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第二次冲突
“刚才那一发天火，真是看得我头皮发麻！第二军团的法师团果然名不虚传！”
“那当然，毕竟是正规军。不过咱们贵族联军的射手也不差，刚才那一轮齐射，起码射杀了上百头巨狼。”
“可惜我还没出手，那些仆从军就撤了。要是它们再冲一波，我定要砍几颗脑袋带回去做纪念。”
“得了吧你，刚才巨狼冲到你面前的时候，你脸都白了。”
“胡说八道！我那是热的！”
一阵哄笑。
李四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只是默默地听着，嘴角微微动了动，没有笑出来。
这些年轻人还有心情说笑，说明战场的残酷还没有真正刻进他们的骨头里。
不过这也是好事，等战争真正变得惨烈起来的时候，这种轻松的笑容，恐怕就很难再看到了。
他低下头，继续吃那块面包。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侧面走过来，在他身旁大约两步的距离站定。那人没有靠得太近，保持了礼貌的距离，也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望着远处那片硝烟尚未散尽的战场。
李四撕面包的动作顿了顿，侧过头看了一眼来人。
金安霖。
他换了一身灰色的法师袍，袍角绣着金狮家族的狮头徽记，腰间挂着那柄短杖。
他的气息平稳，神色从容，看上去不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的样子。
事实上，刚才那场战斗，金安霖确实没有直接出手，一直在后方观察。
金安霖似乎感受到了李四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来，脸上带着那种礼貌的微笑，开口道：“李四男爵，这里的视野不错。”
李四将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平淡地回应道：“还行。能看到仆从军撤退的路线，也能看到第二军团那边的动向。”
金安霖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远方，沉默了片刻，又开口道：“刚才那场战斗，男爵的施法我注意到了。精准，高效，没有浪费一丝多余的魔力。看来在灰鹰平原那一战，男爵还没有使出全力。”
李四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反问道：“金公子刚才一直在后方观察全局，想必对整个战场的态势，看得比我更清楚。依你之见，仆从军今天的试探性进攻，暴露了多少东西？”
金安霖似乎对李四转移话题并不意外，他微微一笑，顺着李四的话说了下去：“暴露了三件事。第一，它们的炮灰很多，多到可以不计成本地消耗我们的弹药和体力。第二，它们的指挥官很有耐心，愿意用几千条命来试探我们的火力配置和反应速度。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变得深邃了一些，“它们的主力，至今没有出现。这说明，今天的进攻，连热身都算不上。”
李四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金安霖的分析，和他自己的想法基本一致。
这个金狮领的继承人，确实不是一个只会躲在后方耍阴谋的角色，他对战场的理解和判断力，都相当敏锐。
不愧是将灰夜鹏打击到最后绝境之人。
金安霖说完，也没有再多留，朝李四微微颔首致意，便转身向自己营地的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留下了一句话：“李四男爵，希望到了真正决战的时候，我们还能像今天一样，站在同一道防线后面。”
说完，他便径直走远了。
李四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篷之间，沉默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从腰间解下水囊，喝了一口水。
同一道防线后面么。
他倒不介意暂时和金狮领的人并肩作战，毕竟在独眼巨人面前，大家都是人类。但防线后面的事情，等到战争结束之后，就说不准了。
......
第二次对决，比李四想象的来的晚，但却更为猛烈。
第三日午后。
李四站在加固后的瞭望塔上，手中的黑麦面包刚咬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警号便再次吹响。
这一次的警号，比前两天任何一次都要急促，都要尖锐。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西方地平线。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地平线上，出现了十几道巨大的身影。那些身影高大得令人窒息。
每一头都超过了十米，最高的目测接近十五米。
它们的身躯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青黑色，皮肤表面布满了如同岩浆冷却后形成的龟裂纹理，裂纹深处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芒，仿佛有熔岩在皮下流淌。
黑暗独眼巨人。
真正的独眼巨人，终于登场了。
与那些作为炮灰的普通巨人不同，这些黑暗独眼巨人的额头正中，长着一只巨大的竖立独眼。
那只眼睛呈暗红色，瞳孔中仿佛燃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仅仅是远远地望着，就能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在它们身后，是比前两天更加庞大的仆从军阵容。
鳞甲巨狼兽的数量目测超过五千，地狱火犬的数量也至少有上千头，夹杂在巨狼兽之间，如同一片黑压压的潮水，缓缓向前涌动。
大地在颤抖。
空气在凝固。
防线上的士兵们，脸色都变了。
那些前两天还在说笑要砍几颗脑袋做纪念的贵族子弟，此刻一个个握紧了武器，指节发白，喉咙发干，没有人再说得出玩笑话。
第二军团指挥官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在整条防线上空回荡：“弩炮阵地——目标，黑暗独眼巨人！破甲箭，自由射击！”
嗡——！
一百五十余台弩炮同时发出怒吼。
好消息是，经过两天的补充，弩炮的数量已经从最初的一百余台增加到了一百五十余台，火力密度提升了近五成。
银白色的破甲箭如同暴雨般射向那些正在缓缓逼近的黑暗独眼巨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撞在它们那层暗青色的皮肤上。
然后，让无数人倒吸一口凉气的一幕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