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外公

紫月商会的后院安静了两日。

李四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陈月为他临时收拾出的、相对安静的偏房里，专注于药剂炼制。

从海风集市采购来的那批价值三百金币的材料，被他分门别类，一部分用于炼制旅途所需的常规补给，治疗药剂、精力恢复药剂、解毒剂等；另一部分，则用于尝试炼制一些完美级别的特殊药剂。

淡淡的药香时常从门缝中飘出，混合着魔力的微光。

其间，他也确实抽空指点过陈月几次。

少女的修行困惑多集中在魔力控制效率和低阶法术模型构建的稳定性上。

李四没有直接教授技巧，而是凭借【真理之瞳】的洞察，指出她现行潮汐冥想法运转时几个细微的冗余和可以优化的节点，并演示了两种更高效的初级魔力操控练习法。

对陈月而言，这些点拨已如醍醐灌顶，让她困扰许久的瓶颈出现了松动的迹象，看向李四的眼神也越发敬佩和亲近。

阿蛮和曼达负责采买日常用度和打听消息。

莱特则带着白小蝉，熟悉了一下紫月商会附近的环境。

第三日午后，李四刚结束一支完美级融灵药剂的收尾工作，正小心地将淡金色的药液装入瓶，院门外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稳健的脚步声，以及陈月带着惊喜和些许紧张的招呼声：“外曾祖父！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李四心中一动，放下手中的水晶瓶，整理了一下因炼药而略显褶皱的极夜法袍，推门走了出去。

只见院中站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

他身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常服，布料考究但不显奢华，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目光炯炯有神，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手杖。

尽管年岁已高，腰背却挺得笔直，周身隐隐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历经风霜沉淀下来的沉稳气度。

他正是李四的外公，天海城赵家的家主，赵荣贵男爵。

老人身边只跟着一名气息内敛、眼神锐利的中年随从，显然是贴身的护卫。

此刻，老人的目光越过迎上前的陈月，直接落在了走出房门的李四身上。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在李四脸上仔细逡巡，尤其在李四那与女儿赵子彤颇为相似的眉眼间停留片刻，严肃的面容渐渐柔和下来，嘴角甚至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就是李四？子彤的小儿子？”

赵嵩的声音略显低沉，带着些许沙哑，却中气十足。

李四上前几步，依着晚辈的礼节，恭敬地躬身行礼：“外孙李四，见过外公。本该是外孙先去府上拜见，劳烦外公亲自前来，是外孙失礼了。”

“免了免了。”

赵嵩摆摆手，手杖轻轻点地，“你母亲前些日子来信提过，说你要远行，可能会路过天海城。我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正想着让陈月这丫头给你传个话，没想到你倒是先找来了这里。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啊。”

老人说着，目光又在李四身上打量一圈，尤其是在他胸前那枚中级药剂师徽章和身上那件即便收敛了光华也显得不凡的法袍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和感慨：“像，眉眼像你母亲，这沉稳劲儿，倒是有点你父亲当年的影子。听陈月说，你刚考了中级药剂师？不错，比你那两个不成器的舅舅年轻时强。”

语气虽带着惯常的挑剔，但其中的亲近与认可却显而易见。

李四能感觉到，这位外公对母亲赵子彤，乃至对离家达到白河位面的幼女赵子珊，都是极为疼爱的，这份疼爱也自然而然地延伸到了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外孙身上。

“外公过奖了，只是侥幸。”

李四谦逊道，将老人让到院中石桌主位坐下，陈月早已手脚麻利地重新沏了茶。

老人呷了一口茶，目光扫过侍立一旁的莱特、白小蝉等人，微微颔首，并未多问，显然见惯了阵仗。

他直接切入正题：“听月儿说，你要去摇光城？”

“是，外公。准备进入黄昏学府。”

李四坦然相告。

“黄昏学府……”老人眼中精光一闪，缓缓点头，“是个好去处，也是条难走的路。你能有这个志气，很好。你母亲在信里没细说，但我猜，你小子的天赋怕是不错，以你中级药剂师的资历，哪怕是顶级学府也是可以进入。”

李四没有否认，也没有详述，只是道：“蒙家族庇佑，父母扶持，略有寸进。”

“没想到李昊那个小子命这名好，前有你大哥，现在有你，可惜了我那大外孙。”

老人看了他一眼，也不再深究，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话锋一转：“你来得正好。明日，紫荆花商会有一场季度拍卖会。这紫荆花商会背后是紫荆花伯爵家族，信誉和货品都属上乘。我原本就打算去看看有没有合用的东西。既然你来了，便随我一同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对你有用的，算是外公补给你的见面礼。”

李四闻言，心中微暖，却也推辞道：“外公厚爱，外孙心领。但礼物……”

“诶，”老人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长者赐，不可辞。你母亲远嫁，子珊那丫头又……我这些年对她们亏欠良多。你是我外孙，初次见面，一份礼物算什么？再说了。”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彩，“你去摇光城，身上多点好东西，底气也足些，不至于让人小瞧了咱们赵家出去的人。就这么定了。”

李四知道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便躬身应道：“那外孙就厚颜谢过外公了。”

“嗯。”

赵荣贵满意地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拍卖会的时间、地点和注意事项，便起身准备离开，“明日巳时，我让人来商会接你。月儿。”他看向侍立一旁的少女，“你也跟着去见见世面。”

“是，外曾祖父！”

陈月欣喜应道。

送走外公，小院重新安静下来。

陈月难掩兴奋，对明日的拍卖会充满了期待。李四则回到房中，心中思忖。

外公的突然到来和这份厚礼，有些出乎意料，但也让他感受到了血缘亲情的温暖。紫荆花商会的拍卖会……或许，真能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储物空间，除了日常用度，还有不少从冰湖收获和近期采购的材料、魔晶，以及母亲和小姨给的资金，购买力应当不弱。不过，既然是外公赠礼，他也不会肆意挥霍老人的心意，需挑选真正实用或具有长远价值的物品。

他将意识沉入魔力池，惊蛰和白露都安静地待在元素之种旁。

白露似乎感应到他的思绪，微微昂起头，发出细微的嘶鸣。

夜幕降临，天海城的灯火渐次亮起，勾勒出这座滨海巨城的繁华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