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故人遗骸，亡灵天灾
战场清扫工作进行到第三天时，李四在一处堆积如山的巨人尸体旁，发现了一具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具已经冰冷的人类尸体，身穿一套残破的黑色铠甲，胸口处有一个碗口大小的贯穿伤，边缘处残留着焦黑的灼痕，散发出淡淡的黑暗能量气息。
他的身下，一头同样已经死去的地形龙趴在地上，脖颈处有一道几乎将其头颅斩断的巨大伤口，红色的血液已经凝固成块。
黄元辉。
李四认出了这张脸。
虽然那张脸上已经没有了生前的倨傲和意气风发，只剩下死寂的苍白和凝固的不甘，但李四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摇光幻境中的初次交锋，那时黄元辉作为黑岩伯爵麾下的得力干将，在幻境中处处针对黄昏学府的成员，给他们制造了不小的麻烦。
后来李四以风语者的身份出手，将其击败，彻底粉碎了黑岩伯爵一方的野心。
第二次碰面，是在前线战场上。
彼时的黄元辉刚刚突破高阶，意气风发，带着一支精锐小队斩杀了一头黑暗独眼巨人，风头一时无两，被不少人拿来与海无涯等顶级天才相提并论。
而第三次见面，就是现在。
李四蹲下身，目光落在他胸口那道致命的贯穿伤上。
伤口边缘残留的能量气息他再熟悉不过了，是那头独眼巨人祭祀的死亡射线。
看来黄元辉是在某次战斗中遭遇了那头祭祀，然后被一击毙命。
他的地形龙坐骑也没能幸免，脖颈处那道巨大的伤口，同样是致命伤。
李四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看着几名后勤人员将黄元辉的尸体抬上担架，盖上一层白布，送往城内收敛区。
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在摇光幻境中，黄元辉是他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在前线战场上，黄元辉是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而现在，黄元辉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即将被埋入黄土。
这就是战争。
在真实的战场上，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依然是脆弱的。
无论你在同龄人中多么出色，无论你拥有多么耀眼的天赋，只要还没有成长到足够的高度，一颗流弹、一道射线、一次意外，就足以夺走你的性命。
李四站在原地，望着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自己在战争中经历过的每一次险死还生，想起那头祭祀临死前射入他体内的那道无形光芒，想起自己体内那颗尚未引爆的定时炸弹。
他必须尽快突破。
只有变得更强，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那片区域。
体内的元素之种在不久前被提升到第四阶段时，爆发的能量顺势将他的魔法等级从10级中段推到了10级巅峰，省去了他至少两年的苦修。
而现在，他需要借助【升华】天赋中积累的海量潜能，完成想法，最后制定突破高阶的计划。
......
第六天清晨，所有参与战场清扫的人员都被强制召回了天公城。
李四怀着疑惑，找到了消息灵通的陶宇轩。
“陶大哥，怎么回事？战场还没清理完，怎么就突然召回了？”
陶宇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拉着李四来到了城墙高处，指了指城外：“你自己看。”
李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天公城外的战场上，不知何时涌起了大量的灰色雾气。
那些雾气从战场的中心区域开始蔓延，如同活物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将整片战场完全笼罩。
那些灰色雾气中，蕴含着一种极其浓郁而阴冷的气息，让李四感到一阵不适。
他下意识地运转真理之瞳，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闪烁，分析着那些雾气的成分。
片刻之后，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亡灵魔力……”
“没错。”
陶宇轩点了点头，双手撑在城垛上，望着那片灰雾翻涌的战场，“天公城和摇光城联合出面，请动了一位大人物——告死之主，亡灵系的传奇法师阁下。他答应出手，将战场中黑暗巨人军团的尸体转化为亡灵兵团。”
李四的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又舒展开来。
难怪天公城官方严令禁止采集魔物素材，那些尸体上的每一个部件，都是转化为亡灵战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缺胳膊少腿的亡灵，战斗力可是会大打折扣。
与其让士兵们把那些素材拿去卖钱，不如将它们完整地保存下来，转化为一支强大的亡灵军团，为接下来的反攻做准备。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一直不让动那些尸体的原因。”
陶宇轩继续说道，“上面早就计划好了。先在城下打一场决战，把黑暗巨人军团的主力歼灭在这里，然后再把这些尸体转化成亡灵，作为反攻叹息沼泽的先锋军。”
李四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一环扣一环。
从放弃局部战区、诱敌深入，到集结重兵、决战城下，再到如今的亡灵转化、准备反攻，这一切，恐怕早在战争开始之前，就已经被上层规划好了。
他望着那片翻涌的灰色雾气，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传奇法师级别的施法。
虽然那位告死之主并没有亲自现身，但仅仅是这片覆盖了整片战场的亡灵转化仪式，就足以让他感受到传奇层次的浩瀚与深不可测。
那是比三长老和多伦·卡特还要更高的境界。
也是他未来要攀登的高峰。
转化仪式持续了整整十天。
在这十天里，李四每天都能感受到战场上那些尸体中逸散出的亡灵魔力越来越浓郁。
到了第十天傍晚，当最后一丝灰色雾气消散时，一支庞大的亡灵军团，出现在了天公城外的平原上。
数十万亡灵，骷髅地狱火犬、僵尸巨人……
它们静静地站在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幽绿色的灵魂之火，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李四站在城墙上，望着那片亡灵海洋，久久无言。
这恐怕只是开始。
接下来，天公城将以这支亡灵军团为先锋，正式反攻叹息沼泽。
而那些在战争中失去家园、失去亲友的人们，也将跟随这支军团，踏上收复失地的征程。
战争，或许还没有结束。