝国那边专门培养的这方面人才。

亚瑟在主位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不卑不亢地应道：“收到了，所以我来了。”

“很好。”蜥蜴人点了点头，重新落座，“既然您是代表侯爵大人来的，想必也是聪明人。我们聪明人不说废话，就开门见山地开始吧。”

说着，他挥了挥手。

先前亚瑟在外面见过的几名人类便从两侧走上前来，将营帐的门帘拉拢闭合，随后分列在帐门两旁守卫。

亚瑟注意到，虽然对方允许他带五名护卫进来，但这三名兽人身边却似乎一个护卫都没有带，难不成那些投靠了他们的人类就是他们的护卫？

那些人的实力，真的够看吗？

亚瑟不动声色地将那几人扫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看向蜥蜴人。

蜥蜴人开口说道：“关于昨天那件事，首先，我们之前有着很不错的合作基础，双方也因此都获得了可观的收益。这是一件好事，也是我们希望与侯爵大人继续保持合作关系的原因。但昨天的事情让我们之间闹了相当不愉快。我认为有必要向您说明一下缘由。”

“愿闻其详。”亚瑟挑了挑眉。

蜥蜴人伸出细长而布满鳞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您应该知道，我们兽人的行事方式，除了常规的军事命令之外，很大程度上还要依赖于祭祀大人的占卜。就好比……你们人类帝国信奉的那位，叫什么来着？”

“光明女神。”

“对对对，光明女神。”蜥蜴人连连点头，“总之就是类似的角色。光明女神会给你们教廷降下旨意，同理，冬之神每年也会向我们降下诸多神谕。有些时候，我们的祭司会向母神大人请示，询问她对接下来的行动有何看法，母神大人则会给予我们相应的指引与命令。我们对这类神谕的执行优先级是远在普通首领的命令之上的。因此，哪怕有些时候首领已经下定决心要做某件事，但只要母神大人的旨意与之相悖，我们都会毫不犹豫地去遵从母神大人的意志。”

这倒不难理解。

但凡与兽人打过多年交道的人类都知道，兽人的制度颇为原始。

虽说被称为兽人帝国，但广袤的领土上实则散落着数十乃至上百个大大小小的部落。

这些部落或由单一族群组成，或由多个族群混杂聚居，各自推举一位首领。

除此之外，便是负责征战与狩猎的军队。

他们自然没有人类帝国中所谓国王、皇帝之类的概念，取而代之的，便是首领这个职位。

在兽人的部落中，首领意味着整个群体中最能带领部落生存与发展、引领族群向前迈进的存在。

这样的人，往往需要具备极其过硬的个人能力，以及在过往征战与狩猎中积累下的赫赫战绩与威望才能被推举上位。

而正因如此，被推举出来的首领，才能拥有与部落祭司相等同的权力与地位。

是的，即便条件如此苛刻、要求如此繁杂，这位能够带领整个部落前行的领袖，与天生便被选中与神明沟通的祭司地位竟是平起平坐的。

其中的根源，便在于祭司能够与兽人的母神进行沟通。

兽人的母神冬之神，在过往的记载中已有诸多描述。

祂被认为是创造了严寒与冰雪、执掌冬日与寒冷的神明。

正是在这片苦寒之地，孕育出了兽人这一物种。

兽人坚信，母神将他们置于如此艰苦的环境中，并非出于惩罚，而是源于慈爱，唯有在这样的环境中不断挣扎求存，他们才能锤炼自身、突破极限，从而获得如今这般强壮的体魄与强大的力量。

因此，他们奉行冬之神的教条，极端推崇弱肉强食，极端注重个人实力的培养。

也正因如此，他们在毁灭其他部落、乃至蚕食同族时，才能那般心安理得。

但同样也正是因为这份信仰，兽人对冬之神的崇敬是发自灵魂深处的。

他们真心实意地相信，在冰天雪地的雪原之上有一位神明时刻注视着他们，每年河道结冰之时便是母神赐予他们南下掠夺的权利，每年开春雪原融化之际，又是母神给予他们休养生息的恩泽。

总而言之，无论是哪一个部落，兽人对母神冬之神的崇拜都是共通的，只不过各个部落对祂的称呼或许不尽相同罢了。

至于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神明，谁也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各个种族之间都流传着神秘莫测的传闻，记载也各不相同。

就像人类帝国中，神圣教会所传颂的光明女神那样，据说当年魔族统治整片大陆之时，正是光明女神赐福于勇者，使得勇者集结小队，最终击败了魔族解放了所有种族，让人族得以强盛至今。

此后，勇者小队的成员们创立了光明女神神教，在世界各地宣扬女神的教义，赞颂她的仁慈与光辉，祈求她能像当年庇护勇者一般，继续庇佑人类，这才有了如今这般声势浩大的教会。

而蜥蜴人的言下之意，亚瑟自然是听懂了。

“是你们的母神让你们这么做的？”

“是的。”蜥蜴人坦然点头，“我们祭司大人的占卜得到了新的启示。冬之神降下了新的旨意。那场突袭确实并非我们有意撕毁协议，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种理由，恐怕无法说服我。”亚瑟摇了摇头，目光直视着对方，“既然你这么说，那位祭司大人如今身在何处？”

一旁的鼠头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接口道：“祭司大人身份尊贵，自然不可能与我等一同出现在这种地方商谈。就如同您背后的威利尔侯爵同样也没有亲自前来，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