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兵临城下，堡垒易帜
灰夜鹏的宣战文书，在次日清晨便通过信使快马送出。
文书措辞严厉，痛斥金狮领“非法侵占灰夜领附属领地，破坏边境秩序，掠夺合法领主之领土”，并宣告灰夜领将出兵收复灰鹰领，维护公义。
这份宣战文书，既是说给金狮领听的，也是说给周边其他领主听的——灰夜领还没有倒下，谁也别想趁火打劫。
与此同时，灰夜领的战争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西夜镇。
这座位于灰夜领西部边境的商业重镇，在两年前还是一座以羊毛、皮革和葡萄酒贸易闻名的繁华小镇。
街道两旁曾经挤满了南来北往的商贩和旅人，酒馆里彻夜回荡着行商的谈笑声和酒杯碰撞的脆响。
但自从灰鹰领逐渐展露獠牙，边境局势日益紧张之后，西夜镇便迅速从一个商贸枢纽，转变为一个戒备森严的军事前哨。
镇外的集市和货栈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加固的围墙、箭塔和兵营。
镇内的居民大部分已经迁往灰夜城或更东面的村镇，留下的多是些与军队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家属和商户。
此刻，西夜镇外的大校场上，旌旗猎猎，人头攒动。
灰夜领此次集结的八百大军，正在这里完成最后的整编和动员。李四站在校场边缘的一处高台上，目光缓缓扫过这支即将开赴前线的队伍。
八百人，在这个世界的大型战争中或许算不上什么惊人的数字，但对于灰夜领这样一个子爵领而言，已经是能够动员的极限兵力了。
这八百人中，大约有三百人是灰夜领各处的常备驻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是这支军队的骨干力量。
另外五百人则是从各村镇紧急征调的民兵和预备役，虽然装备和训练水平参差不齐，但至少都配备了半身甲和制式武器，看上去倒也像模像样。
李四注意到，在队列的中后方，有一支约二十人的法师小队，统一穿着灰色的制式法袍，腰间挂着统一的制式法杖。
虽然其中大部分人的气息都在5到6级徘徊，只有领队的那位中年法师达到了8级左右的水准，但在边境战场上，这样一支成建制的法师部队，已经足以在关键时刻改变局部战局的走向。
灰夜领的家底，确实比紫夜领厚实得多。
李四心中默默记下这些观察，面上却不动声色。
“李四男爵。”
灰夜津的声音从身旁传来。这位依靠外力突破高阶的老将，此刻换上了一身戎装，虽然气息虚浮，但精神头倒是比上次见面时好了不少。
他走到李四身边，目光投向校场上正在列队集结的士兵，低声道：“刚刚收到斥候的最新情报。”
“说。”
“灰鹰领境内，目前确认的敌军兵力，大约分为两部分：一是何良带来的灰狼领军队，约两百人左右；二是金狮领派遣的正式部队，约三百人。合计约五百人。”
灰夜津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金狮领的那三百人，据斥候观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很可能是金狮领的正规边防军，而非临时征调的民兵。其战斗力，恐怕要优于我军的大部分部队。”
李四微微颔首，没有接话。这个情报与他此前的预估基本吻合。
金狮领虽然吞下了灰鹰领，但毕竟立足未稳，主力部队还需要防备白龙行省方向的威胁，能够抽调到灰鹰领的兵力有限。
五百人，应该是他们在保证其他防线安全的前提下，能够投入的最大兵力了。
“虽然我军在人数上占优，”灰夜津继续道，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但金狮军的精锐程度明显优于我方。正面交锋，胜负难料。”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做？”
李四问。
灰夜津沉默了片刻，答道：“主动出击。趁金狮领在灰鹰领的防线尚未完全稳固之前，先拔掉他们离我们最近的那颗钉子。”
他指向地图上标注的一个位置：“距离西夜镇向西约三十里，有一座半军事堡垒，名为风鹰堡。原为灰鹰领所有，驻军约一百五十人，主要用于监视西夜镇方向的动向。金狮领入侵灰鹰领时，堡内驻军被抽调了一百人回防灰鹰镇，如今堡内兵力空虚，估计不超过五十人。”
“若能赶在金狮领的援军抵达之前拿下西风堡，我军便能在灰鹰领境内获得一个稳固的立足点，后续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更加从容。”
李四看了一眼地图，点了点头：“可行。那就出发吧。”
作为外援，李四并不需要过多知道军事细节。
八百大军拔营启程，沿着年久失修的官道，向西行进。队伍绵延数里，脚步声、马蹄声、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扬起漫天尘土。
三十里的路程，对于一支携带着辎重和攻城器械的军队而言，大约需要大半天的行军时间。当先头部队抵达风鹰堡外围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将西风堡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光边。
这座堡垒坐落在一处地势略高的土坡上，墙体由灰黄色的夯土和石块混合筑成，高约三丈，四角设有箭塔，正面是一道厚重的铁皮木门。
虽然算不上什么坚不可摧的要塞，但在缺乏重型攻城器械的战场上，已经是一块相当难啃的骨头。
然而，当灰夜津举起望远镜，看清堡垒城墙上飘扬的那面旗帜时，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是一面金底红边的旗帜，旗帜中央绣着一只昂首怒吼的金色狮头。
金狮领的军旗。
“来晚了。”
灰夜津放下望远镜，声音带着一丝不甘，“堡垒已经被金狮领占领了。”
城墙上，隐约可以看到来回走动的哨兵身影，数量明显不止五十人。看来金狮领在占领西风堡后，已经迅速补充了守军。
此刻堡内的兵力，恐怕不下于一百人，甚至更多。
灰夜鹏策马上前，与灰夜津并肩而立，望着那座已经易帜的堡垒，面色阴沉如水。
沉默了片刻，他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锋在夕阳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光芒。
“传令——”
“扎营。今晚休整一夜。明日拂晓，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