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天穹会议
一瓶酒见了底。
于莎莎把空酒杯往茶几角上一搁。
旁边酒瓶已经空了，杯底最后一线暗红在灯下晃了晃，像把那段旧时光也一并封了口。
她抬眼看向林东，笑意还在，却已经从眼角慢慢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玄武重工掌舵人的利落。
方才那个窝在沙发里怀念十六岁的世家小姐，仿佛只是灯影里一瞬的错觉。
“好了，休息也休息够了，闲话也叙完了。”
她身子从沙发里坐直了些，看着林东，笑道：
“你和我，都有自己的职责。说吧，你需要玄武重工帮你什么？要是用不着....”
她苦笑一声，抬手朝办公桌上一指。
那桌上文件摞得整整齐齐，一摞压着一摞，最上面几份压着红色急签。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这里，还有一大堆事呢。”
窗外灯海沉默，办公室里酒香还没散尽，可那股子十六岁里的旧时光，已经被这几句话轻轻按回了杯底。
林东没急着开口，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堆文件上，又落回空酒杯。
他当然听得懂....这不是赶人，是于莎莎把私交收了起来，摆出了谈事的姿态。
联邦明珠的时间，从来不是白给的。
他们都不再是当年那个泥水里打滚的少年少女。
如今他们身上背的是职责，是筹码，是各自身后站着的那一大片人。
于莎莎也没催。
她就那么看着林东，等他把那点旧日情分和眼下的正事，分个清楚。
林东指节在杯脚上轻轻一叩，像是给这场来之不易的轻松时光划上句号。
“行。”
他笑了笑，放下杯子。
“那就说正事。”
话音刚落，林东整个人就像换了个人。
方才那个窝在沙发里、端着酒杯闲扯十六岁破事的男人，身上那股子松弛劲儿一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他往起一坐，脊背挺直，肩线打开。
整个人从一团和气，变成了一张绷紧的弓。
眼底那点笑意还在，可质地全变了....刚才还是旧友重逢的唏嘘怀念，此刻已经是审视一切的锐利从容
他抬手，把空酒杯往茶几上一搁，指尖又在杯沿轻轻一拨。
杯子滑出去，不偏不倚，停在桌角边沿。
分毫不差。
于莎莎看着这一幕，慢慢弯起嘴角，没说话。
林东抬眼看她，缓缓开口，语气不高，却一条比一条钉得死：
“莎莎，我需要一间全息会议室。玄武重工最高规格，天穹级。”
“它要能承载跨域灵能链路，双域并连....武神殿和冥海的灵能火花塔同时接入。南域到北域，中间隔着整整四道域壁，信号必须稳，延迟必须低，全程不能有一帧卡顿。”
他顿了顿，把最后两层要求压得更重：
“保密等级拉到顶。链路单独走线，隔绝联邦议会所有探测部门的探查。我要拉黄金一代所有人开会，这件事只能暗中进行，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于莎莎眉梢一挑。
她原本以为，林东开口不是要资源，就是要产线，再不然就是玄武重工压箱底的灵能配额。
结果，只要一间会议室？
可再一听....跨域链路，南域到北域，横跨四道域壁，全程无卡顿，还要最高保密级。
这哪是“只要一间会议室”。
这是要她把玄武重工压箱底的跨域通讯阵列掏出来。
“你知道跨域链路烧的是什么吗？”
于莎莎盯着他，指尖敲了敲桌面：
“连通异域那些灵能火花塔，对接一次，够一个中型城市亮三天。四道域壁穿过去，损耗翻着跟头往上走。你还要全程无卡顿....”
