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向南！
“该死的！到底是哪个混蛋一直在暗处袭击我们？”一名牛头兽人瓮声瓮气地吼道，声音里满是憋屈，“他妈的，仗着大祭司不在，一直躲在暗处对我们释放魔法，打完就跑，连个人影都看不到！要是祭司大人在这里，岂能让那藏头露尾的家伙如此嚣张！”
“人类果然都是这副德行，不敢正面硬碰硬，只会在暗处偷鸡摸狗，跟阴沟里的老鼠没什么两样。”旁边的羊头兽人啐了一口唾沫，接过话头，“祭司大人早就说过，这些年人类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想要给我们来一手狠的。他们表面上每年都抵抗得很顽强，实际上完全有能力反攻我们，只是一直隐而不发，想诱骗我们大举进攻，再将我们一口吞掉。”
他眼中泛起狂热的光芒。
“但他们没想到，今年祭司大人竟然找到了冬之神的传承之地，找到了诸位圣主大人！这是我们兽人一族的新方向。过了今年，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祭司大人和圣主大人一定会带领我们让兽人成为这片大陆上最顶尖的种族！”
一旁的猪头兽人听得连连点头，满脸附和之色。
“是啊！只要翻过前面这个山谷，把圣主大人送到预定的位置，祭司大人就会在那里接应我们。到时候，看那家伙还敢不敢露面！有圣主大人在，他根本不敢正面出现。圣主大人天下无敌！我们只需要小心躲过他的骚扰就行。等到了祭司大人那里，就是那藏头露尾的人类的死期！”
兽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发泄着心中的憋闷，但脚下步伐却在即将进入山谷时下意识地加快了几分。
显然，他们也迫切希望能尽快走出这片令人不安的区域。
从上一片山谷开始，他们就一直在莫名其妙地遭受各种魔法的轰炸和陷阱的袭击。
有时是脚下突然炸开的火球，有时是从天而降的冰锥，有时是无声无息蔓延开来的电蛇。
他们至今连施法者的影子都没见到过，哪怕是队伍中嗅觉最敏锐、感官最灵敏的兽人也无法捕捉到对方的气息。
仿佛那个人事先就知道了他们的行进路线，提前在各个节点部署好了魔法，只等着他们一头撞上去。
有好几次，他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与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敌人作战。
说不定那个人根本就不在这里，只是在某个遥远的地方操控着这一切。
但他们不能改道。
祭司大人下达的命令是死命令，必须按照预定的路线将圣主大人护送到指定的位置，不得有任何偏离。
所以哪怕这条路已经被炸了七八回，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祭司大人对他们而言就是冬之神在人间的化身，他们怎么敢违抗母神的旨意？
更何况，正是因为有祭司大人的指引，他们这十几年来才能接连不断地打胜仗，甚至攻破了人类号称永不陷落的外围要塞，在城中掠夺了数不尽的资源和食物。
只要继续按照祭司大人的部署行事，他们很快就能拿下后面的三座城，然后继续南下，整个北境都将纳入兽人帝国的版图。
到那时，他们要奴役北境的人类，掠夺他们的财富，让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类跪在田地里，像牲畜一样为他们播种粮食。
随着圣主大人的不断发掘，随着兽人种族古老秘密的重见天日，只要拥有足够的资源，他们兽人总有一天会比肩、甚至超越人类在大陆上的地位。
那些人类，不过是无耻地窃取了兽人力量的窃贼罢了。
这几乎是此刻在场每一个兽人心中的想法，也是此次南下参战的所有兽人，乃至后方留守部族的同胞们心中共同的信念。
然而，这个信念并非长久以来根植于兽人血脉之中的传统认知。
它诞生的时间，其实很短。
就在一个月前，在他们像往年一样大举集结、准备南下劫掠过冬物资、与人类开战的前夕，发生了一起事件。
一起震惊了整个兽族的事件。
所谓的兽人帝国实际上并不像人类所理解的那样，是一个拥有统一领导者和完善制度的真正帝国。
兽人的社会形态，大体上是以部族为单位分散存在的。
维系一个部族的核心纽带，通常是相同的种族、相近的血脉或相似的生活习性，拥有类似的外貌、类似的习俗、类似的能力，聚居在一片适合他们生存的区域，便形成了一个独立的部族。
每个部族之中，都有侍奉冬之神的祭司，也有由族人推举而产生的首领。
不同部族之间，时常会因为领地、资源或宿怨爆发冲突，而同一部族内部也会因首领的更迭或决策的分歧，产生不同程度的内斗。
长久以来，兽人世代居住在极北大地的冻土荒原之上，那里是全大陆最寒冷、最贫瘠的土地。
他们所能掌握的资源极为有限，大部分食物来源依赖于外出猎杀固定集群的魔兽。
在那片极端低温的环境下，普通的野兽根本无法存活，唯有魔兽才能在冰天雪地中生存繁衍。
因此，每个部族都划定有自己的猎区，区域内迁徙的魔兽群归该部族所有。
有些部族甚至尝试驯养魔兽，久而久之，便催生了诸如白霜狼骑兵这类独特的兽人兵种，通过与某些魔兽建立短暂的奴役关系，将其转化为战力的一部分。
然而即便如此，资源的缺口依然从未被真正填补过。
每当某一年猎物丰沛、资源相对稳定，部族中便会迎来一波新生儿数量的增长。
新生人口一旦增多，有限的资源便很快再次陷入紧张，进而引发部族之间乃至部族内部的争斗，抢夺他人的兽群，争夺更好的猎场便成了常态。
直到几十年前，兽人们终于达成了一个共识。
整个北境冻土荒原的资源就这么多，再怎么抢也不过是从一个兽人手里转到另一个兽人手里，总量并不会增加分毫。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目光投向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