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兽人族永不为奴

南方的人类，占据了更温暖的土地，拥有更丰富的产出，掌握着更肥沃的农田。而他们本身又远比魔兽弱小得多。

于是，在此之后，各大兽人部族达成了一项约定，每年在最寒冷的那段时节，各部族共同出兵，推举出一位临时的联军首领，并由各部族的祭司协同随军，集结成一支庞大的军队，南下向人类帝国的边境发起进攻，掠夺他们的城镇、资源和粮食。

这便是延续至今每年一度的人类与兽人之间的战争。

可即便如此，这十几年来，兽人一直是输多赢少。

每一次南下，虽说最终总能抢到一些东西，勉强度过严冬。

但那抢来的食物究竟发挥了多大作用，又有多少缺口是靠死在战场上的那些士兵节省下来的口粮填补的？

一年两年或许看不出端倪，可十几年过去之后，兽人部族的人口和战斗力几乎和从前一模一样丝毫没有增长，反倒是人类越战越强，抵御兽人入侵的手段也越来越从容。

但凡有点见识的兽人，都应该能意识到这个问题。

于是渐渐地，开始有人质疑，这场所谓的南下狩猎从一开始可能就是错的。

它根本不是为兽人谋取生存资源的正确道路，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用来削减兽人实力的圈套，让过剩的年轻劳动力死在战场上，从而避免他们在内部掀起争斗。

说白了，只有兵强马壮、手下人吃饱了撑得没事干的时候才会产生内乱。

如果人口稀少、粮食充足、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打仗内部的争斗又从何而来呢？

这场战争，分明是在变相削弱兽人自身。

近几年来，许多部族对此怨声载道，不满的情绪日益高涨。

甚至有一些部族直接拒绝再参与所谓的南下狩猎行动。

到了今年，这股反对的声音几乎快要压不住了，哪怕各部族的首领再怎么从中斡旋，也快要无法平息手下兽人的怒火。

然而就在此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极北冻土荒原深处，一支名为霜骨的兽人部族正在他们的猎区内追踪一群迁徙的冰角鹿。

风雪如刀，天色昏暗，队伍在没膝的积雪中艰难跋涉了整整两天收获却寥寥无几。

领队的猎手已经开始盘算着是否该掉头回去，再这样下去，不仅猎物没追到，反倒要搭进去几条部族好汉的性命。

然而就在此时，队伍中的祭司忽然停下了脚步，闭上眼睛浑身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穿过漫天风雪灌入躯体。

周围的猎手们吓了一跳，纷纷围拢过来，却不敢触碰。

在兽人的传统中，祭司的职责远不止于在暴雪中为猎手们保暖、指引方向、定位猎物，那些只是日常的辅助之术。

祭司最本质、最崇高的能力，是与神明沟通。

此刻的情形，恰恰正是祭司受到了冬之神的召唤，正在聆听神明降下的指引。

猎手们噤若寒蝉，将祭司团团围在中央。

哪怕天寒地冻、饥肠辘辘，面对此情此景，他们也只能安静地等待祭司结束与神明的交流。

良久，祭司睁开了眼睛。

兽人们看到，祭司的瞳孔中泛着一诡异的银白色光芒，开口说话时，声音也仿佛从极远之处传来。

“冬之神……在召唤我。祂要我穿过那片魔熊栖息的黑石林，去往一座被遗忘的山谷。”

猎手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那片黑石林是这片猎区内最危险的区域之一，盘踞着数十头成年冰原魔熊，那可是在高阶魔兽中也极为棘手的存在，平日里连最勇猛的猎手都不敢轻易深入。

可祭司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是神谕，是冬之神亲自降下的指引。

最终，猎手们还是咬牙跟了上去。

他们在祭司的带领下穿过了黑石林，说来也怪，本该暴躁凶残的魔熊在看到祭司的身影后竟纷纷匍匐在地，仿佛在朝拜什么至高无上的存在。

一行人畅通无阻地穿过了那片死亡禁区，来到了一座隐蔽的冻谷之中。

冻谷四面环山，积雪深厚，看起来与北境千百座其他山谷并无区别。

但祭司却径直走到山谷中央的一片平地上，跪了下来开始用手刨雪。

猎手们见状，也纷纷上前帮忙。

他们刨开积雪，挖开冻土，向下掘进了足足十余尺。

然后，碰到了某种坚硬的东西。

那是一块刻满古老符文的石板。

祭司颤抖着双手拂去石板上的泥土，符文在指尖触碰到的瞬间竟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

显然，这是一道封印，一道极为古老的、与兽人族息息相关的封印。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这道封印之上，竟残留着浓烈的让所有兽人都倍感熟悉的魔法痕迹。

这怎么可能？

兽人先天是无法使用魔法的。

哪怕是祭司，也必须借助外物和后天的修行，才能勉强触摸到魔力的门槛。

可眼前这道封印上流淌的魔法气息，却分明纯粹的宛若与生俱来一般。

所有的兽人都因此震惊不已，唯有祭司神色平静。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祭司独自留在山谷中，不吃不喝昼夜不停地吟唱着古老的咒文。

到了第三天深夜，山谷中忽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幽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照亮了方圆数十里的夜空。

封印，破碎了。

当霜骨部族的族长带着大批族人赶到山谷时，他们看到的是规模宏大得超乎想象的远古遗迹，巨大的石柱、精美的浮雕、以及一座座排列整齐仿佛在沉睡中等待了千万年的黑色石棺。

祭司从遗迹深处走了出来。

面容憔悴不堪，但双眼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祭司站在那扇敞开的石门之前，声音穿透风雪，回荡在每一个兽人的耳边：

“我看见了——

在时光的尘埃之下，在永冻的深渊之中，

冬之神为祂的子民埋藏的答案。

我们并非被遗弃的孤儿，

我们乃是祂血脉中流淌的嫡嗣。

这座沉眠的殿堂，这被封印的馈赠，

便是祂赐予我们的权柄。

唤醒它——

兽人将不再蜷缩于极北的牢笼，

我们将走出荒原，

将整个世界，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