“所以我才找你。”
林东打断她，语气笃定：
“玄武重工的天穹级全息会议室，我查过。理论承载上限五道域壁、五域并连。我要的只是四道域壁、双域并连，在你能力范围之内。”
于莎莎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你查得还挺细。”
她起身走向办公桌，伸手把桌上堆叠的文件往旁边一推，拿起通讯座机，按下内线，声音干脆利落：
“接总控。把我名下的天穹级保密会议室清出来，最高权限，任何人不得留档。灵能链路直连武神殿、冥海火花塔，双域并连，四道域壁全程稳链。十分钟内接通，我要看到实时延迟数据。”
总控那头静了一瞬，随即只回了一个字：
“是。”
于莎莎拉开抽屉，甩出一张黑色权限卡，指尖按着，推到林东面前。
“玄武重工最高保密级。会议室用完自动熔断，所有痕迹清零。连我也查不到记录。”
林东收起卡，笑了笑：
“人情记着。”
“少来。”
于莎莎靠回椅背，眼里那点旧日笑意又浮上来：
“黄金一代全体开会....这么大的局，我玄武重工可不想掺和。”
随即她看着林东，缓缓开口：
“林东，以你的权限地位，你完全可以通知联邦议会，让他们开启全息会议室。可你却来找我……难道....”
“莎莎！”
林东没等她把话说完，直接打断：
“我不信任他们……你明白吧。”
于莎莎闻言，眼神微微一凝，随即点头：
“好，我心里有数了。”
“嗯。”
林东站起身，把权限卡收进内袋，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
“莎莎。”
“嗯？”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
“等我们把这事忙完，帮你把谭狗捉回来。你们也该生个小娃娃了！”
于莎莎面色一红，笑骂道：
“滚蛋！忙你自己的去！周婉芸在门外等你们，她会带你去天穹会议室！没事就赶紧走，我要忙了！”
“哈哈哈哈！知道啦！”
林东笑着带着陆承安，打开办公室大门。
走廊尽头，周婉芸抬手示意。
门合上的瞬间，于莎莎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去。
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被自己随手推开的那堆文件上，指尖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桌面。
林东刚才那番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天穹级会议室、四道域壁、双域并连、隔绝联邦议会所有探测。
每一条都踩在最高规格的线上，每一条都透着同一个信号：
他要做的事，大到连联邦议会都不能沾边。
“联邦议会都不信……”
她低声呢喃，眉心一点点拧紧：
“林东，你到底发现了什么惊天大事！？”
于莎莎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随即那丝凝重被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干脆的决断。
她一把抓起桌上电话，指尖“啪”地按下一串号码，连等待音都没响完，那头就接了。
“莎莎！怎么了！”
苍老的声音透着急切，中气十足。
于莎莎一字一句：
“爷爷，您帮我将狂戟世家所有精锐，全部调来天启。”
那头静了一瞬。
她没等回应，语速不快，但一句比一句重：
“还有，以您的名义通知玄武重工董事会....从今天起，于家在玄武重工的所有灵能配额、所有产线优先级、所有对外联络渠道，全部进入备战状态，随时听我调遣。”
“莎莎，你....”
老人的声音里带上了惊疑。
“爷爷！”
于莎莎握着话筒，脊背挺直，声音沉稳：
“林东刚才来找我，只要了一间会议室。跨域链路、四道域壁、最高保密级，隔绝联邦议会所有探测。”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感觉有大事要发生。黄金一代的嫡系部队全在长城，真出了事鞭长莫及....我不管他们需不需要，我要先备好。”
“万一真出了什么大事！”
“要人，于家的人给他们；”
“要资源，玄武重工的资源给他们！”
话筒那头沉默了几息，随即传来“啪”一声拍桌子的闷响....
“好！”
老人的声音沉下来，带着老将拍板的厚重和一股子蛮横劲儿：
“小东！那是自家孩子！不管需不需要，多做准备没毛病！我这就安排.....狂戟世家窝了这么多年，也该动动筋骨了！”
于莎莎嘴角一弯：
“谢谢爷爷！”
“谢什么？辛苦我孙女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语气忽然一百八十度转弯，带着藏不住的碎碎念：
“小行那混小子，一走就是两年……我重孙子什么时候才能抱上？”
于莎莎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每次打电话，正事说完，最后准落到这句上。
老人家年纪大了，翻来覆去就这点念想，她听得耳朵起茧，却也从不顶嘴，只含糊应着：
“好啦爷爷！他有大事要忙！武神殿，还有以后的异域建设，他们黄金一代还有的忙呢！我们还年轻，不急....”
