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新任上官，南湖伯爵

公孙若蘅说到最后，指尖轻轻碰了碰李四放在桌沿的手背，触感微凉：“总之你万事小心。你我如今都算是小辈，在这场大战里，连法师协会三长老这样的大人物都能重伤，我们这点修为，说到底还是蝼蚁。别总想着往前冲，先保住性命，等援军到了，等未来……”

她声音放得很低，耳尖又泛起薄红，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絮叨，连忙收回手，“我让侍从给你装了些云雾星澜，还有一些高阶回魔药剂，放在门口的竹篮里了，你回去记得拿。”

李四看着她眼下浓得化不开的青黑，心里软了一下，认真点头：“我记下了，学姐也别太熬着，再急，也得顾着身子。”

离开茶楼的时候，雨还在下，朱雀街的青石板被泡得发亮，行人寥寥。

茶楼一别，已是黄昏。

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边露出半轮残阳，将天公城的青灰色城墙镀上一层暗红的光，像凝固的血。

李四站在朱雀街的石板路上，望着公孙若蘅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的马车里，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她真的成长了许多。

回想在黄昏学府初见时，她还是那个在图书馆里捧着古籍，会因为一道药剂学蹙眉半天的学姐，偶尔还会拉着他讨论一些特殊药剂的构造原理，眼睛里闪着纯粹的好奇光芒。

而如今的她，已经能在军需清单和伤亡报告之间从容切换，能冷静地分析传奇魔具的战略价值，能在提到亲叔叔受伤时只停顿一秒，就继续往下说。

战争逼着人长大。

他何尝不是如此。

云思月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街角，轻声问：“师兄，回去吗？”

“回去。”

李四收回目光，拢了拢被风吹开的外袍，“还有很多事要做。”

回到南部贵族联军的驻地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营地里点起了星星点点的篝火，士兵们围着火堆烤干粮，偶尔有人低声哼几句家乡的小调，很快又被夜风吞没。

金狮领中队的营帐区比前几天安静了许多，金安霖的帐篷里还亮着灯，透过帐帘的缝隙，能看到他伏在案前翻阅文件的剪影。

李四没有去打扰他，径直回了自己的营帐。

帐内，点起一盏魔法灯，橘黄色的光芒驱散了黑暗。

他从怀中取出那两支羽毛。

银白色和金色的两只羽毛躺在他的掌心，泛着柔和的光晕，像两团微缩的星云。

他能感觉到，羽毛中蕴含的本源气息正在缓缓流动，与他的灵魂产生某种微妙的共鸣。

经过几天的研究，他能肯定这两只羽毛最有可能来自，破晓之锋那只和他一起消失的银白狮鹫坐骑，只不过现在羽毛中还蕴含一层精神力防护，李四估算最少还需十天，他才能磨灭精神力防护，获得里面的信息。

他握紧羽毛，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魔力池。

池中，那颗暗金色的元素之种小树正在剧烈跳动，表面的纹路流转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散发出灼热而迫切的气息。

它已经到达了第三阶段的巅峰，像一颗即将破壳的卵，只差最后一点推力，就能完成蜕变。

但他没有急着突破。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他需要找一个更安全、更安静的地方，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冲击第四阶段。

否则，一旦在突破过程中被打扰，轻则前功尽弃，重则魔力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他将羽毛收回锦囊，贴身放好，然后吹熄了灯，躺下行军床上，闭目养神。

第二天清晨，驻地传来一个消息：第一大队的新任总指挥到了。

李四赶到校场时，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有穿着各色贵族服饰的领主和骑士，有穿着制式铠甲的军官，还有一些闻讯赶来的冒险团首领。

人群中央，站着一名身穿深蓝色伯爵礼服的老者。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老练和沉稳。

他站姿笔挺，虽然年纪已大，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气质。

他的胸前佩戴着一枚伯爵徽章，上面刻着一片湖泊的图案，那是南湖伯爵的家徽。

南湖伯爵，陶谦。

李四曾在摇光城的贵族名录上看到过这个名字。

陶家在摇光城南部经营了百年，虽然不如公孙家族那般显赫，但也算得上根深蒂固的老牌贵族。

陶谦年轻时曾在第四军团服役，担任过副团长职务，退役后才继承了伯爵爵位，在南部诸郡中威望颇高。

据说，如果不是他年事已高，南部贵族联军总指挥的位置，也不一定会落在南宫伯爵头上。

会议在校场中央的指挥帐篷内举行。帐篷里站了近百人，大多是第一大队残存的贵族和军官，还有一些新近补充进来的援军代表。

李四站在人群中，低调地观察着这位新来的总指挥。

陶谦站在主位前，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开口说话。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种穿透力，让帐篷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诸位，老夫知道，你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败。很多人死了，很多兄弟、朋友、亲人，都留在了那片沼泽边上。老夫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跟你们说什么漂亮话，也不是为了给你们画什么大饼。”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老夫只想告诉你们一件事。我们还活着的人，要把死去那部分人的那份，一起活下去。我们要守住天公城，要让那些牺牲的人，死得其所。”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一阵低沉的应和声。

没有热烈的掌声，没有激昂的欢呼，只有一种沉默的认同。

随后，陶谦宣布了几项军令。

他重新划分了防区，将新补充的援军与原有的残部混编，任命了几名新的中队长和大队副官。他的部署井井有条，显然在来之前就已经做过充分的功课，对第一大队的现状和天公城的防务了如指掌。

会议接近尾声时，陶谦忽然拿出一份文件，念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名字。

“紫夜领男爵，李四。”

李四微微一怔，抬起头，看向主位上的陶谦。

陶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但并不严厉：“从今日起，紫夜领全体官兵，编入本伯爵的亲卫队。李四男爵，任亲卫队副队长。”

此言一出，帐篷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许多贵族和军官都转过头来，看向李四，目光中带着惊讶、好奇、探究，甚至还有一丝不加掩饰的嫉妒。

紫夜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男爵领，总共不过三十多名残兵，竟然被直接编入了伯爵大人的亲卫队？

而且李四本人还被任命为副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