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冥海猎神
林东从玄武重工地下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一层灰白。
他站在电梯口,揉了揉眉心。全知权柄在识海里像一盏刚点亮的灯,明灭不定地跳着,烧得他太阳穴一阵一阵发胀。五万三千颗种子,五万三千次接触,光想想就够他喝一壶的。
但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第一步棋落下去。
他掏出通讯器,拨了天王殿总经办的加密频段。
三声等待音,那头接起来,陈美骄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熬夜熬出来的沙哑:
“说。”
“美骄姐,武神殿正式行文,天王殿总经办、联邦军部参谋总署、联邦议会军事委员会三方联签,急件。”
林东顿了顿,一字一字道:
“武神殿定于七日后,在冥海举行‘冥海猎神’大型实战演习。全联邦所有在册潜龙序列学员、各大学府甲等以上天才、各武号世家嫡系传人,全部征调参加,一个不能少。”
通讯那头沉默了。
陈美骄再开口时,声音里那点沙哑收得干干净净,反倒多了一层让林东后脊梁下意识绷紧的东西,那种“老娘干这行几十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的平静。
“林东。”
她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大半夜不睡觉,偷偷从武神殿跑回天启,猫在玄武重工地下会议室里蹲了半个钟头,然后一个电话打到我这儿,要征调全联邦所有在册天才去冥海搞演习?”
林东不自觉立正站好:
“是。”
“冥海那鬼地方,异兽还没清干净,你拉人去那儿,是练兵还是喂兽?”
“练兵。顺便把冥海那窝异兽一并清了。一举两得。”
“一举两得?”
陈美骄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让林东瞬间有点心虚:
“林东,你当我第一天认识你们这帮小王八蛋?黄金一代有一个算一个,从来只搞‘一箭三雕’起步的买卖,什么时候干过‘一举两得’这么朴实的事儿?”
林东:“…………”
陈美骄继续,语气不紧不慢却刀刀见血:
“你大半夜不在武神殿待着,跑回天启来,绕开军部、绕开议会,猫在玄武重工地下室开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莎莎刚才给我发了条消息,说你从她那儿调了天穹级全息会议室,四道域壁、双域并连,保密等级拉到顶。"
“林东,你搞个演习需要瞒着军部和议会?”
“美骄姐.......”
“你听我说完。”
陈美骄打断他,声音忽然沉下来:
“你林东是五星总参,联邦参谋体系里最年轻的那个。”
“你手里攥着调令权,你下个文件,军部参谋总署得给你跑腿,议会军事委员会得给你盖章,犯得着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你绕这么大弯子只有一种可能,你要搞的事,军部和议会里面有人不能知道。”
林东沉默了一拍。
陈美骄那头安静了两秒,再开口时语气忽然从审问变成了某种更沉的东西,像是一个当姐姐的站在家门口堵着弟弟,问他为什么半夜翻墙出去:
“林东,你跟我说实话。你们黄金一代,是不是又瞒着我搞什么幺蛾子?”
林东嘴张了张:“美骄姐.......”
“上回你们说‘去趟异域就回来’,结果谭行把逆命宰了,你连招呼都没打。”
“上上回你们说‘简单巡视一圈’,结果辛羿吞了魁猩的权柄,差点把自己烧成灰。再上上上回.......”
陈美骄越说越快,嗓门越提越高:
“你们说去南部战区‘帮忙看看’,结果朱麟和韦正跟恶怖正面硬刚了五天五夜!”
“林东,你掰着指头给我数数,你们黄金一代说‘没事’的时候,哪回是真没事?说‘简单’的时候,哪回是真简单?”
林东被她这一连串数落砸得哑口无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这次是真没事。”
“放屁。”
陈美骄骂得干脆利落,一个脏字都不带犹豫的。
林东甚至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办公桌后面那椅子往后一推,人站起来,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通讯器,眼睛瞪得溜圆。
那是天王殿总经办大总管准备发飙的标准起手式。
可下一瞬,陈美骄深吸了一口气。
林东听见通讯那头椅子腿儿轻轻响了一下,她坐回去了。
嗓门也压下来了。
“林东,你给我听着。”
声音忽然柔了八度,柔得林东心头一紧。
“你们这帮小王八蛋,从长城一路杀到现在,黄金一代,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不是我看着长大的?”