“哼！”
于狂老爷子冷哼一声，不满地嚷嚷：
“你们年轻，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几年！实在不行我就去天王殿，找玄坛天王！这帮孩子在忙，也不能不传宗接代吧！”
于莎莎忍不住无奈笑出声：
“爷爷！您去找朱麟大哥也没用！月嫂子还在北疆等着呢！他这个做大哥的，不也整天泡在长城？您找他，白搭！”
“那我就去找小蔡和亲家母！”
于狂老爷子理直气壮：
“我明天就去堵门！以前异域没收复，我不说什么。现在异域收复了，邪神都被杀绝了，这帮小子还不回来，那就说不过去了！联邦总要传承的吧？老子不管，今年必须给我个准信！”
“行了行了，爷爷挂了。你刚才说的事，我会处理....对了，让小行那兔崽子有空给我回个电话！就说他爷爷要急眼了！”
“嘟嘟嘟....”
于莎莎苦笑着放下电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抬眼望向窗外。
窗外灯海依旧沉默，可她已经闻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与此同时，走廊里。
周婉芸走在前面半步，步子不快不慢，刚好把“引路”和“陪同”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没多话，只在转角处抬手示意了一次方向，便继续安静地带路。
陆承安跟在林东侧后方，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走廊两侧的安保节点....明面上是普通门禁，暗处至少嵌了三层灵能感应阵列。
玄武重工的地盘，果然连墙壁都长着眼睛。
“林总参。”
周婉芸在一部专用电梯前停下，侧身让出位置，声音平稳：
“天穹级会议室在B7层，独立灵能回路供电，与主楼常规系统物理隔绝。于总已经批了最高权限，您进去之后，所有操作只认您手里那张黑卡。”
林东点了点头，没急着进电梯，反而偏头看了她一眼：
“周秘书，你在玄武重工干了几年？”
周婉芸微微一怔，随即答道：
“七年。”
“七年。”
林东笑了笑：
“莎莎身边能留七年的人不多。待会儿会议开始，你帮我做一件事。”
周婉芸立刻挺直了背：
“您说。”
“会议全程，所有接入链路的状态数据....延迟、丢包、灵能波动....每三十秒打包一份，单独归档，不走会议室主系统。”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归档密钥用你们于董的，别用玄武重工的公共加密池。”
周婉芸眼神微动，随即干脆点头：
“明白。我亲自盯。”
陆承安在旁边听着，等周婉芸转身按下电梯键，才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林总参，您这是怕黄狂那里察觉到什么？”
“嗯，谁知道联邦议会有没有黄狂的人……”
林东进了电梯，抬手按了B7，电梯门合拢之后才接着说：
“跨域链路一旦接通，四道域壁的灵能节点会暴露在链路上。
联邦议会那帮技术司的人鼻子比狗还灵，只要链路数据从玄武重工的主系统过一遍，他们三天之内就能把整条路由逆推出来。”
他看了陆承安一眼：
“我让周婉芸单独归档，就是留一条暗线。万一有人想查这次会议的通联记录，查到的只会是玄武重工标准保密流程，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漏。”
陆承安咂了咂嘴：
“您来之前就想好这一步了？”
“来之前只想了前半截。”
林东坦然道：
“让周婉芸单独归档是刚才在走廊上现想的。莎莎的人，我得看看能不能用。她接得干脆，说明莎莎平时没少敲打，这姑娘靠得住。”
电梯平稳下行，数字跳到B7时微微一震，随即门开。
扑面而来的不是走廊，而是一间开阔得有些夸张的前厅。
穹顶高达四五米，四面墙壁全铺着深灰色的吸能合金板，地上铺着一层暗纹灵能导流毯，踩上去鞋底连一点声响都留不住。
正前方一扇厚重的合金门，门框上方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晶屏，此刻正跳着绿色的待机符文。
周婉芸快步上前，将自己的权限卡贴在门侧感应区，又回头看向林东：
“林总参，需要您用黑卡二次验证。”
林东抽出那张黑色权限卡，往感应区一贴。
“滴....”
