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埋伏
走在最前面的人类骑兵小队接下来的路程还算顺利,大约往前推进了半个多时辰后,他们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一座夹在两座陡峭山壁之间的狭长谷地。
在北境这片终日席卷着狂风与积雪的土地上,这样易守难攻的地形几乎是俯拾即是。
两侧的缓坡上,即便是厚厚的积雪覆盖之下,也能看到不少裸露的乱石和天然的凹坑,非常适合隐藏和设伏。
队长带着众人在山坡上巡视了一圈,迅速确定了几个关键的伏击点位,随后便开始着手布置。
于是便能看到这样一幅景象,几名体格健硕的斥候合力将磨盘大小乃至更大的巨石推至坡顶,用木楔牢牢固定住,只等一声号令便能砍断绳索,让巨石裹挟着雷霆之势滚下山谷。
另有几人在山坡的隐秘处挖出数个浅坑,倒入随身携带的动物油脂,做成了一处处简易的引火陷阱。
而两名弓手则从怀中取出一直小心珍藏的毒瓶,将箭头逐一浸过毒液,再小心翼翼地插在触手可及的雪地上,确保随时能够抽箭射击。
这些都是极为经典的伏击准备工序,一行人动作利落,前后不过半个小时便将一切布置妥当,按照先前估算的兽人脚程来看,时间是绰绰有余的。
随后,众人便开始在原地耐心等待。
天色从铅灰逐渐转为墨黑,风雪也越来越大。
趴在雪地里的斥候们手脚都已冻得发麻,眉毛和睫毛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有人忍不住掏出干粮啃了两口,却发现肉干已经冻得像石头一样硬,咬都咬不动。
然而在等到预期的兽人之前,他们先等到了先前派出去的侦察兵。
那人骑着马,脚程显然更快,一路疾驰而来,翻身下马后几步跑到队长面前,气息都还没来得及喘匀便急匆匆地开口报告:
“队长,那群兽人好像受到了什么东西的袭击,队伍里一直在骂骂咧咧的,神情都很紧张。我之前摸到咱们待过的那片山谷去看了一眼,地上有大面积融雪的痕迹,还有魔法阵残留的印记。而且他们现在的行进速度非常慢,差不多只有原来的一半。”
几名斥候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
“受到袭击?这荒郊野岭的,谁能袭击他们?”
“而且还有魔法阵残留……那是人类干的?可这里除了我们,难道还有别的活人在?”
“难道是……”有人忽然想到了什么,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队伍中那匹空着的马。
自从阿莱失踪后,这匹马就一直由其他人轮流牵着。
队长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个方向,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不管是谁干的,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他们走得慢,说明咱们的时间更充裕。都打起精神来。”
他目光扫过众人冻得发青的脸庞,又开口道:“既然他们脚程慢了,那从现在开始,每隔十五分钟,轮流派一个人往前奔袭一里地,探查兽人过来的进度。剩下的人就地在山谷外一里处找个背风的地方生火取暖。咱们出来这么久了,该冷的冷了,该饿的也饿了,先把状态养好,才有精力去收拾那些畜生。”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们先前不知道被什么人袭击了一轮,现在肯定神经紧绷,队伍里也多半有受了伤的。到时候我们挑一两个落单的伤兵,干脆利落地要了他们的命,这份功劳可不算小。都听明白了?”
一听到功劳二字,几名原本已经冻得蔫头耷脑的士兵顿时精神一振,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纷纷应声之后,便按照队长的部署各自行动起来。
一轮篝火过后,众人总算重新找回了些许活力。
尽管他们已在雪地中奔波了大半天,四肢依然酸胀僵硬,但一想到以他们这支小小的侦察斥候队伍,若能击杀一名甚至两名兽人,那份封赏、那些金币、以及今年结束后回到老家时所能享有的荣光让不少人心中的贪念便压过了疲惫。
虽说不知道究竟是谁袭击了那批兽人,但能让那些畜生露出疲态和破绽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能碰上的。
论硬实力,他们这点人肯定不是兽人的对手,可眼下天时地利俱在,这般巧合之下,若不去放手一搏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光明女神递到手里的机会?
当兵不一定都是自愿的,但面对这种既能捞功绩又能捞实惠的好事,没有人会往外推。
于是众人便怀着这般雄心壮志,继续在风雪中耐心等待。
每隔一段时间,便有人轮班前往前方侦查,确认兽人队伍的动向。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足足过了一个半小时,兽人却依然不见踪影。
此时已是后半夜,几个年轻斥候困得眼皮直打架。
若不是心里清楚在这冰天雪地里一旦闭上眼就大概率再也睁不开,他们真想就地打个盹儿算了。
就在一名斥候昏昏沉沉地扑倒在雪地里、刚撑着胳膊支起身来时,前方终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负责轮班侦查的士兵策马狂奔而回,人未到声先至: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我远远看到了那帮畜生的身影,估摸着再有十几分钟,就要到咱们这儿了!”
这一番话,让众人精神猛然一振。
几名原本已经冻得有些发蔫的斥候彼此对视一眼,随即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体内所有的疲惫和寒意一并排空。
队长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让兄弟们都准备起来,把马藏到便于撤离的位置,到时候我们只要完成了实质性的击杀,就立刻撤退,绝不恋战。听明白没有?”
“是,队长!”
几名士兵连连应声,随后便四散开来,将队长的命令逐级传递下去。
队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越过漫天风雪,死死锁定了山谷入口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