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远程立功，首轮落幕

仆从军的混乱并未持续太久。

当天火的光芒渐渐消散，焦黑的土地上余烟袅袅，那些被短暂震慑的仆从军，在后方传来的低沉号角声中，重新稳住了阵脚。

那号角声沉闷而悠长，仿佛某种巨兽的咆哮，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志，驱使着那些低阶的仆从生物克服本能的恐惧，继续向前推进。

很快，新的攻势便再度展开。

这一次，仆从军的阵型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前排依然是鳞甲巨狼兽作为肉盾，但在它们之间，夹杂着大量体型较小、速度更快的地狱火犬。

那些地狱火犬四足踏着暗红色的火焰，在巨狼兽的缝隙中灵活穿梭，速度快得惊人，显然是想利用速度优势，在人类防线的远程火力中撕开一道口子，突入近战阵地制造混乱。

“弩炮阵地——换冰冻箭！”

指挥官的声音在阵地上空回荡。

炮手们迅速从弹药箱中取出银蓝色的冰冻箭矢，装填入滑轨。

这些箭矢的箭头由冰晶矿石打造，箭杆上刻着冰系魔纹，击中目标后会释放出大范围的冰霜能量，冻结周围的一切。

嗡——！

百余台弩炮再次齐射。

这一次，没有爆裂箭的轰鸣，没有破甲箭的贯穿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脆的、如同冰层碎裂般的咔嚓声。

银蓝色的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落入仆从军阵线之中，炸开一朵朵冰蓝色的霜花。

冲在最前方的鳞甲巨狼兽被冰冻箭命中，身上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四肢变得僵硬，速度骤降。一些巨狼兽甚至直接被冻住了前腿，失去平衡，翻滚着摔倒在地，绊倒了身后的同伴。

而那些穿插在巨狼兽之间的地狱火犬，虽然速度快、灵活性高，但它们的火焰属性与冰霜能量天生相克。冰冻箭炸开的冰雾让它们身上的火焰剧烈摇曳，速度也受到了明显的迟滞。

“弓箭手，自由射击！优先清除地狱火犬！”

随着一声令下，防线上早已蓄势待发的弓箭手们松开了弓弦。

数千支羽箭夹杂着斗气如同蝗虫般飞向仆从军的阵线，覆盖了那些被冰冻箭减速的敌人。

地狱火犬虽然速度快，但在冰霜能量的影响下，它们的闪避能力大打折扣，不断有地狱火犬被箭矢射中，发出凄厉的哀嚎，倒在冲锋的路上。

与此同时，贵族联军的法师团也开始了第二轮施法。

虽然他们没有第二军团那种百人联合施法的能力，但上百名法师同时释放的中阶法术，依然在仆从军阵线中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杀伤。

火球、风刃、冰锥、闪电链……各色法术光芒在战场上交织闪烁，将那些试图突破火力网的仆从军逐一击杀。

李四站在瞭望塔上，手中的法杖也没有停歇。

他专门挑选那些试图突破火力网缺口的地狱火犬作为目标，以精准的单体法术将它们点杀。

他的施法速度极快，几乎每隔两三个呼吸便有一道法术射出，每一道法术都能精准地收割一头地狱火犬的生命。

在他身旁不远处，云思月手持光明细剑，守护着瞭望塔下方的区域。

有几头地狱火犬趁着火力间隙冲到了近前，都被她一剑斩杀，她那纯净的光明斗气，对地狱火犬这类黑暗属性的生物，有着天然的克制效果，剑光过处，那些地狱火犬身上的黑色火焰如同遇到了克星般迅速熄灭。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仆从军的尸体在阵地前沿堆积如山，鲜血浸透了焦黑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鳞甲巨狼兽和地狱火犬的攻势虽然凶猛，但在弩炮、弓箭手、法师团的多重火力打击下，始终未能突破五十丈这道生死线。

偶尔有几头速度极快的地狱火犬冲到了更近的距离，也立刻被严阵以待的近战步兵围杀，连一个浪花都没能掀起来。

终于，临近正午时分，仆从军大后方传来一声低沉而悠长的怒吼。

那怒吼声如同闷雷般滚过战场，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威严。

原本还在舍生忘死向前冲锋的仆从军，在听到这声怒吼后，如同潮水般开始后退，先是零星的后撤，然后是成片的转向，最后整个阵线都开始向后移动，留下一地狼藉的尸体和残骸。

撤退了。

仆从军撤退了。

防线上的人类士兵们先是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有人高举着武器呐喊，有人互相拥抱，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有人拍着同伴的肩膀哈哈大笑。

经历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激战，他们顶住了上万仆从军的冲击，守住了防线，而且伤亡极小，这无疑是一场值得骄傲的胜利。

李四从瞭望塔上走下来，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膀。

他看了一眼阵地前沿那片密密麻麻的仆从军尸体，又看了一眼己方阵地中那些虽然疲惫但士气高昂的士兵们，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战损比。

仆从军方面，光是阵前遗尸，目测就不下三千具，其中大部分是鳞甲巨狼兽，其次是普通巨人，地狱火犬的数量相对较少，但也有数百头。

而己方这边，除了少量被地狱火犬突破造成的伤亡，以及几起因弩炮故障导致的意外受伤之外，几乎没有战死者。那些贵族联军中质量较差的部队虽然出现了一些损失，但加起来也不过二三十人。

这样的战损比，在正面战场上，堪称辉煌。

但李四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

他走到阵地前沿，蹲下身，查看了一头被冰冻箭冻住半边身子，随后被箭矢射杀的鳞甲巨狼兽的尸体。他伸出手指，按了按那层暗青色的鳞片，感受着那坚硬的质感和冰冷的触感。

这种鳞甲，普通箭矢确实难以穿透。

破甲箭和爆裂箭虽然有效，但消耗量巨大，刚才那一个时辰的战斗，弩炮阵地至少消耗了上千支魔法弩箭，以及相应数量的魔晶。

如果仆从军再来几次同样规模的冲锋，弹药储备能否跟得上，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

而且，仆从军的主力，那些真正的独眼巨人，至今仍未出现在战场上。

今天出动的，只是炮灰中的炮灰。独眼巨人一方的指挥官，显然是在用这些仆从军消耗人类防线的弹药和体力，试探防线的薄弱环节。

李四正倚着一截垒成掩体的原木，手里捏着一块烤得微焦的黑麦面包，慢慢地撕着往嘴里送。

面包是后勤刚送来的，还带着炉火的余温，抹了一层薄薄的黄油，在这个遍地硝烟与血腥味的战场上，已经算是难得的美味了。

他吃东西的速度不快不慢，目光却一直没有完全离开过远处的战场。那些正在收拢的仆从军尸体，那些在后方整队的第二军团士兵，以及更远处那片雾气氤氲的沼泽深处。

即使在进食的时候，他的感知也保持着一定程度的警觉，这是他在多次生死战斗中养成的习惯。

不远处，几名贵族子弟聚在一面半展开的旗帜下，声音不大不小地聊着天。

听口音和服饰，应该是来自摇光城南部几个家底殷实的子爵领或男爵领的年轻人。他们的铠甲擦得锃亮，佩剑的剑鞘上镶着银饰，一看就是没怎么经历过真正苦战的富家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