一声短促的轻响，合金门无声滑开。
里面的景象让陆承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会议室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正中是一张环形的全息操作台，台面呈深黑色，浮着密密麻麻的灵能回路纹路，像一片凝固的星河。
环形台中央是一块直径近三米的空白投影区，此刻还没启动，只泛着微弱的待机辉光。
四周墙壁上嵌着三十八面分屏，每一面都比人还高，此刻统一显示着玄武重工的徽记。
但最扎眼的是正前方主屏下方那一行实时跳动的数据....
灵能链路状态：双域并连，四道域壁穿透检测中。
当前延迟：0.8毫秒。
丢包率：0.000%。
灵能波动：稳定。
陆承安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比我们警备司总部用的那套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啊。”
林东没接话，径直走到环形操作台前，把黑卡往主控槽里一插。
台面立刻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所有回路纹路同时被激活，三十二面分屏齐刷刷切换成链路拓扑图，四条粗壮的灵能主干道从操作台延伸出去，穿过四道域壁的模拟屏障，最终分别锚定在武神殿和冥海火花塔的节点上。
“链路预热完成，随时可以接入。”
周婉芸站在门边，手里已经多了一台平板，指尖飞快滑动：
“林总参，武神殿那边的接入口已经响应了，冥海火花塔也回了确认信号。您需要我现在通知武神殿和冥海通讯部吗？”
林东闻言，迟疑片刻，缓缓摇头。
“不用。”
他抬眼看向周婉芸，目光锐利：
“把会议密钥码告诉我。”
周婉芸指尖翻滚，随即开口....
“天穹会议密钥码：269-276-518。”
林东点点头，将这个密码在脑中过了一遍，随即从衣袋里取出私人通讯器，调到加密信道。
片刻之后，通讯器里传来苏轮急切的声音，背景里还夹着嗡鸣水声，显然是刚修炼完，正在洗澡。
“东子！怎么了？是黄狂那里出事了？需不需要我们过来！”
林东闻言，嘴角一弯：
“大刀，没事。我还没见着黄狂，但见着秦怀化了....收获不小。”
通讯那头猛地一静，紧接着苏轮的声音直接拔高了两个调门，混着水花翻溅的动静：
“什么？秦怀化？那个杂碎！你等着！我马上喊上他们，一起过来！”
“不用！”
林东打断得干脆利落，左手食指在环形操作台的灵能回路纹路上轻轻一叩，淡金色的光纹随着他指尖荡开一圈涟漪：
“大刀，你马上通知所有兄弟。五分钟后，全部去会议室，参加全息会议。我现在在玄武重工，这次有大收获。等人到齐了，我再和你们细说。”
“会议密钥码：269-276-518。五分钟后集合，别迟到。”
苏轮闻言，干净利落，跟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儿判若两人：
“好！五分钟，我喊齐人！”
通讯啪地挂断，干脆得连个尾音都没留。
林东将通讯器从耳边拿下来，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切到下一个加密频段。
手指刚按下拨号键，通讯器还没响完第一声等待音，那头就接起来了....快得像是一直攥着通讯器在等。
“谭狗。”
林东没绕弯子，连个招呼都没打，开口说道：
“不说这么多，喊上叶开，一起去冥海全息会议室。五分钟后参加全息会议，会议密钥码：269-276-518。”
通讯那头安静了不到半息，谭行的声音传过来：
“好！”
“嘟”的一声，通讯挂断。
从头到尾，通话时长没超过十秒。
林东将通讯器往操作台边沿一搁，抬起头，目光扫过环形操作台上那些跳动的数据....
灵能链路稳定运行，双域并连的拓扑图上，武神殿和冥海火花塔两个节点同时亮着绿灯，四道域壁的模拟屏障在分屏上显示为四条稳定的虚线通道。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陆承安。”
“在。”
“待会儿开会，你站在我身后，一步别动。”
林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不管听到什么，别出声。”
陆承安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明白。”
一分钟后。
环形操作台正前方的三米投影区骤然亮起一层淡蓝色辉光，中央浮出一行金色符文。
符文旋转展开，像一枚缓缓睁开的战徽。
下一秒，系统播报声在会议室里清晰响起，字字如锤....