“你们闯祸我兜着,你们惹事我压着,你们在外头拿命拼,我在后头给你们管后勤、批物资、拦问责。你以为我图什么?”
“我图你们一个个翅膀硬了,有大事瞒着我,让我从别人嘴里打听消息?”
林东喉结动了一下,没敢接话。
“于莎莎说你们黄金一代全体开了个秘密全息会议,我就知道要出事。”
陈美骄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股子让人心里发堵的沉:
“我不管你们这次要搞什么。但我把话搁这儿,林东,你们要是敢把我撇在外头,你们自己去扛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真出了事!我一个一个收拾你们。谭行也好,你也好,辛羿苏轮张玄真,有一个算一个,我陈美骄说到做到。”
她顿了顿,再开口时嗓子有点紧,像是一口气堵在那儿上不来:
“小威走了。他去当镇荒关统领的命令还是我下的,那天他来我这里,笑着对我说美骄姐这趟活儿简单,等休沐回来,他带着崔翎回来请我吃火锅。我没等到火锅,等到的是那封牺牲战报!”
通讯那头彻底安静了。
林东靠在走廊墙壁上,仰头看着头顶那根坏灯管,滋啦滋啦地闪。
他闭了闭眼。
“我不想看见你们任何一个有事。你听清楚了吗??”
陈美骄最后这句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他苦笑道:“美骄姐。”
“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说。说了,您那边一旦有个风吹草动,被不该知道的人察觉到,走漏一点风声,整个计划就得推倒重来,就全完了。”
陈美骄没吭声。
“但我可以跟您保证两件事。”
林东竖起两根手指,虽然对方看不见:
“第一,这一次黄金一代不是去拼命,保证不会出现人员伤亡。第二.......”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轻了下来:
“等事情办完了,我来总经办和您解释清楚。你骂我也好,抽我也好,都随美骄姐您,只要您消气就好。”
通讯那头安静了五秒。
然后陈美骄笑了一声。
林东听得出来,那是松了一口气。
“真不拼命?”
“真不拼命,美骄姐您放心!”
“行。我批了。”
陈美骄语气忽然正经起来,林东几乎能听见她顺手从桌上摸起笔的动静:
“但是,那么多人往冥海一塞,后勤、住宿、灵能补给、安全护卫,哪一样不要人?”
“天王殿总经办这边可以批,但批得多了,议会那帮老东西就会闻着味儿凑上来问东问西。”
你既然不想让他们知道,那明面上就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由头。”
“我想好了。由头就是‘检验联邦军队实战能力、清剿冥海残余异兽’。半真半假,虚虚实实。”
陈美骄那头嗯了一声,随即噼里啪啦开始往外蹦:
“征调通告我亲自拟,三个章一个小时内落齐,黎明之前发全联邦。”
“演习后勤保障走天王殿总经办的常规演习流程,账目、物资、人员调配全部按标准走,议会那边查不出毛病。”
“冥海通讯管控我会出面协调,人到了冥海,对外通讯全部走内部专线,军方链路全掐。”
“名义上就说演习期间防止冥海灵能干扰,实际上防谁你自己心里清楚。”
“美骄姐办事,我放心。”
“少拍马屁。”
陈美骄话锋一转:
“还有,别以为我帮你办事这事就算完了。等这摊子事忙完,你记住你说的话,到时候亲自滚过来,给老娘好好解释你们整这么大一出,到底想干嘛!”
林东苦笑:
“记着记着,都记着。”
“挂了。”
陈美骄撂下最后一句,语气忽然轻了半度,轻到几乎听不清:
“林东。”
“嗯?”
