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刘升勤
刘生勤，子爵嫡系，二年级，7级战士，修炼爆炎斗气，性格暴躁跋扈，因疯狂追求公孙若蘅而对他心生嫉恨，视他为可以随意踩踏的垫脚石。
线索清晰，动机明确。
愤怒如同地底岩浆，在冰冷的外壳下无声涌动。
但越是如此，李四的心神反而越发沉静。
愤怒需要宣泄，但更需要导向。无能的狂怒毫无意义，精准而致命的回击，才是对敌人和对自己最好的交代。
......
第二天，李四如常起床，前往炼金学院上课。
他神态平静，听讲认真，笔记详尽，与往日并无二致。
甚至在下午的课上，他提交的“微光”基础回路作业，结构之精巧稳定，还得到了导师一个罕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微颔首。
仿佛昨夜得知的羞辱与伤害，并未在他心中掀起任何波澜。
课程结束的钟声响起，李四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
夕阳将学府的建筑镀上一层暖金色，学员们三三两两，说笑着走向食堂或宿舍区，气氛轻松。
就在李四即将转入通往丙寅区宿舍的小径时，一个刻意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轻佻的声音，在他前方响起：
“哟，这不是我们炼金学院的大天才，李四学弟吗？”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瞬间吸引了附近不少学员的注意。
李四脚步微顿，抬眼望去。
前方路口，五六个人簇拥着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青年，正好堵住了去路。
那青年穿着一身战士学院学员服，袖口确实镶着不易察觉的暗金色滚边，彰显着其不俗的家世。
他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短发如钢针般竖起，面容还算端正，但左边眉骨上一道寸许长的疤痕破坏了整体感，配上那双毫不掩饰傲慢与恶意的眼睛，给人一种凶戾张扬之感。
正是刘升勤。
他抱着双臂，下巴微抬，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打量着李四，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
他身边跟着的几人，也多是战士学院的学员，气息不弱，此刻都带着看好戏的神情，隐隐将李四围在中间。
周围的学员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望了过来。
不少人认出了刘升勤这个“名人”，再看到他对面那个穿着炼金学院灰白学徒袍、面容平静的新生，顿时明白了什么，窃窃私语声四起。
“是刘生勤！他又要找谁麻烦？”
“对面那新生是谁？看着面生。”
“好像是炼金学院这届的新生，叫李四？听说考核成绩不错。”
“考核成绩不错有什么用？惹上刘疯子……啧啧。”
“听说是因为公孙学姐？”
“这下有好戏看了。”
李四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目光平静地落在刘生勤脸上，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语气平淡：“有事？”
刘生勤被李四这过于平静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脸上嘲讽之色更浓：“没事就不能跟学弟你打个招呼？听说学弟你最近很忙啊，天天往药剂科那边跑，是不是忙着抱哪位学姐的大腿，连自己手下两条不中用的狗被人打了，都没空管啊？”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周围所有人都能听清。
“不中用的狗”、“抱大腿”这些字眼，像淬了毒的针，刺向李四。
跟随刘生勤的几人也配合地发出哄笑声。
李四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刘生勤，那目光平静得让刘生勤心底没来由地泛起一丝不适，仿佛自己所有的挑衅都打在了空处。
“哦，你说昨天训练场的事？”
李四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我正要找你。无故打伤我的追随者，还口出污言秽语，按照校规，该当何论？”
刘生勤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校规？李四，你跟我讲校规？你那两个废物追随者，技不如人，挡不住我一拳，还有脸提校规？至于污言秽语……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一个乡下地方来的小子，要不是靠着公孙学姐的关系，能进炼金学院？能这么安稳地待到现在？我说你是缩头乌龟，躲在炼金学院不敢冒头，有错吗？”
他越说声音越大，指着李四，神态嚣张：“我刘升勤，堂堂正正，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靠女人上位的软蛋！有本事，别躲在女人后面，也别仗着校规当护身符！是男人，就真刀真枪碰一碰！”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刘生勤这番话，既点名了李四“靠关系”，又激将他不敢应战，把自己摆在了一个看似“磊落”的挑战者位置上。
李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意味。
“真刀真枪？你想在这里动手？”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违反校规私斗，后果你承担得起？”
“谁说要在这里动手了？”