“联邦上将，血刃·谭行，申请加入会议。”
陆承安下意识把腰板又挺直了一分。
联邦上将。
虽然早知道谭行是这个军衔，可当“联邦上将”四个字被系统播报声真真切切砸进耳朵里时，那种分量还是压得人头皮发紧。
他眼角余光偷瞄林东。
后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联邦上将，镇冥·叶开，申请加入会议。”
第二声紧随其后，前后脚只差不到两秒。
陆承安心里暗暗咂舌....叶开，叶上将，镇冥天王，镇压骨族，坐镇冥海，黄金一代最神秘的一位。
这种人物，平时只听其名不见其影，现在也出现了！
接下来，系统播报声不绝于耳：
“联邦中将，玄瞳·慕容玄，申请加入会议。”
“联邦中将，烈阳·马乙雄，申请加入会议。”
“联邦中将，霸枪·谷厉轩，申请加入会议。”
“联邦中将，天师·张玄真，申请加入会议。”
“联邦中将，钢骨·雷涛，申请加入会议。”
“联邦中将，重炮·姬旭，申请加入会议。”
“联邦中将，炎雷·雷炎坤，申请加入会议。”
“联邦中将，兽王·袁钧，申请加入会议。”
“联邦中将，火王·狄飞，申请加入会议。”
“联邦中将，剑王·卓胜，申请加入会议。”
“联邦中将，明王·方岳，申请加入会议。”
“联邦中将，牛魔·裘霸，申请加入会议。”
“联邦中将，鬼匕·荆夜，申请加入会议。”
“联邦中将，剑女·卓婉清，申请加入会议。”
“联邦中将，霸拳·龚尊，申请加入会议。”
“联邦中将，铁面·瞿同尘，申请加入会议。”
“联邦中将，重钧·万俟钧，申请加入会议。”
“联邦中将，地王·田启，申请加入会议。”
“联邦中将，笛妖·闻笛，申请加入会议。”
“联邦中将，骁将·陶可为，申请加入会议。”
“联邦中将，玉衡·宋珩，申请加入会议。”
“联邦中将，霜刃·程庭，申请加入会议。”
“联邦中将，射日·辛羿，申请加入会议。”
“联邦中将，影枭·尹敛，申请加入会议。”
“联邦中将，云鹏·邵展鸿，申请加入会议。”
“联邦中将，干戚·邢昀，申请加入会议。”
“联邦中将，虬蛟·江屿，申请加入会议。”
“联邦中将，弦月·完颜拈花，申请加入会议。”
每一个“联邦中将”落下，环形操作台上便亮起一枚将星。
一枚，两枚，三枚……金色将星次第铺开，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把整个联邦最耀眼的新星一枚枚钉进这间会议室。
陆承安起初还在心里数，数到第十个就数不下去了。
不是中将不值钱。
是这间屋子的门槛高得离谱。
这些播报的名字，单拎出去，哪一个不是能镇守一方、名字挂上军报头版的人物？
可此刻，这些名字却像连队点名一样，一个接一个接入会议。
更离谱的是，每一声播报之后，投影侧栏还会跳出一行简短战功。
斩异族邪神、独镇守关、单枪凿穿敌阵者……一行行战功只闪了一下，陆承安就觉得自己眼睛快被闪瞎了。
他终于明白，“黄金一代”四个字为什么在联邦军部提起时，总带着一种近乎禁忌的传奇色彩。
那不是封出来的。
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最低中将，上将镇国，还全是称号将星！
他们的名号，军报头版只是日常。
这里的每一个人，昔日都能在异域战场上，压的异族喘不过气。
而今天，这些人没有出现在战报里，没有出现在授勋台上，而是一个接一个，接入了这间会议室。
“联邦中将，瘟刃·苏轮，申请加入会议。”
最后一声落下。
满室将星齐亮。
周婉芸声音发颤，看向林东：
“通讯接入完毕。黄金一代，全员进入会议！”
陆承安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他偷偷看向林东。
林东神色冷肃，只是平静地看着系统屏幕上的一个个名单，像是在看一份再普通不过的点名册。
陆承安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哪是开会。
这是联邦把最锋利的三十一把刀，全插进了这间屋子。
终于，林东看向周婉芸，沉声开口：
“同意所有申请。”
周婉芸激动得指尖都在发颤。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亲眼见到黄金一代全员集齐。
虽然只是全息投影，可那一道道将星、一行行战功、一个个只在军报传说里出现的名字，此刻全都亮在她面前。
这可是黄金一代啊！
这可是传奇中的传奇啊！
她强自压下心中激荡的心绪，手指重重点上平板。
下一刻....