“别死。你们这帮小王八蛋,一个都别出事,等这件事完了,小威那份火锅,你们得一起给我补回来。”
通讯挂断。
林东握着通讯器站在走廊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低头看了看通讯器屏幕上陈美骄的加密频段备注,四个字:陈美骄(凶)。
这备注不知道什么时候存的,他自己都忘了,好像是刚上长城的时候.....
可刚才那通电话之后,他突然觉得这个“凶”字,挺温暖的。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看向身后一直杵着的陆承安。
“承安。”
“在。”
“回头你把那四十三人的详细档案再筛一遍。特别是陈斩风,从出生到现在,所有跟他有关联的人,全部摸清楚。”
“他爹是谁、他娘是谁、他师父是谁、他兄弟是谁、他有没有对象、他对象家里几口人,全给我查出来。”
陆承安一个激灵:
“您这是……要查他户口?”
“查户口只是第一步。”
林东推了推眼镜:
“秦怀化亲自选的容器,凭什么偏偏挑中陈斩风?S级适配度,总得有个说法。”
“要么陈斩风身上有某种特质跟秦怀化的神魂特别合拍,要么覃玄法在那小子身上动了别的手脚。不管是哪一种,我都要提前摸清楚。”
陆承安后脊梁一凉,赶紧点头:“明白,我这就安排人。”
林东拍了拍他肩膀:
“天亮了,战争学院那边也该收到风了。覃玄法一定会借机试探。我先补个觉!你去忙吧,接下来五天,有你忙的。记住,安排信得过的人去干,不要露出一丝一毫的风声!”
“收到!”
陆承安敬了个礼,转身大步离去。
可林东不知道的是.......秦怀化之所以选择陈斩风,只是为了陈峰。
他只是不想让陈峰的亲弟弟被覃玄法玩弄。
哪怕那具身躯最终被他占了,他也不想让覃玄法糟蹋。
.....
三个小时后,战争学院,武探部部长办公室。
覃玄法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份灵能平板,上面是四十三条“已接收”回执。
他目光逐行扫过,最后停在“陈斩风”三个字上,指腹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嘴角弯了弯。
“乖孩子。”他低声呢喃了一句,放下平板,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凉的。他皱了皱眉,刚要放下,桌面上的加密通讯器忽然震了一下。
他随手接起来,通讯那头传来战争学院教务处的值班干事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被从被窝里薅起来的怨气,却硬压着不敢发作:
“部长,武神殿刚发来一份特急通告,说是七天后在冥海搞演习,全联邦潜龙序列学员和学府甲等以上天才全部征调参加。包括咱们学院已备案的天才,全都要去。”
覃玄法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拍:
“全部征调?”
“对。一个不能少。通告是天王殿总经办、军部参谋总署、议会军事委员会三方联签的,盖了三个大印,急件。估计过几个小时,天王殿总经办会正式下发文件!”
覃玄法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眼底幽紫光芒一闪即逝。
武神殿搞演习,把全联邦的天才全部拉到冥海去,这本身没什么问题,冥海那地方偏远、封闭、信息管控容易,确实是搞演习的理想场地。
叶开在那里坐镇,镇冥天王的死亡权柄覆盖全域,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但问题是,那五万三千多颗种子,全都在征调名单里。
冥海那地方,叶开坐镇,灵能监控网络全部由镇冥王卫掌控。
他的那些“系统”种子,一旦进入冥海地界,他还能不能实时感知到?
覃玄法眉头皱了起来。
他倒不是担心那些种子在冥海会出什么事,种子本身是安全的,只要宿主活着、只要宿主还在信任“系统”,种子就安安稳稳地待着。
冥海再邪门,叶开的死亡权柄再厉害,总不至于把人脑子里的种子给挖出来。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陈斩风也在征调名单里。
七天后演习开始,陈斩风就得去冥海。
可秦怀化夺舍陈斩风,就安排在三天后嘉奖典礼上。
时间上不冲突,夺舍完了,陈斩风那具壳子里装的就是秦怀化了,照样可以去冥海参加演习。
甚至可以说,秦怀化顶着陈斩风的壳子去冥海,反而更方便他藏身。
但覃玄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巧了。
武神殿早不演习、晚不演习,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搞这么一出大动作?
