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老梆子

更何况，这些士兵来自各自不同的领地，归根结底算是威利尔阵营的人。

他们前来参战，一部分是迫不得已，另一部分自然也是为了自家领主以及自己的利益。

只要在战场上能获得军功，自家领主的地位便可水涨船高。而自己头上的人势力得到增长之后，自然而然会反馈到下面的人身上。

不管是简单的金币酬劳，还是在领主心中的地位提升，从最基层一步步渗透，说不定有朝一日能跻身领主的核心护卫骑士团。

要知道，在一个领地之中，领主骑士团的地位极高，几乎可以说是除了领主家族成员之外，领地中最尊贵的位置。

甚至表现优异者，与领主的血脉相互结合，晋升为贵族都不是不可能。

可如今，这明晃晃的机会却被威利尔基本上消灭殆尽了。

但即便如此，许多贵族也察觉到了这股暗流，他们都是第一时间赶紧想办法遏制住自己手下的言行。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威利尔终究还是北境目前名副其实的真正猛虎。

要说这些贵族对威利尔真的没有一丝怨言吗？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大家都是人，每个人都有私心。

他们效忠于威利尔，也是为了自身的利益而来，不管是真心为了北境着想，还是想从中获取更多好处。

如今这副吃不到肉的光景，再怎么样也都会心生怨念。

但即便如此，没有人敢去当那个出头鸟。

威利尔刚刚打了败仗，士气低迷，整个军心正处在低谷，威利尔本人想必也是一肚子火气，指不定就会拿他们几个开刀，扣上一顶“祸乱军心”的帽子，杀鸡儆猴出一出心头之恨。

他们可不想当那个第一个挨打的人。

所以大部分贵族第一时间都赶紧捏住了自家士兵发声的喉咙。

即便如此，还是有些许流言慢慢传播开来，一路传到了军帐之中。

甚至在一次会议上，有人竟当面朝威利尔谏言道：“大人，士兵现在人心惶惶，希望您能有所指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难道要继续被动地等着兽人来进攻吗？”

这番话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这种节骨眼上说这种话，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然而出乎大多数人意料的是，威利尔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大发雷霆，也没有苛责此人。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将此事带过，说了句：“你们看着办，现在是关键时期。”

随后，威利尔便继续部署其他行动去了。

众人大为震惊，本该是捋了虎须、拍了老虎屁股的大不敬之举，威利尔竟然没有丝毫动怒的架势。

而更让他们震惊的，是之后威利尔的一系列部署，他居然将几个明面上一直支持自己的铁杆派系成员，从一些重要的布防岗位上撤了下来，转而将这些位置交给了此次带来的兵力颇为充足、或者资金颇为雄厚的贵族。

这就是在明晃晃地放权了。

威利尔在收缩自己的势力圈层，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处于弱势，所以将一部分军中的权力让渡出来，分给了其他贵族。

这种行为一下子就显得颇为耐人寻味了。

今日到场的，基本上都是在北境混了不少年头、手下有着不少资产的实权贵族。

他们自然能看出威利尔这番举措背后的用意，以及他所谓的目的和原因。

这老梆子这么多年一直把持着北境的兵权，始终能得到大部分人的认同，谁都知道是因为什么。

如今打了败仗，兴许是自己也觉得面上挂不住，所以主动放了权力出来，又或者单纯是这老狐狸心疼自己手下折损的士兵，不想再拿自己的人往火坑里推，便将一部分重要的兵力部署，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渡给了其他人。

不管怎么说，最终的结果对于这些剩下的贵族而言，总归是件好事。

原本他们不管做什么，都需要依靠威利尔来拍板，甚至要听从威利尔的统一调度，基本上没什么太大的自主权。

所谓的自主权，不过是威利尔给了他们一个可以共同商议的名头罢了。

但也正因为威利尔之前的决策大部分时间都是正确的，所以大家也没什么异议。

可现在不同了。

事实上，许多人之前就对威利尔一贯保守的做派颇有微词。

倒不是说他们觉得威利尔应该像现在这样贪功冒进，只是威利尔之前实在太过于保守了，大部分时间都是死守到底，等着兽人来发动几波小规模进攻，然后死死扛住城池的防线。

你要说结果，城池自然是守住了，兽人没能攻破人类正面防线。

可正因为如此，兽人会分出小队绕过正面防线，去洗劫那些更靠近帝国边境的小型村庄或城镇。

当然，兽人也不会大举入侵，这些小队的规模通常只有几十到几百人，而且不是战场上那种大开大合、体型巨大的战士，而是一些体型较小的鼠族兽人或狐族兽人，简直就像一支南下偷掠的盗贼小队。

威利尔倒是不在乎这些。

对他所率领的边境军团来说，只要正面的城池没有被攻破，像这种地方每年也造成不了多大损失。

一个村庄撑死也就一百多人，哪怕全部死光了，只要正面战场还能顶住，对他们来说就是赚的。

可问题是那些领地不是威利尔的。

那些村庄隶属于其他贵族手下的子爵、男爵。

一旦被劫掠出了岔子，来年需要接受帝国巡查、承担责任的人，依旧是这些贵族。

如果有的村庄因为兽人的这种行为导致人口锐减，他们还得从自己的城镇中迁移人口去填补亏空，这简直是在毁灭他们的有生劳动力。

…

（还有一张晚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