会议室内，三十一道身影显化而出。
原本还略显空旷的会议室，瞬间被一股无形的肃杀填满。
最先凝实的是一道暗红身影。
谭行。联邦上将，血刃。
他坐在投影椅上的姿态并不凌厉，甚至称得上随意，可那双半阖的眼睛扫过来时，陆承安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那是见过太多尸山血海之后才有的松弛，像一柄归鞘的刀，鞘上全是干涸的血锈。
紧挨着的是叶开。
镇冥上将坐得笔直，面容清癯，通身气息近乎枯寂，像一潭不见底的老井。
陆承安只多看了一眼，就觉得呼吸发沉，赶紧挪开视线。
再往下，二十九道身影陆续凝实。
有的抱臂靠椅，有的支颐假寐，有的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会议室。
姿态各异，可每一道目光扫过来时，陆承安都有一种锁定的错觉。
投影侧栏的战功行文还在无声滚动，一星一点，全是实打实的斩获。
周婉芸的平板已经暗了屏。
她顾不上，只觉着嗓子发干，正了正神色，上前半步，声音里还压着激动：
“诸位将军，通讯链路已稳定。本次会议由林东总参发起，与会人员应到三十一人，实到三十二人。黄金一代，除已经牺牲为国的浪子邓威中将外，全员到齐。”
话音落下，投影椅上所有人同时把目光转向了林东。
陆承安只是坐在林东侧后方，被那些目光的余波扫到一点，就觉得后脊梁嘎吱作响，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林东却像是毫无所觉。
他靠在椅背上，迎着三十一道老兄弟的目光，嘴角一点点弯了起来。
他偏过头，看向陆承安。
“刺眼吗？”
陆承安正被满室将星晃得眼晕，冷不丁听到这一问，整个人一激灵，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
“刺……刺眼……”
满屋子最低中将、最高上将，三十一颗将星，外加投影侧栏那一行行能把人吓出心脏病的战功记录....不刺眼才怪！
林东闻言，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可满室将星同时神色一动。
谭行挑了挑眉，叶开抬了抬眼皮，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苏轮等人也纷纷侧目，目光落在陆承安身上，多了几分打量。
林东拍了拍陆承安的肩膀，力道不大，却拍得后者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承安！记住今天这个感觉。”
林东收回手，语气随意，却字字落地有声：
“等这件事完了，你的前途....”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满屏的将星，笑意更深。
“会更加刺眼。”
陆承安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横跳....
爸！我发达了！
你那个联邦军务总司后勤装备处长，算个屁！
他爹陆廷远，联邦军务总司后勤装备处长，肩扛少将衔，管着全联邦军需调配，走到哪儿都有人点头哈腰叫一声“陆处长”。
陆承安从小被他爹按着头皮训....“你老子我混了大半辈子才够到少将门槛，你小子给我脚踏实地，别好高骛远！”
可现在呢？
他坐在这间会议室里，旁边是林东，对面是血刃谭行、镇冥叶开，满屋子三十一颗将星！
他们的级别、权限、地位，哪是区区一个军衔能衡量的？
他爹那少将衔搁外头能压死人，搁这间会议室里，就是个弟弟！连看的资格都没有！
而现在，林东总参现在亲口对他说，他的前途会更加刺眼。
这话要是让他老爹知道，他爹怕是要疯！
陆承安深吸一口气，把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强压下去，腰板挺得笔直，声音还有点抖，但已经稳多了：
“林总参，我……我记住了。”
林东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缓缓抬眼，看向这些老兄弟的投影。
方才嘴角那点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眼底沉得吓人。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一变。
三十一道目光同时凝住。
林东一字一句开口：
“兄弟们，覃玄法的计划，这个世界的真相，混沌之门....”
他扫过一张张老兄弟的脸，声音不重，却压得满室无声：
“所有种种....我全都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