林东那个人他太了解了,灵嗅林东,黄金一代的大脑,做任何事都有目的。
他搞演习,表面上是为了练兵、为了清冥海异兽,可暗地里呢?
覃玄法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着。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林东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他覃玄法藏了这么多年,黄狂这层壳子从来没被人揭穿过,连感应天王亲自用感应神光扫过都没扫出毛病。
林东就算再厉害,总不能凭空猜到他覃玄法还活着吧?
第二个可能是,武神殿搞演习纯粹是冲着冥海异兽去的。
毕竟异域刚收复,冥海那窝异兽确实该清了。
叶开一个人蹲在冥海,清剿速度有限,拉一帮天才去练练兵顺便打打杂,说得通。
第三个可能,林东找到了秦怀化。
可秦怀化现在躲在第三精神病医院,连覃玄法都是靠欺诈之种的感应才找到他的,林东凭什么能找到?
覃玄法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最后啧了一声,把通讯器拿起来:
“回武神殿,就说我战争学院的所有天才学员全部听从调配,参加演习。另外,帮我接武神殿林总参的通讯,我要跟他通个话。”
三分钟后,通讯接通。
林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刚睡醒的沙哑:
“黄部长?大清早的什么事?”
“林总参,听说武神殿要搞‘冥海猎神’演习?全联邦的天才全部征调?”
“对。你也收到通告了?”
“收到了。”
覃玄法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林总参,那么多人往冥海一塞,后勤压力可不小啊。”
“我这边战争学院的学员,要不要武探部派人跟着过去协调一下?”
“毕竟那些孩子是从战争学院出去的,武探部出面,跟学员和家长都好沟通。”
通讯那头林东笑了一声:
“黄部长有心了。不过不用,武神殿这边有专门的后勤保障团队,军部也派了人对接。”
“黄部长要是真想帮忙,帮我把战争学院学员的家长安抚好就行。”
“这么多人集体征调,家长肯定有意见,战争学院这边出个面,比我们说十句都管用。”
覃玄法眼底幽紫光芒微微一闪,笑道:
“行。这事我亲自办。不过林总参,还有个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
“秦怀化那边,有消息了吗?我听军部那边说,异域清扫完成之后一直没找到那家伙的踪迹。他要是躲进联邦境内,那可不好办。”
通讯那头安静了一拍。
覃玄法神色凝重。
然后林东的声音传过来,语气随意得很:
“秦怀化啊?没消息。那狗东西属耗子的,钻哪去了谁也说不准。”
“不过无所谓,现在异域诸神全都被我们宰了,他手里屁都没有,翻不起什么浪。”
“等冥海演习搞完了,武神殿腾出手来,全联邦地毯式搜一遍,不信他还能钻地底下去。”
覃玄法嘴角弯了弯:
“那就好。我这边武探部也帮着盯着点,有消息随时互通。”
“行。谢了黄部长。对了,谭行过几天说要去找你,想请你喝酒。上次您来我们武神殿,对情报架构提的那些建议,对我们帮助很大!他说要当面谢谢您呢!”