刘生勤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等的就是这句话，“学府有学府的规矩，也有解决争端的地方。魔网对战室，公平公正，既分高下，也决恩怨。你敢吗？”
魔网对战室！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那是学府内专门用于学员之间切磋、解决矛盾的地方。
在魔网构建的虚拟环境中战斗，不会真正死亡或留下不可逆的伤势，但精神冲击和失败的痛苦是实打实的。
而且，战斗过程和结果会被记录，某种程度上，比私下斗殴更“正式”，也更丢脸——如果输了的话。
刘升勤一个战士，主动挑战一个炼金学院的新生法师去魔网对战？
这摆明了是欺负人。
炼金学院以副职业和研究见长，实战能力普遍被认为弱于魔法学院和战士学院。更何况，刘生勤是二年级，等级摆在那里。
“刘升勤，你要不要脸？一个二年级战士，挑战炼金学院的新生？”
人群中，有看不过去的学员忍不住出声。
刘生勤瞪了那人一眼，那人立刻缩了回去。
刘生勤转回头，盯着李四，挑衅道：“怎么？怕了？怕了就当着大家的面，承认你是个只会躲在女人背后的缩头乌龟，以后离公孙学姐远点，见了我绕道走！昨天你那两个废物追随者受的伤，就算白挨了！”
他的算盘打得很响。
笃定李四作为炼金学院新生，实战能力不强。
等级压制更是明显。
在魔网对战室击败甚至羞辱李四，既能发泄嫉恨，又能向公孙若蘅“证明”谁才是更有实力的那个，还能在众人面前立威，一举多得。
而且魔网对战是“公平”挑战，学府也不会过多干涉学员间的正常竞争。
李四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直到刘生勤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时间，地点。”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喧闹的现场为之一静。
他竟然……答应了？
刘升勤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但随即又被李四那过于平静的态度弄得有些恼火。
这家伙，难道真以为自己能赢？
“好！有种！”
刘生勤大声道，仿佛怕别人听不见，“就现在！中心对战区，3号魔网对战室！我已经预约好了！就怕你不敢来！”
原来早有准备。连对战室都提前预约好了，显然算计已久，就等李四上钩。
“带路。”
李四吐出两个字，不再看刘生勤，仿佛对方只是一个引路的无关之人。
刘生勤冷哼一声，一挥手，带着他那帮跟班，转身朝着学府中心区域的对战区走去，姿态昂然，仿佛胜券在握。
李四迈步跟上，步伐平稳，不疾不徐。
周围的学员顿时炸开了锅。
“他真答应了？”
“炼金学院的新生对战二年级战士？还是刘升勤那个疯子？”
“这不是找虐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真有底牌？”
“有底牌又怎样？等级差摆在那里，刘升勤的爆炎斗气可不是吃素的！”
“走走走，快跟去看看！”
“快去叫人，有大热闹看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开。
许多原本准备去吃饭或回宿舍的学员，纷纷调转方向，涌向中心对战区。
其中不乏认识李四或刘升勤的人，更有许多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当李四跟着刘升勤一行人来到中心对战区时，3号魔网对战室外面已经围了不少闻讯赶来的学员，并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窃窃私语声、议论声嗡嗡作响，各种目光投射在李四身上。
刘升勤显然很满意这个效果，他站在对战室门口，环视一圈，故意大声对李四说：“李四学弟，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进去躺一次魔网连接舱，滋味可不好受。只要你当众道个歉，承认自己不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离公孙学姐远点，昨天的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他这话，既是在继续羞辱李四，也是在向所有围观者宣告他挑战李四的正当理由——为了捍卫对公孙若蘅的追求权。
李四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对战室门口负责登记和启动法阵的助教老师面前，递上自己的学员令牌，声音平静无波：
“炼金学院新生，李四，申请进行魔网对战。对手，战士学院二年级，刘升勤。”
助教老师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人，他接过李四的令牌，又看了一眼趾高气扬的刘升勤，眉头微皱，但还是按照规定核实了两人的身份，并再次确认：“魔网对战，规则你们清楚？虚拟环境，精神链接，痛感模拟真实，失败方会承受精神冲击。是否自愿进行？”
“自愿。”李四点头。
“当然自愿！”
刘升勤迫不及待地接口，也递上了自己的令牌。
助教老师不再多言，在记录册上登记，然后开启了对战室的大门：“进去吧，各自选择一台连接舱躺好，法阵启动后，意识会自动接入魔网对战平台。胜负由系统判定或一方认输为准。”
李四率先迈步，走进了那间布满了复杂魔法纹路、摆放着数台银灰色流线型连接舱的房间。
刘升勤志得意满地跟了进去，临关门时，还特意回头对围观的众人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嚣张笑容。
舱门缓缓关闭，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两排连接舱静静陈列，冰冷的金属表面反射着魔法灯的光芒。
李四走到一台空置的连接舱前，平静地躺了进去，舱盖缓缓合拢。
黑暗中，只有仪器启动的微弱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