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撬墙角
“主人!您回来了!”珂赛特揉了揉眼睛,可能是刚睡醒的缘故,声音有些沙哑,“没受伤吧?”
“没有。”莱恩走上前去,在床边坐下看着面前的小家伙问道,“昨天晚上有人来找过我吗?”
“没有的。”珂赛特摇了摇头,“我说主人您这两天没睡好需要休息,格温小姐和法尔科老先生在晚饭之后就没有来过房间找您了。我也一直都待在房间里好好守着。”
说着,珂赛特上下打量了莱恩一番,确认他身上确实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后才悄悄松了口气。
最近莱恩这样频繁外出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让珂赛特不免有些担心。
她倒不是不相信主人的实力,事实上,小家伙对莱恩的能力深信不疑。
只是每次莱恩深夜外出,珂赛特都忍不住悬着一颗心,生怕哪一天主人会带着一身伤回来。
虽然有时候莱恩的衣服上确实沾着血迹,但他总会解释说那是别人的血……
主人是很强的,这一点珂赛特从未怀疑过。
可即便如此,在这般危险的境地里,她还是忍不住会担心。
莱恩上前去揉了揉珂赛特的脑袋。
他跟艾莉诺两人出去,自然是要瞒着法尔科和格温的。
艾莉诺还好,以她的身份,法尔科和格温并不会去打扰她,但莱恩在两人面前还算是一个相对良善的形象,就像上次那样,如果出了什么急事,说不定法尔科就会过来急着敲莱恩的门。
到时候露了馅,莱恩也不想去用谎言面对这位老伯爵。
所以他请了珂赛特守在自己房间,借口说自己没休息好需要补觉,这才有了今晚的活动时间。
怎么说呢……虽然法尔科确实是一个忠厚老实、很有本分的人,甚至他是真心实意地效忠着王都的陛下、效忠着帝国、效忠着皇权,但莱恩也并不愿意将此事与他分享。
一方面,这种事情,尤其是涉及到隐秘行动、甚至有些越界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就算法尔科能理解要解释起来也会相当麻烦,而且法尔科可能也会因此心存芥蒂。
芥蒂本身或许不算什么,可若是加上艾莉诺这位来自王都的剑之公爵千金,前景就完全不一样了。
哪怕莱恩和艾莉诺能确确实实地说服法尔科,告诉他这一切只是因为威利尔私通叛国、与兽人勾结,他们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但这能否被看作是对公爵之位的剑指,能否被看作王都对北境权力的一次试探,甚至是一次想要颠覆北境原本权力格局的企图?
在和平安稳了十几年、每年都按着相同规矩运转、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遵守着既定秩序、按着各自的利益链条共同抵御兽人并瓜分利益的背景下,这样的试探,这样妄图改变北境格局的行为难道真的是好事吗?
北境的所有人,在这漫长的岁月里都已被捆绑上了威利尔的战车。
不论有意还是无意,大部分人在长达十几年的和平局面中都分到了一杯羹。
在战争中获得荣耀的,在战争中被提拔的,甚至威利尔的亲信,指不定早已安插到了北境各个重要的位置上。
谁知道北境现在大大小小的贵族中有多少人背后其实是威利尔的死忠?
在同样的利益链条之上,如今你动辄就要轻易改变,甚至是要颠覆这链条的组织者,这些人真的会心甘情愿地同意吗?
这其实才是莱恩此刻心中最深的疑虑。
或者说,这也是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到目前为止,莱恩已经基本掌握了最为重要的情报,威利尔与兽人之间的合作,他们事后的举措以及威利尔此前屹立于北境的资本之一。
紧接着,凯文的意外受伤,加上亚瑟的重伤导致威利尔此刻必然会心头大乱。
当然,无论是凯文还是亚瑟,他们的伤势都并非不可治愈。
就像最早在霜晶案中被炸伤了左手的费舍尔一样,哪怕是当时那般急剧的冲击,魔力已深入骨髓,费舍尔依旧可以用主教级以上的神圣术将手治愈回来。
以威利尔的权力和实力,在北境立刻召集主教级以上的人过来释放治愈术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但这已经足够困住威利尔一阵子了。
或者说,足以让威利尔在短时间内不敢再有更多暗地里的举动。
而这,正是对莱恩和艾莉诺最为重要的窗口期。
到目前为止,莱恩和艾莉诺已经向王都发出了信函。
王都那边,大约半个月左右就会有回音。
在这期间,两人不仅要保护好自己,既要免遭威利尔的忌惮,也不能落入威利尔明面上的敌视。
更重要的是如果王都最终接受了他们的信息,最终拍案决定将威利尔彻底拉下台去,他们也必须保证,整个北境在这之后不会变成一块铁板死死地撑在威利尔身后。
换句话说——
在威利尔这般顾头不顾腚的时候,正是莱恩和艾莉诺撬他墙角的最好时机。
…………
最近整个北境军营的氛围都有些压抑。
似乎是之前那场急功近利主动出击却吃了败仗的缘故,军营之内人心惶惶,许多士兵的士气也明显不如往年,甚至有不少人担忧,已经安稳了十几年的北境,每年都能守住的城池是否会在今年破开?
这样的败仗,这样的人员损失,确实是他们从未经历过的。
驻扎在此的士兵,除去原本就在威利尔麾下的其余便来自于北境各贵族支援的部队。
能被贵族挑选出来的,一般都是有些见识和认知的人。
他们自然清楚与兽人之间的战争究竟意味着什么,也自然知道这些兵力的损失,会将战局推向怎样的走向。
于是,近来关于上一次战争失利的领导者——威利尔侯爵的种种传言,便愈发多了起来。
“你说说,今年这情况,感觉收成比往年少那么多,能不能守住还真不好说……”
“可不是嘛。好不容易先前削减了兽人的有生力量,谁能想到后面居然打成这样。”
“依我看啊,怕是有人对局势判断过于失误,贪功冒进了。不然怎么会被兽人反将一军,把我们推到这步田地?”
“嘘——慎言!你忘了这是在谁的军营之中吗?”
虽然有些话刚起了个头就被掐灭,但即便如此,这番思潮还是在军营之中如瘟疫般扩散开来。
无论再怎么遮掩,败仗就是败仗,他们这些普通士兵正是要为这败仗擦屁股的人。
如果接下来兽人真的举兵攻城,那献出生命的就是他们,这些士兵们又怎能不心生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