覃玄法眼底幽紫光芒微微一闪,笑意不变:
“谭殿主要来请我喝酒?行啊,我扫榻欢迎。我这儿别的不多,好酒管够。”
“那就这么说定了。”
“客气。”
通讯挂断。
覃玄法放下通讯器,靠回椅背,嘴角那弯弧度深了几分。
林东不知道秦怀化在哪,林东搞演习跟秦怀化没关系,林东纯粹是冲着冥海异兽和练兵去的。
那他就放心了。
他拿起桌上那份四十三人名单,目光在陈斩风的名字上又停了一拍,然后提笔在名单末尾签了个字,批了个“准”字。
三天后嘉奖典礼,陈斩风一到,秦怀化夺舍,全知权柄碎片到手,欺诈全知熔于一炉。
然后,他就让全联邦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无冕之王。
覃玄法放下笔,端起茶杯,发现茶还是凉的,啧了一声,懒得再倒,仰头把凉茶一口灌了下去。
而在通讯另一头,林东把通讯器往床头柜上一搁,仰面朝天躺回床上,闭着眼,嘴角弯着。
覃玄法在试探秦怀化的消息。
覃玄法在确认他知不知道秦怀化在哪。
覃玄法在判断他搞演习跟秦怀化有没有关系。
覃玄法在确认自己安不安全。
林东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身上一裹,低声嘟囔了一句:
“你慢慢确认。等你确认完了,黄花菜都凉了。”
他闭上眼,三秒钟之后开始打呼噜。
同一时刻,冥海边界,镇冥关。
谭行和叶开并肩站在关墙上,脚下是万丈深渊,深渊底下翻涌着灰白色的骨雾,骨雾深处隐隐传来异兽的嘶吼。
叶开还是那副老样子,一身素白长袍,面容清癯,眼窝深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从坟里爬出来的阴气。
他抱着胳膊靠在垛口上,偏头看了谭行一眼:
“你真要清?”
“清。”
“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
叶开沉默了两息,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舍不得:
“那些异兽在冥海待了上千年,跟骨族算是老邻居了。有几头长毛蜥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也没招惹过谁……”
“没招惹过谁?”
谭行瞥了他一眼:
“听骨打讲,上个月沿海居住的那些骨族小崽子被长毛蜥叼走,他带人追了三天才把骨头抢回来。”
叶开嘴角抽了抽:
“……那是意外。”
“你管叼走骨族幼崽叫意外?”
“那长毛蜥脑子不好使,分不清活物和骨头……”
“它把骨族幼崽当骨头啃了?”
谭行挑眉:
“那更该清。万一哪天分不清了,把活人当骨头啃了呢?”
叶开张了张嘴,愣是没想出反驳的话来,最后闷闷地叹了口气:
“行吧,清就清。不过先说好,清完了,冥海里的冥火矿脉归我,骨族需要这些冥火补充冥魂。”
“没问题,冥火矿脉归你,异兽的骨材归武神殿。”
“凭什么骨材归你?那是我冥海的东西!”
“凭我帮你清异兽了。”
谭行理直气壮:
“你一个人清得完吗?我帮你清,你出矿脉,我出骨材,公平吧?”
叶开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谭狗,你他妈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废话。吃亏的事谁干?你干?”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咧嘴笑了。
笑完之后,叶开收起笑容,语气沉了下来:
“说正经的。冥海里那上位邪神级别的异兽,少说还有几头;至于中位邪神级别的异兽,不下数千。你准备怎么弄?”
“怎么弄?”
谭行一指叶开,两眼放光:
“我先去弄那些中位邪神级别的异兽。至于那些上位邪神级别的,先别管!”
“你带着陀佛神体,先将他们缠住!你镇压冥海,不就是在镇压这些鸟玩意吗?”
“这些中位邪神级别的异兽,一般不能离开冥海太久,也没有任何权柄,单纯只是血肉体魄强横。”
“等我杀了那些中位邪神级别的异兽,我们再去弄死那几头玩意.......这些玩意可是大补!”
叶开看着谭行两眼放光的模样,忽然有种引狼入室的感觉。
“……谭狗。”
“嗯?”
“你清异兽是假,馋人家身子是真吧?”
谭行舔了舔嘴唇,笑得格外灿烂:
“废话。能吃的上位邪神级别异兽,全联邦除了你这冥海,独一份。这趟买卖,赚大了。”
“老子早就想尝尝咸淡了!以前异域那些邪神上蹿下跳,没工夫收拾它们。现在异域邪神都死绝了,时机正好.......”
他一挥手,斩钉截铁:
“这次一并全弄死,烫火锅!”
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